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都這麼說了,陳家駒哪裏還能說得出拒絕的話。
白芙:“我不怕麻煩,你知道嗎,我今晚是被抓去酒吧的,他們要我陪酒,那個小馬哥還要對我動手動腳,多虧了你帶人進來......”
白芙聽到陳家駒的話,頓時眼睛一亮,然後解釋起自己出現在酒吧的原因,同時也算是向陳家駒解釋自己爲什麼要感謝他的原因。
對於白芙的身份底細,其實張品已經讓丁瑤打聽清楚了,所以陳家駒這會兒也同樣知道了。
“咳咳咳。”
對於白芙如此大膽的話,陳家駒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按理說陳家駒已經有阿美這個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女朋友了,這會兒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直接拒絕白芙的表白纔對。
偏偏這傢伙內心其實對於像張品那樣彩旗飄飄的生活有幾分嚮往。
尤其是白芙今晚不僅對他有救命之恩,而且還是第一個主動對他表達好感的女人。
對於陳家駒來說,初次體驗這種感覺,讓他一時間不願意做出拒絕的事情。
出於對傷員的優待,陳家駒和白芙兩人坐在後座,張品在開車,阿力坐在副駕駛。
對於白芙和陳家駒之間的尷尬氛圍,兩人都沒有插話。
阿力這會兒心很亂,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陳家駒的事情。
張品則是自己一身的桃花,這會兒根本沒底氣說陳家駒。
而且陳家駒只是沒有拒絕白芙的照顧,這會兒於情於理,陳家駒確實是需要一個人照顧的,所以張品也乾脆當沒聽到沒看到。
陳家駒自己都沒直接拒絕,白芙自然也就跟着他們一起回了陳家駒落腳地方。
陳家駒這傢伙也是一個有賊心沒賊膽的,雖然他沒有拒絕白芙跟着回來了,但是在給白芙安置在單獨一個房間後,他自己反倒是先一步跑到二樓去了。
白芙:“你也是警察嗎,你和陳警官是同事?”
對於白芙的主動搭話,正在一旁抽菸的阿力看了她一眼,不過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白芙:“我真羨慕你,有這麼多不顧危險,寧願付出生命的兄弟。”
原來白芙是來幫陳家駒收買人心的。
“你還有三個同事,他們在早一點的時候,被人開槍打死了,屍體也被火燒了。”
不可否認,白芙現在在阿力面前說這些事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對方記得陳家駒的好。
但在這種緊要關頭,也確實是需要一個人告訴阿力爲了找到他,陳家駒等人到底出了什麼。
呼??
不過阿力並沒有繼續聽白芙訴說着她見到的陳家駒等人爲了找到他而遭遇的危險。
他直接丟掉還沒有抽完的香菸,就直接踏步上了樓。
二樓的堂屋窗臺邊,陳家駒手上正拿着一張照片。
照片裏面是他和大嘴、火爆以及火星四人。
說起來這張照片還是馬拉給他們拍的。
對方在和他們打聽消息的間隙,表示要發揮自己身爲導遊的義務,趁着四人站得比較近的時候,給他們拍了一張。
這張照片裏面,陳家駒正皺着眉頭,眼神也沒有看鏡頭,而是盯着手上的報紙,似乎是在爲報紙上的內容發愁。
和他捱得最近的是大嘴,對方卻是側着身體的,不過眼神的餘光卻是看着陳家駒。
大嘴背後是火星,當時兩人正在說着什麼悄悄話,火爆也同樣是在看着陳家駒,估計兩人就是在聊陳家駒。
火爆稍微遠一點是火星,對方的目光是唯一一個看着鏡頭的,當然,也不一定是看着鏡頭,對方應該是在看馬拉。
鏡頭裏面,火星還抬起了一隻手,似乎是發現了馬拉的偷拍,想要出聲警告他。
實際上當時馬拉不止按了一下快門,給他們拍了好幾張照片。
不過畢竟是偷拍嘛,尤其是火星發現他偷拍後,四人的反應不一,不過都是在制止馬拉繼續拍照。
他們畢竟是來臺島找人的,而且這次行動不宜大張旗鼓。
所以隨後陳家駒就要求馬拉把所有照片給刪除了。
最後馬拉並沒有完全執行陳家駒的安排,他雖然刪除掉了其他的照片,卻悄悄留了這一張還特意打印了出來。
在馬拉拿着這張照片向陳家駒邀功的時候,陳家駒收下了照片,他也並沒有撕毀丟棄,而是收了起來。
從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看,也多虧了陳家駒留着了這張照片,不然的話,大嘴等人死得那麼慘烈,怕是連一張事後照片都沒有了。
嘶啦??
陳家駒突然伸手,把照片撕成兩份,其中他一個人的照片單獨被撕了下來,然後他把大嘴三人的照片擺在了窗戶邊。
接着他看向剛走上來的阿力,同時順手把撕下來的自己的那張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把煙給我。”
陳家駒自己是不抽菸的,身上自然也沒有香菸。
這會兒他找阿力要香菸,也並不是爲了抽菸,而是準備拿香菸祭奠大嘴三人。
阿力的注意力卻落在了陳家駒放的照片上面,或者說是因爲陳家駒把自己的照片放在桌子上,從而看到了同樣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槍。
他沉默了幾秒鐘,才一言不發的拿出香菸,直接一次性點燃了兩根。
陳家駒接過香菸,沒有去擺煙,而是自己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因爲吸得太過用力,加上他也不習慣抽菸,頓時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阿力一言不發的拿着香菸,走向窗前,把香菸擺在窗戶上。
阿力:“其實你們不用來的。”
從回來到現在,阿力基本上都沒有開口,這時候他卻突然開口說話了。
陳家駒:“我們是同事,更是兄弟,而且當初我說過,一定要讓你安然無恙。”
陳家駒咳嗽了幾聲後,一邊回答阿力的話,一邊走到窗戶邊,和阿力一樣,把香菸擺在大嘴三人的照片前。
這時候阿力卻走回了原本陳家駒所在的位置。
他突然伸手把桌上的手槍拿在手裏。
接着力突然舉起手槍,直接對準了陳家駒:“可是我根本不需要你們來,如果不是你們,我現在已經去了阿美利卡,去了鬼佬英,去了歐洲,隨便去了哪裏,開始逍遙自在了知道嗎?”
陳家駒雖然還是背對着阿力,但是卻透過窗戶的玻璃,看清楚了阿力的動作。
他頓時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上一次我們見面,還是在並肩作戰,你幫我擋下了黑疤,這一次,我歷經千辛萬苦來臺島找你,你竟然拿槍指着我,這是爲什麼?”
阿力舉起的手出現一些顫抖。
不過他卻並沒有放下。
“市值三個億的白麪,八千萬的現金,再加上二點二億的銀行存款。”
“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回去當差,哪怕是像陳sir你一樣平步青雲,升督察,高級督察,總督察,甚至是警司。”
“做上一輩子,然後退休領長俸,再算上每年漲薪,都不可能賺到這筆收益的十分之一。
“而且這一次是在臺島做事,天時地利人和,我找不出不這麼做的理由。”
阿力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之中卻並沒有透露出對自己賺到六個億的喜悅。
陳家駒終於轉過身,正對着阿力:“可你是警察啊。”
“呵呵??”
但是對於陳家駒恨鐵不成鋼的話,阿力卻直接笑了起來。
阿力:“警察,我像警察嗎?”
“警察會整天去酗酒,鬥毆,招雞,按摩,甚至爛賭,然後吸粉嗎?”
“你看看我身上,還有哪一點像警察。”
“我連警校都沒學完,就被開除出去了,你知道當時親朋好友是怎麼看我的嗎?”
“我那時候賭着一口氣,決定要好好表現,等完成任務,到時候連升三級,直接肩上戴花,讓所有人對我刮目相看。”
“你知道我復職以後,在警隊要經歷什麼樣的對待嗎,每次從警隊出入,其他人過安檢,都是走個過場,證件帶不帶都根本沒人說。”
“我呢,我穿得整整齊齊,他們卻還要查我證件,甚至還要仔細搜身,這是把我當同僚嗎,還是在對待犯罪分子。”
“你試過因爲證件忘記帶了,被安排站在門口整整半個小時,接受着來來往往那麼多人的注目禮,他們難道真的不認識我嗎?”
阿力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都變得通紅。
顯然他從林坤那邊臥底結束後,迴歸警隊的日子過得並不舒坦。
當然,他之所以被如此針對,倒不完全是因爲他當了二五仔的原因,主要是他迴歸的時候,心理審查出了問題。
實際上以阿力當時的心理審查,警隊是不會接收他的。
阿力最好的選擇其實是拿一筆獎金,然後辦理內退,從此找其他營生。
不過當時他可能是爲了爭一口氣,正如他所說的,趁着這個功勞連升三級,被推薦去考督察,從而在親戚朋友面前揚眉吐氣。
所以對於警隊給的讓他內退的建議,阿力並沒有接受。
最終還是張品聽到消息,讓陳玲玲幫忙開了一封擔保信,才讓阿力繼續留在警隊。
不過因爲他的心理問題,警隊自然不可能讓他拿槍出一線。
當時阿力其實是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去灣仔警署當文員,一個就是去警隊總部當文員。
在不能出一線的情況下,其實阿力在警隊的前途也可想而知,如果不發生意外,基本上不可能再有改變了。
如此一來,灣仔警署的文員和總部文員不管是在福利待遇問題上,還是晉升機會上,都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所以阿力最終是自己選擇了去總部當文職人員。
當時阿力也是臥底做久了,驟然迴歸警隊,明顯非常不適應。
或者說可能是那幾年臥底生涯的黑暗見得太多了,爲了保持自己的信仰,維持自己的信念,讓阿力不自覺的就開始自己給自己心理暗示,美化警隊的好。
所以自然或者不自然的,在阿力幻想之中,覺得警隊內所有人都是和善的。
而自己臥底這麼多年,也算是爲警隊付出這麼多,所以大家對自己的態度應該是友善的纔對。
結果他卻忘記了,警隊和警員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
警隊確實是維護正義的守護神,警員卻僅僅是守護神的觸手之一。
誠然很多警員對自己人自然是非常友善的,很多人之所以當警察就是因爲嫉惡如仇。
可是阿力卻忘記了一件事,因爲他身上的心理問題比較嚴重,警察總部大樓作爲警隊的心臟,本身的安全問題就不容忽視。
所以對他這種心理存在異常的人員,警隊總部的安檢人員,把他列爲重點關注對象其實不算什麼過錯,甚至站在安保人員的角度來看,這還是他們盡職盡責的表現。
不過在本身心中就有些偏激的阿力看來,自己這明顯就是被區別對待了。
陳家駒:“阿力,你還有救,跟我回去吧。”
陳家駒顯然也知道這會兒再次陷入了偏激的情緒中,所以他沒有繼續雙方的話題,而是勸說起對方跟自己回去。
要說阿力的這次叛變完全是因爲他的性格問題,其實也不盡然。
本來這幾年文職生活下來,阿力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了。
隨後在那次和陳家駒合作的案子中,因爲表現出色,被陳家駒看上,因爲事業有了變化,所以他的心理問題更是得到了最好的治癒。
可惜的是,這次再次被派遣來當臥底,纔是引爆阿力心理問題最終的導火線。
在阿力看來,原本他以爲自己只要表現好,最終還是可以被警隊接納的。
結果一番努力過後,他才發現這其實只是自己的妄想,警隊衆人還是把他當夜壺用,真正在意他具體情況的人,根本沒幾個。
在這種衝擊之下,阿力最終選擇了乾脆做上一票,然後遠走高飛。
正因爲如此,這次在到了臺島後,他直接丟掉了和警方聯繫的電話卡。
然後又在士巴拿和洪勝的合作中挑撥離間。
“跟你回去,陳sir,以我這次犯的事情,肯定是頂格二十五年,哪怕是有你幫我求情,也不可能低於十八年,扣掉假期,十三年要吧,你覺得十三年很短嗎?十三年後,我出獄呢?又要做什麼?”
阿力對於陳家駒的話,卻一臉認真的分析起來。
顯然早在選擇這麼做之前,他就已經想過後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