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再有了決定之後,到了第二天的時間裏,田午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召集了太子因齊以及鄒忌、田文、段幹綸、淳於髡等一衆大臣會面。
除了在外領軍作戰的田忌、田盼等一衆在外作戰的高層之外,剩下的高層基本都已經齊聚於此地了。
這些人,就是整個齊所有文武的精華所在了。
一衆君臣聚在一起,沒有過多的爭論,現實的絕境讓任何主戰的豪言都顯得蒼白無比。
當田午用沙啞的聲音提出舉國歸漢,以求存續的設想時,除了太子因齊等少數一兩個人委婉的表達了反對的意見之外,剩下的那些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而沉默,本身就代表着他們的態度了。
臣等正欲死戰,君上何故早降?連作爲領頭羊的君主都放棄了抵抗的念頭,能讓底下的人怎麼辦?
連上面的皇帝都放棄抵抗了,下面的人就算心裏頭還有那口氣,這個時候也該泄了。
“陛下......”鄒忌目露悲色,本來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臨頭,卻僅僅只是吐出了這麼幾個字。
“臣......無能!"
“非卿等之過,是天不佑我田齊,亦是那姜尚......太過厲害。”田午疲憊地擺了擺手道。
“此事,需絕密進行,鄒愛卿,田文,你二人即刻出發,以最快速度祕密前往大漢,求見漢帝。”
“條件......可仿大舊例,但求保全宗廟祭祀,善待我軍民。”
“再傳令田盼與田忌二人,讓他們繼續整軍備戰,外鬆內緊,尤其要穩住前線,絕不能讓大乾察覺我方意圖。”
“臣領命!”二人目露悲色,但卻只能應聲回答道。
大漢,十月份的北地,已經開始褪去了夏季的燥熱。
這個時候的王羽,暫時還不清楚玄肖已滅,更不知道田齊已經做好了降漢的準備。
皇宮之內,今日的王羽沒穿朝服,就一身常服打扮,坐在那兒翻看着各地送來的秋收冊子,紙頁嘩啦嘩啦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這個時間段,各地的秋收已經進入了尾聲,最主要的一種作物玉米已經收割完畢,就剩下一些成熟比較遲的作物了。
河南令兼工部尚書諸葛亮攏了攏袖子,接話道:“是,陛下,新農具已經見了效,加上天公作美,百姓手裏餘糧比往年寬裕。”
夏天的時候,河南道的降雨相比往年確實有些少,好在,最終並沒有引起乾旱,國家最終平穩地過渡了下來。
不過,朝廷依舊還是採取了一系列干預的措施,其中一部分就是新農具的推廣。
也剛好在那個時候,王羽剛好從刷新出來的系統商店之中看到了水車的圖紙。
異世天啓之中,自然也同樣有水車的存在,不過天啓的水車大致發展到了華夏古代唐宋時期筒車這種層次。
而王羽從系統商店之中刷新出來的圖紙,這是已經進步到了元明清時期翻車的圖紙,水轉翻車、牛轉翻車或驢轉翻車各種類型配套的圖紙都在。
簡車以水力爲動力,配合水池和連筒可實現低水高送,初步節省了人力。而翻車利用水力和獸力驅動,終於將人力從腳踏板上正式解放。
甚至在匠造所班大師等一大批的高級工匠的改造之下,將牛轉翻車及驢轉翻車改造爲了羊轉翻車。
各個皇朝,每個皇朝的耕牛都珍貴無比,肉食也基本以羊爲主,民間裏養的最多的一種供肉的牲畜也是羊。
在王羽讓人改進了對於豬的一些閹割法之後,豬的養殖數量纔開始升了起來,略微開始動搖到了羊的地位。
在以翻車爲首的一系列新式農具推出並在朝廷的主持之下快速推廣之後,自然可以進一步幫助農業進行發展。
“寬裕就好,”王羽手指在案沿上點了點道。
“從明年開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朝廷要把民間這些多餘的糧食,儘可能多地收上來。”
聞言,衆人都明白了王羽的意思,距離明年開春越來越近了,距離大漢計劃之中南徵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皇朝之戰,大漢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大乾拿下,只能夠儘量做更多的準備了。
糧食這種東西,多準備一些,總沒有錯的。
戶部尚書蕭何開口回應道,“陛下放心,款項和章程臣等都已議定,就在各郡縣設點,按市價收,現錢結算,絕不讓百姓喫虧。”
“只是,要收多少?除了留下口糧和種子,其餘全收嗎?”
自從玉米、番薯和馬鈴薯這些高產量推廣之後,這些年,百姓手中也終於能夠有些餘糧了。
如今的朝廷,就在打百姓這些餘糧的主意。
對於蕭何的問題,不等王羽回答,兵部員外郎姚廣孝就率先開口道,“既要備戰,糧草自然多多益善。”
“只要不傷農,能收盡收,轉運、儲存的路線和兵丁護衛,兵部已在規劃。”
王羽點點頭:“斯道說得在理,這事不能拖,趁着剛秋收,糧價還沒浮動,抓緊辦。
“蕭愛卿,你盯着點兒,讓各州郡的官員都上心,這是朝廷眼下頭等要緊的事,誰要是辦砸了,別怪朕不講情面。”
“尤其是玉米、麥谷、水稻、麥類等作物,將民間這類餘糧儘可能的收購到朝廷之中。”
“另外,有誰要是敢在這裏面伸爪子,直接抓了他抄家即可,至於抄家的理由,找趙高和陳萍萍去要。”
在天底下真沒幾個人是絕對乾淨的,都能找出些問題,或多或少罷了。就算是爲數不多能保證自己乾淨的人,還能夠保證身邊人全部乾淨嗎?
這些東西,羅網那裏自然都有備案的,只不過一般都是放到庫房裏面積灰,甚至直接定期焚燬罷了。
而羅網的這些東西,也不能輕易地拿出來用,否則很容易引得人人自危。
甚至,真要是鬧大了的話,很容易會無法收藏的,搞不好文武會聯合起來把羅網一起辦掉。
可是,爲了明年計劃之中的春季南下,這些東西也未必不可以動用一下,誰敢影響王羽的大局,王羽真的不介意直接砍他的腦袋。
“臣明白。”蕭何沉聲應下。
當然,他也明白,皇帝雖然給了他權力,但也不能濫用,不是真的讓他隨意舉起屠刀殺人的。
算是真的動手,挑上幾家殺雞儆猴,讓那些人看到朝廷的決心就行了,真要是把這件事情鬧大了,收不了場的話,他這個戶部尚書同樣沒什麼好下場。
以蕭何的政治能力,自然明白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