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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王朝末路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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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昂被不斷傳來的利好消息刺激心臟,漸漸減少了後顧之憂,準備全身心應對眼前戰事的時候,在許都城外圍城的夏侯惇也收到了一個讓他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的消息?駁氖牽汗嘉在送出書信裏告訴他夏侯評懇丫帶八萬先鋒軍回師許都,正在快馬加鞭返程之中,塹氖牽汗嘉還同時告訴他曹操病倒了昏迷不醒了?

  夏侯惇聽到這事心裏可叫一個苦喲!一個侄子在下落不明,一羣同僚受牢獄之災?飠毓偶容易來幫手了,他還沒來的及高興呢,緊接着就被告知:得了,甭高興了,主心骨瞲恕昏着呢?

  奉孝他這是嫌許都還不夠亂嗎,這傢伙是瘋了還是傻了,主公病倒這種糟糕消息,要捂着掖着還來不及呢,他倒好,就這麼大喇喇地說出來了,也不怕傳出去以後,軍心動搖,與戰不利?

郭嘉當然不怕軍心動搖,與戰不利。他現在巴不得這消息能透過細作那裏儘快傳入許都城內,讓伏完那幫人知道。在送完信以後,郭奉孝先生還故作憂慮地走到曹操的中軍帳裏,對着正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曹操感慨道:“主公,被這樣的消息誆,嘉肯定元讓知道真相後,再見嘉,必然會讓嘉體悟到何爲‘自作孽,不可活’。”

聽到這話,原本該“昏迷不醒”的曹操竟然睜開眼睛,眼珠兒轉轉,發現四下無人後,一下坐起身,好氣又好笑地瞪着郭嘉:“你倒是自知呢。那你到這會兒還讓孤裝病?”

“沒辦法呀。要騙過別人總得騙過自己人吧。主公,嘉這可是爲大局着想。”郭嘉眉一挑,毫不臉紅的大言不慚。

曹操似笑非笑地冷哼一聲:“那就不能怪元讓在事後收拾你。”

郭嘉長嘆一聲,咕噥了一句:“主公真不厚道。”然後就聳着肩頭自我安慰:“不過沒關係豪門遊戲1前夫莫貪歡最新章節。反正是快走了。等元讓反應過來想,想收拾人的時候,說不定已經找不到嘉了。”

曹操聞言後眉頭微微蹙起,手摁榻沿兒沉吟道:“其實這件事,其他人做也一樣的。不必你親自來。”

郭嘉一攤手:“難道主公想到比嘉更合適的人選了?還是別想到了。嘉覺得能假公濟私一回挺不錯的。嗯暘兒年歲尚幼,又得家人愛寵,若長久拘在鄴城難免會慣出一身毛病,帶出一身閨閣氣。”

曹操沒接茬,只是淡淡地反問了句:“只是因爲這個?”

郭嘉難得沉默,良久才扭頭望向帳外,聲音低沉艱澀:“嘉這輩子官場沙場,陰謀陽謀,謀算過無數人,策劃過無數局,自來鮮有敗績,嘉差點就以爲自己真的如坊間傳言一樣算無遺策。可是臨到終了,卻忽然冒出一局讓嘉一敗塗地,措手不及。嘉到如今卻連如何挽回都不知道。”

曹操一愣,蹙起眉困惑地看向郭嘉:郭嘉這話說的沒頭沒腦,他也聽得半懂不懂。不過,他卻隱隱猜到,這事說的似乎不是戰局。其實曹操也發現了,自從那次程昱攔住郭嘉即將遠行的車駕,把人硬生生拽回來以後,郭嘉再在議事廳時,對有些事情的態度就隱約有了些改變。他好像在某些方面沉澱了下來,比以前從容了許多,平淡了許多,雖然還是不怎麼着調,但是瞭解他熟悉他的人還是不難察覺,比之之前的郭奉孝,現在的他,更像一位智者了。

所以曹操在郭嘉那番話落後,並沒有把自己挽留的話說出口,只是很真誠地輕聲道:“若奉孝執意堅持如此,孤到時候會便授你便宜行事之權。”

郭嘉聽後眉梢淡淡地挑了挑,衝曹操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答謝。曹操手一揮,扯過旁邊的地圖,開始就戰況回報事上轉移話題。郭嘉倒是不糾糾纏纏,很聰明地順着曹操的話頭往下走,等到兩人商談了小半個時辰後,郭嘉才起身告辭。臨出門時,已經躺回榻上準備繼續裝病的曹操出人意料地叫住了。

“奉孝,三公之位,孤爲你留着。”

郭嘉腳下一頓,在扭過頭看曹操時,曹操已經合上了眼睛,顯然決心已下,不打算聽什麼反駁的話了。郭嘉倒也沒在乎,只是聳了聳肩頭,做了個無奈地表情後,抬腳離開。

郭嘉這裏跟曹操聊天聊的輕鬆,但是許都外內外對峙的士兵們卻一點也沒覺得好受。原本夏侯惇的大軍突降就給許都守軍帶來不小的心裏壓力,可是偏偏等你來了以後,又不着急打仗攻城,而是優哉遊哉地圍困着。這就讓守將們心裏有些沒底了:放任不管夏侯惇部肯定是不成。你要主動攻擊襲營吧,他夜裏警衛又都做的很好,讓你沒有機會。你說一味防守吧,對着大軍壓境,偏不聲不響,又覺得心裏憋屈。你說讓咱們養精蓄銳,以逸待勞吧,偏他夏侯惇會時不時搞點小動作,來點佯攻呀,罵陣呀,或者小範圍真刀真槍實戰的事。讓他們都提心吊膽,必須得睜大了眼睛,隨時提防纔行。

要提防很好!

夏侯惇部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按照曹衝周不疑的說法就是:不怕你防備,就怕你沒防備。你只要防着我你就得分出精力,盯住我的一舉一動,但有風吹草動,你都會琢磨這是不是一個進攻的信號?這會不會是一場陰謀的開始。

神經緊繃,精神緊張,十天半個月下來,就是鐵打的人也會有受不了的時候。而這個時候,恰恰就是他們進軍的好時機。

曹衝他們的這個計謀很奏效,在耿介帶的許都守軍高度緊張,全神貫注地盯了夏侯惇七八天後,許都守軍的士氣逐漸開始出現鬆垮懈怠,萎靡不振。

夏侯惇特興奮地搓着手,兩眼放光地望着自己手下兩個小傢伙,帶着一絲討好地笑意問曹衝:“蒼舒呀,你看現在到不到時機?咱們要不要攻城?”

曹衝眯眼望着許都的城牆,眯起眼睛,抿了抿嘴後斷然地搖搖頭:“還不行,還不到時候。”

還不到時候?

夏侯惇費解地皺起眉:這小侄子看來也是個謀士的料子總裁的天價小妻子全文閱讀。專門會奉孝他們那套故弄玄虛!這會兒時機不到?那麼什麼時候纔算是真正到了呢?

不光他這麼想,他身後一堆的將領也在遲疑:這可是戰場,戰機不等人,稍縱即逝。六公子讓人這麼幹?真的能成事?

城下的人在遲疑是,城頭上的守將也不好過。

耿介眼睜睜看着局勢對自己越來越不利,夏侯惇部的襲擾對士氣的影響越來越嚴重,着急上火,憂愁不已。所有守將的都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許都被這麼折騰着,遲早有不戰而降,開城迎敵的一天。可是該做的已做,該說的已說。賞罰、威脅、利誘、凡是能夠激勵士氣的手段,耿介與他的副將都試了一遍,但是還是阻不了日漸下墮的人心。

對於城上的這種狀況,城下夏侯惇部自然暗喜於心。看着戰爭的天平在日漸向自己方向傾斜時,夏侯惇看着旁邊不急不躁的六侄子,心裏升起一股詭異的自豪感:這小子可以啊!老子打仗這麼多年,說不定這次還真能幹回“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風光事呢。

但是夏侯惇高興勁兒還沒持續多長時間,就被一樁意外轉折扼殺了:在許都局勢持續惡化,守城之師幾近崩潰之時,身居皇宮的天子居然一身明黃常服的出現在了許都城頭!

許都守將被劉協的突然到訪搞得措手不及,倉惶惶跑來迎駕,剛要對着劉協彙報下作戰成績,表一表作戰決心,就被劉協抬手止住了話頭。

劉協沉默不言地圍着城頭轉了一圈,眼看着受傷的士兵也燃燒的戰火,散落的箭支,臉色複雜,步伐沉緩。沒人知道此刻他心裏在想什麼,也沒人敢當真上前去揣摩聖意。近身的黃門官們在要阻攔劉協登城時,被劉協呵斥,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不敢在上前勸話。剩下耿介等人則是全程陪同在劉協身旁,隨時護衛,不讓他有絲毫閃失。

等到劉協止步,耿介等人纔算舒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讓這位活祖宗回去,劉協卻出人意料地回過身,對着所有守城官兵朗聲道:

“你們是朕見過最忠勇的將士,許都有你們,甚幸。”

一句話,簡單明瞭,什麼修飾和花言巧語都沒有,竟然能讓低迷了近半個月的士氣一下子恢復高漲。

劉協面色平靜地掃視着這羣許都守軍,在目光落在耿介身上時,他一步上前,解下了腰間的佩劍。然後,把這劍當着全城守軍的面,交到了耿介手中:“此劍承自帝師王越。陪朕至今二十三載。今日賞予愛卿,以慰愛卿拱衛京師之功。”

耿介傻眼了,在愣愣地看着手中佩劍好一會兒以後,老將軍纔回過神,“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頭伏在城磚上,聲音顫抖卻堅毅,表情誠惶卻動容地說道:“陛下臣謝陛下隆恩。”

劉協淡淡地笑着伸手,親自把耿介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才側耳認真聽取耿介對城頭戰況的彙報。期間不曾發表任何質疑,沒有過一絲不耐。就像把身家性命已經全心託付一般。這種的全然信任和依仗讓耿介及其所有許都守軍都爲之感激動容。劉協的這次出行似乎在印證他們心裏的一個信念:眼前這個人,值得他們爲他前赴後繼,拋家舍業,肝腦塗地。

劉協的現身對城內的將士來說像是注射了一陣強心劑,可是對於夏侯惇部來說卻如一瓢涼水,兜頭而下:他們是打着勤王的大旗威武之師,總不能在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之下把弓箭對準劉協。這弒君的罪名,曹衝當不起,夏侯惇當不起,甚至曹操自己也不敢當!

曹衝在得知此事後鮮少的皺起了眉頭,在把所有佯攻的部隊撤回以後,曹衝坐在馬上看着劉協的身影,一言不發。周不疑則長眉輕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戰場刀槍無眼,他竟然真能做到不顧羣臣阻攔踏上城頭?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天子他從來不缺膽識仙府。不然當年也不會辦出馬上斥董卓的事。”曹衝垂下眸勒着馬繮淡淡接口:“只是我不解的是以他的心智,他難道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跟諸葛孔明合謀?他沒有想過結局嗎?”

周不疑望着曹衝瞭然答道:“想過又如何?即便知道結局了,他也沒得選擇。總不能眼睜睜看丞相拿下平南之戰,完成統一大業,成了功高震主。”

曹衝聽罷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地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悲憫後無奈地合上眼睛,不再出聲。

周不疑拿馬鞭敲着手指,幽幽地嘆道:“等吧。繼續等着吧。等到妙纔將軍到了,等到許都守軍被陛下激起的銳氣消散。”

在劉協的出現激起城上城下一片浪花的時候,在皇宮之中,曹三姑娘曹憲則是一邊優雅撫着自己塗了丹蔻的指甲,一邊慢悠悠地望着座下兩股戰戰,冷汗直冒的太醫說道:“安太醫,你剛纔是爲誰看診的?”

安明低着頭,額上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下官是爲娘娘您診斷。”

“那本宮病體如何呢?”

“娘娘憂思過度,氣血兩虛,還需好好休養。”

曹憲笑了笑,側首抬頭瞟了眼安明:“安太醫,本宮記得,你有兩個兒子。大的年方九歲,小的那個好像剛剛過週歲?”

安明臉色一白,頭伏在地上聲音顫抖地改口:“娘娘身嬌體弱,急需靜養。宮室之中也不該多有吵鬧。”

曹憲聞言滿意地挑挑眉,拍着手站起身:“成了,今天的診斷就到這裏吧。和之前一樣,安太醫,記住你的話,本宮不希望有什麼不中聽的流言傳到本宮的耳朵裏。”

“娘娘放心,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曹憲瞄了眼跪在地上的安明,眸中閃過一道利光,但是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只做睏乏無力狀地對身邊的侍女揮了揮手:“本宮乏了。喜碧,送安太醫。”

安明聽到這話,才心裏暗暗鬆口氣,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低着頭,小碎步跟在喜碧身後走出曹憲宮殿。

他前腳剛走,曹憲後腳就邁出了主殿的門檻,向一個不起眼的小偏室行去。那裏原本是庫房,只是在半個多月前,被她改成了住人的地方。曹憲一點兒也不擔心在她自己宮裏,會有人能走漏風聲,把這個消息傳遞給某些不該知道的人。一個被清洗了無數回的宮室,若是還有不老實的宮人,那曹憲只能說自己愧爲曹家多年交道,不配稱爲魏國公女兒了。

等她推開庫房的門時,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二哥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黃門官服侍站在桌案前,秉筆直書。曹丕臉色有些蒼白,身形消瘦,顯然一副大病初癒的樣子。他穿了一身不起眼的黃門官服侍,身上也沒帶什麼貴重東西,只要他不抬頭露出真容,看上去就跟皇宮裏一抓一大把的常侍們差不多。

曹憲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二哥,良久沒有出聲:其實看到這樣的兄長,她是有些喫驚的。他在前幾天還虛弱的連榻都不能下,這會兒竟然能撐着身子思考正事了。她可沒忘,他在被他的護衛透過宮裏某些特殊渠道送到她這裏來的時候的情景:那會兒他臉色慘白如紙,沒穿官服,中衣上卻全是殷紅的血跡,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別人的。手中的長劍一直沒丟,雖然說話都顯得困難,但是他神智卻異常清醒。曹憲那會兒還納悶,她二哥到底是什麼怪胎,怎麼會有人流了那麼多血後還能保持清醒,還能有條不紊地對他的屬下吩咐事情,還能能理智地分析現狀,還能很明智地選擇把藏身之地定在皇宮?

安太醫就是那天被曹憲的侍女從太醫院叫來的,等他診斷完,曹憲就差點兒把人給當場滅口:這混蛋庸醫說她二哥被傷及肺腑,有性命之憂不算,他還下結巴敘述:這傷即便治癒,也會落下畏寒咳嗽的病根兒,一到秋冬,病人會難過至極總裁老公,太粗魯。

去你的難過至極!曹憲對安太醫的診斷很是不以爲然:就算她跟曹丕兄妹情分並不濃厚,但這也不意味着她不在乎曹丕死活。對於宮裏太醫那一套輕病往重了說,重了往死了說壞習慣,曹憲是太瞭解了。她在安太醫診完脈以後就把人給單獨留下了,誰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跟安明說了些什麼,總之安明回去以後,太醫院所有人都發現安太醫比之前勤奮許多,醫書典籍被他翻看到半夜不說,他還很發揚學術精神地跟人切磋醫術去了。切磋重點:外傷治療和臟腑調理。

許是看到曹憲進來卻久久沉默,曹丕終於從寫寫畫畫中抬起頭,望着曹憲淡淡道:“何事?”

口氣很冷漠,知道的說他們是兄妹,不知道的還以爲曹丕這是在跟隨便哪個路人說話呢。

曹憲停頓了片刻,才臉色複雜地輕聲說:“元讓叔父大軍圍城,許都局勢危急”

“嗯。”不冷不熱一個單音節從曹丕嘴裏吐出,聽上去像是不甚在乎這個消息。

曹憲咬了咬下脣,再抬頭時,聲音緩慢綿長:“他去了許都城頭。”

曹丕臉色閃過一絲憤怒,似乎是因爲這個名字在他耳邊提起,又似乎是因爲這個人曾經做過的事,也或許是因爲自己妹妹在提到這個人,眸中顯出的一絲柔和和猶豫。

“那又如何?他是天子,難道不該去慰勞一下那些爲他浴血奮戰的將士嗎?”曹丕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說話的語氣聽上去極端的諷刺。

曹憲身子一僵。眼望向地面,盯着自己腳尖,良久才以微不可見地聲音說:“若是若是他沒有沒有做對不起父親的事,能不能能不能放過他一”

“曹憲!”曹丕眸光一下變得冷厲,緊緊盯着自己眼前的三妹妹告誡道:“心疼了?曹憲,別忘了,你是曹家的女兒。”

曹憲聞言身子一僵,藏於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好一會兒,才聽曹憲用曹丕剛剛好能聽到的聲音喃喃:“是,我是曹家的女兒,可是我也是劉家的媳婦。我不能”

“好一個劉家的媳婦。”曹丕面無表情地看着曹憲,冷冷道,“那你就祈禱吧。祈禱你的夫君不會不識時務,知道城破之時,他該做什麼選擇。”

曹憲似乎被曹丕這個冰冷的語氣給驚住,或者是被自己腦海中所設想的城破之日的情形給震住,竟然在僵直地站立片刻後,直愣愣竟然問了句:

“既然沒想過我做劉家媳婦,那你們把我們送進宮裏是爲了什麼?你們把我們姐妹三人送進宮裏是爲了什麼?名?利?還是權?是什麼東西,要賠上骨肉親情纔行?又是什麼非要賠上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歲月纔可辦到?二哥,你告訴我。是不是,在你們這些男人眼裏,女人合該就是被犧牲的那個?不管是聯誼還是和親,只要有足夠的政治利益跟前,多深的情誼,多濃的血緣都是可以被利用,可以被犧牲的”

“夠了!”不知道那句話戳到了曹丕的痛處,曹丕臉色一白,厲聲打斷曹憲的質問,狠狠盯着曹憲眼睛警告:“這些話最好不要出現在父親跟前,否則咳咳咳”

曹丕話沒說完,就捂住胸口猛咳起來。曹憲眉頭一蹙,遲疑片刻,剛要上前給曹丕拍拍後背,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娘娘,是我。”是剛纔送安明出門的喜碧的聲音。

曹憲看了眼曹丕,轉身走到了門處,拉開一條縫隙後,就見喜碧探過頭,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然後又匆匆離開了。

曹憲聽完後,眉頭微微蹙起,回身對着已經平息了咳嗽聲的曹丕說道:“他自許都城頭回宮了。”

曹丕沒接茬,等着她接下來的話處女座的旅途最新章節。

“但是卻沒去御書房,也沒有臨幸後宮,而是擺駕去了軟禁荀文若先生的宮室。”

曹丕聞言,眼睛一眯,臉色也變的暗沉:軟禁荀文若的宮室?他去文若先生那裏幹什麼?

同樣有這個疑問的不止是他,還有被見到的荀彧本人。

荀彧在被劉協軟禁的宮裏以後,幾乎在以看得見的速度衰老。半個月時間,荀彧像是過了十幾年,頭髮花白,皺紋見長,連精神頭都不再如從前。而且,伺候他的宮人還發現:尚書令大人似乎從進了宮以後就喫的很少,從王必那次勸降離開後,荀大人更是沉默寡言了。有時候一天下來,他們都能不到裏頭有一絲動靜,若不是不是窺看着,他們都懷疑荀彧是不是已經消失不見,逃出宮門了。

可是今天,劉協的造訪卻讓他們聽到了荀彧久違的聲音。是荀彧對劉協有禮有節的請安見禮之聲,只是這請安之聲過後,便又歸於沉默了。他們正着急天子會不會因爲這個事情怪罪他們伺候不周,裏頭卻傳來劉協讓他們退下的命令。

一羣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誰也不敢怠慢都老實巴交地退下,離得遠遠地候着。同時在心裏好奇:這兩個人,會說些什麼呢?

說些什麼?可能這個問題劉協來之前也沒思考過。他在到了荀彧這裏以後,屏退了衆人,望着形容憔悴,面色疲倦的荀彧,臉上閃過一絲內疚和不忍。

“荀愛卿,坐吧。陪朕說說話。”劉協看着垂手而立的荀彧,聲音幽幽地開口。

荀彧沒動彈,只是固執地站在那裏,脊背挺直,表情淡然。沒吱聲也沒應命,像極了當年在德陽殿中,他立於羣臣之中,反對曹操稱公時的情景。

劉協見此輕輕地嘆了口氣,坐在席上後用雙手攏住了膝頭,把下巴放在手背上望着荀彧苦笑無奈:“既然荀愛卿執意堅持,那站着聽也是一樣的。”

荀彧長袖之下微微動了動手指,到底還是沒說出什麼。

“朕今天去了許都城頭。”劉協眼睛透過荀彧,望着窗戶的方向,聲音飄渺地說道,他似乎不需要人回答他,來這裏,或許,他只是單純想找個傾訴的對象罷了。恰巧,荀彧這段時間嘴巴嚴實的緊,不會輕易跟人說出什麼。

“朕又見到了那些戰死的將士。就像當年在洛陽,在長安一樣。鮮血,傷口,和屍體,這些東西在少年時曾無時無刻不縈繞在朕的夢境了。朕那時侯就想若有朝一日朕能親政,定不讓這些將士的血白流,命白丟。也定然不讓這種征戰殺伐重演於中原大地。”

“可是後來朕發現很多事情不是朕想想的那樣,朕以爲被曹愛卿迎回許都就意味着朕可以結束顛沛流離,可以如祖輩父輩那樣,做個地道的九五之尊。可是朕錯了,朕覺得自己不過是他曹孟德豎起的一面旗子而已,靠着這面旗子,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號令不臣。可以有足夠的理由徵伐其他諸侯。說到底,朕不過一枚棋子罷了。從洛陽到長安,再到許都,從來都是一顆棋子,以前是董卓在用,現在是曹操在用。”

“所以朕想親政。朕想擺脫這種被操縱,被利用的傀儡身份。衣帶詔也好,那無數次的暗殺也罷,甚至現在與國丈的謀事,都是朕做下的。朕並不後悔,因爲朕很清楚曹操他名爲漢相,實爲漢賊。舉傾朝之權,行竊國之事。若再不加阻止,大漢四百年基業,劉氏數十代江山就將斷送在我劉協的手裏。我豈能讓他如願?”

荀彧聽到這裏蹙了蹙眉,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話頭,垂下眸,繼續傾聽劉協接下來的內容。

劉協依舊保持着他雙手抱膝的姿勢,口氣幽幽地繼續道:“可是現在朕似乎要忘了自己的初衷了。爲什麼親政,親政是要幹什麼?長久經年,朕竟然不記得自己當年雄圖偉志,發誓一定要實現大漢中興時的心情了。”

“朕早就知道諸葛孔明來此不過是爲了拖住曹丞相南徵腳步而已一吻成癮,女人你好甜!。可是朕還是跟他合作了,原因無他。因爲朕看不得他完成平南之事。天下一統由曹氏完成,就意味着曹氏功高震主。而劉氏已經,封無可封,賞無可賞。只能禪位讓賢。”

“朕也知道,諸葛孔明在達成目的以後,一定會盡早離開許都,到時候許都這個爛攤子不過是交給曹孟德收拾罷了。攻城圍城,看着像是不死不休了。若曹孟德死了,孫權也好,劉備也好,都能得到片刻喘息。若是朕死了,曹孟德便失去了他最有利的一張政治大旗,以後他在征戰便多了許多顧忌,出師無名,被束縛了手腳。怎麼算,他們孫劉聯軍都是賺的。”

“王朗他們依舊被朕拘押在大牢之中。王必曾向朕諫言,說要把王朗等人推上城頭,以此要挾夏侯惇,看他是否能緩下進攻,退兵離去。呵退兵離去?怎麼可能?都已經兵戎相見,怎麼可能輕易退兵呢?再說了,王朗他們畢竟和王子師不一樣夏侯惇也不是董卓。”

劉協說道王允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瑩光,很快,快得都讓荀彧以爲那是自己的錯覺,但是劉協在提到王允時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泄露了這位已經氣韻內斂的帝王的真實情緒。或許,對王允他心裏是有愧的。

劉協說完又偏了偏頭,似乎在思索自己腦子裏還有什麼要說的。片刻後,沒有搜到新內容的劉協站起了身,拍拍手,嘆了口氣,望着至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荀彧苦笑了兩聲,無奈道:“跟你說這個不過是因爲朕估摸着曹操的回師先鋒應該已經快到許都了。許都城撐不住多少時間。朕擔心現在不說,等到城破宮傾之事,這些心裏話就再也沒機會說出來了。好了,現在朕該去皇後那裏,交代一些事情了。荀愛卿,留步吧。”

劉協說着就移步出門,態度自然地就像是在後花園逛了一圈一樣。只是他臨走經過荀彧時,卻還是對荀彧說了句讓荀彧詫異非常的話:

“荀文若,之前你說朕錯了到底對錯與否,朕也無法回答你。若千百年後,時間證明朕是錯的那朕也絕不認錯!因爲一朝登帝臺,再無回頭路!”

劉協走後,荀彧的處境並沒有改善多少,他依舊是被軟禁,依舊是被限制行動,依舊不肯說話。只是他門前伺候的宮人們在劉協看過荀彧以後,態度有了些微妙的改善,若說之前對荀彧只是公事公辦,甚至帶着敷衍了事的心態,那麼在劉協光顧過這個宮殿後,宮人們再對荀彧,就帶上來討好和諂媚的臉色。

他們開始不時地在荀彧面前提起外頭的局勢,也談起宮中的瑣事。當然更多時候,他們在無中生有,沒事閒扯地跟荀彧說話攀關係。

但是在劉協離開後第三天,荀彧卻從這些亂七八糟,或真或假的傳言八卦裏聽到一個讓他震驚又難以置信的事情:皇後伏壽得了失心之症瘋了。

而她發病的日期恰恰與劉協離開他這裏,告訴他他有事去皇後那裏的日期是同一天。

據伏壽宮裏的一個小常侍說,皇帝那天到了他們娘孃的宮裏,屏退衆人,不曉得和他們娘娘談了些什麼。在皇帝陛下前腳離開,後腳他們娘娘就昏倒在了殿門處。等到醒來,就已經神志不清,只知道揮舞着胳膊胡言亂語,或者翹着蘭花指傻笑傻樂。皇帝派了他的專屬御醫過來爲皇後孃娘診病,可是得出的結論卻是痰迷心竅,乃失心之症,藥石妄效。可偏偏這樣的結論下去,皇帝卻硬是一眼也沒有去看過生病的皇後。

現在宮裏都在議論,皇後孃娘成了這個樣子,又失去了陛下的寵信,陛下是不是打算廢后另立,徹底厭棄皇後。只是可憐了皇後孃娘,父親還在爲陛下賣命,自己卻不得不騰出國母之尊,讓位他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對這一章,感受如何?可憐小伏壽,你們覺得這事會是怎麼回事呢?

ps: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章就是正文最後一章了。當然還有番外,不過不知道你們想看什麼樣的。目前暫定番外有二姑娘跟奉孝的,照兒跟軻比能的,小蔡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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