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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恐怖小說 -> 和前繼子綁定情蠱後

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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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姝對上那雙鳳目。

看到他深邃的目光,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舉動。

中原禮教森嚴,她對一個男子且還是曾經的繼子做出此舉,哪怕不是古板的人看到也會覺得輕挑曖昧。

洛雲姝綻出個溫和如長姐看待弟弟的笑容:“阿九這孩子看似安靜卻不老實,總會受些皮肉傷,每每受傷都會讓我給他吹一吹。適才也是出於習慣,無冒犯之意,長公子莫怪。”

馬車內昏暗似蒙了層薄紗,弱化了青年眼底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意和銳意,放大了他貴公子的斯文。

有那麼一剎,她險些又看錯了,洛雲姝眨了眨眼。

他和姬忽像,又不大像。

姬忽這人古板,極反感在人前褪衣,便是做夫妻的那兩年,她沒見過他坦胸露背的樣子。這對於洛雲姝而言是一樁不小的遺憾,她雖對姬忽沒什麼情愫,可一個美男子擺在面前,她如何不心猿意馬?還未和離時,她就想着既然成了婚有福不享白不享,欲勾得姬忽與她共赴極樂,可偏生他是個克己君子,她硬是沒佔到半點便宜。

思及這樁憾事,洛雲姝不自覺朝青年薄肌賁發的肩頭又看了一眼。

“您在看什麼?”

清冷的質問讓她驟然清醒,洛雲姝指尖微顫,面上更道貌岸然:“在判斷該用多少藥罷了,長公子別擔心。”

正經之餘摻雜了調笑的語氣讓姬君凌再度蹙起眉頭。

或許他不該上她的車。

姬君凌失神間,洛雲姝亦心神不寧地從髮間拔出銀簪,狠狠往下刺!

他正受疼痛折磨,面上雖未顯半分,身體卻已忍耐到了極限。

她突兀的動作讓他習慣性戒備,鳳目深處閃過寒光,迅速奪走她手中尖利的簪子,洛雲姝還未從窘迫中徹底抽回神思,就被姬君凌猛地攥住腕子壓至車壁上:“嘶啊……”

這人不愧是武將,手勁兒極大,攥得她骨頭髮痛,她喘了一聲,低斥道:“放手!你弄疼我了……”

然而她生了副溫柔過頭的嗓音,這話一出口又是近乎嬌嗔的語氣。

洛雲姝懊惱地蹙眉。

她幽幽道:“長公子誤會了。我取出簪子是別有他用,我雖不及你足智多謀,好歹年長你好幾歲,怎麼會傻到在自己車內對你動手……”

姬君凌眉梢輕抬,鬆開她腕子:“晚輩僅是出於素日習慣,抱歉。”

兩人你自稱一句“年長”,我自稱一句“晚輩”,總算將氣氛中微妙的曖昧壓在俗世的殼子之下。

洛雲姝在指尖紮了個小口子,她本不打算當着姬君凌的面解毒,可若遮遮掩掩,恐怕會加深他對她的誤會。萬一讓他覺得用天山蓮葉更穩妥,屆時手心手背都是肉,姬君凌年少有爲又是長子,姬忽不一定會把藥留給阿九。

她也只得如此。

洛雲姝解釋道:“我自幼以苗疆祕法養體,血中帶着毒,恰好可以剋制許多毒物的毒性。不過,此事若讓外人得知恐怕會對我不利,兼之解毒不容拖延,因而只得私下給長公子解毒。”

姬君凌凝眉不語。

洛雲姝見此,問:“不信麼?”

姬君凌搖了搖頭,他聽過些苗疆奇聞,洛雲姝又曾是昭越聖女,對她的說辭他並不懷疑。

只是覺得某些事在失算。

無論出於何種緣由,他都不打算與這位年齡相仿又過於隨性的繼母走太近,只打算彼此互爲“外人”,而非成爲知曉她祕密的少數“自己人”。

姬君凌什麼也沒說,默然看着她從手上破口擠出血滴。

她的血滴落在他傷口上。

傷處盪開灼燒之感,相比身體中因爲毒髮帶來的劇痛不值一提,落在傷口,如點點火星。

姬君凌俊朗的下顎線繃緊。

他額上迅速滲出汗滴,順着面龐如玉雕刻的弧度下行。

啪嗒。

滾燙的汗水落在洛雲姝手背。

那滴汗上殘餘的溫度滲入她手背的肌膚,和她的溫度交融。

過去爲了在中原自保,洛雲姝儘可能遠離外男,免得因容貌被中原權貴盯上。成婚後因爲情蠱她更無法接近除姬忽之外的男子,姬忽又是個懂分寸的君子,不怎麼親近她。

說起來她鮮少離男子這樣近。

他的熱汗落在她手背的感覺很令人不適,洛雲姝蹙起眉。

姬君凌額上又徐徐滑下一滴熱汗,掠過他因爲緊繃着倍增銳利的下頜線,順着修長脖頸滑下去,經過鎖骨處,落在露出一半的緊實胸膛上。

洛雲姝目光在上面定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好在她早已習慣了僞裝從容,面上裝得越發淡然。

她微微一笑,以長輩的姿態寬慰他:“我的血帶着毒,長公子傷口又沾着毒,兩相對沖,是會難捱些許。”

姬君凌看着嫣紅的血從女子蔥白指尖滴出,喉結微動。

“無礙,晚輩不懼疼痛。”

痛將他的嗓音裏的清冷灼燒大半,只剩下勾人心絃的低沉,一如被溫泉浸潤的冷玉,多了些微人情味。

洛雲姝卻覺得他還是清清冷冷、不近人情的模樣更好。

又一滴血落下,和姬君凌的血肉相融,最初的灼燒感慢慢散去,傷處如被玉露潤澤,泛開柔軟暖意。

對於姬君凌而言卻比痛還難捱。

他凝着女子正滴出血的指尖,眸光似被那一滴血染出晦暗神色。

洛雲姝察覺他緊抿的薄脣有了弧度,閃過個離譜念頭??

他不會想含住她指頭的血吧?

不怪她,是他落在她指尖的目光有些攝人,她猛然縮手。

本要落在傷處的血滴偏了。

嫣紅的血在姬君凌胸膛氤氳出紅痕,洛雲姝覺得礙眼,身手想去擦,指腹剛觸到他肌膚又猛然意識到這樣於禮不合,她往回縮了縮指尖。

氣氛更爲凝滯。

洛雲姝又從指尖擠出幾滴血,而後收回手:“以毒攻毒之法不可求急,適才只是先處理傷口鎖住周圍的毒性,晚些時候我再給長公子配解藥。”

也不是非得等晚些時候,只是若現在配解藥,她少不得要多放一些血,上次放血後疑似情蠱復甦的跡象讓她始終不放心,也擔心再發病鬧笑話。

她丟不起這臉。

姬君凌未刨根問底,她的血浸潤着他傷口,身上劇痛紓解幾分。

他下了馬車。

洛雲姝用帕子擦拭指尖,又想到姬君凌看她指尖的目光。

-

回到玉恆院。

洛雲姝歇息片刻,繼續爲姬君凌配解藥送去??院。午憩半睡半醒時想起忘了將護心丹一併帶給姬君凌。

洛雲姝支撐着睏倦取來護心丹,囑咐濯雲:“給??院送去,說解藥性烈,佐以護心丹服用好些。”

濯雲奉命而去,剛出院門,一向不愛說話,也不怎麼搭理人的九公子叫住她:“是要送去長兄的院中麼?”

濯雲頗意外,道:“是,郡主讓婢子送些東西去??院。”

更讓她驚詫的是,小公子沉寂的眼有了波光,淡道:“我也去。”

這幾日正臨近他發病的日子,洛雲姝不大放心,但見阿九眼露希冀,明白他想去看鸚鵡。她私心也想阿九和姬君凌多多相處,便也應允了。

-

??院中。

姬君凌方飲過解藥。

藥中不知摻了何種香料,他飲了幾杯茶都未能沖淡脣齒間淡淡異香。

這股香氣他很熟悉。

眼前浮現女子沾血的指尖,一股細微的灼意似從傷口鑽出,姬君凌放下茶盞。正好下人通傳玉恆院來人了。

姬君凌起身出去。

那侍婢將東西交給季城便要離去,身後安靜的小尾巴卻沒動。

小公子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看到架上鸚鵡時微微發亮,冷寂的瓷觀音這才顯出六歲孩子的稚氣。對上姬君凌目光,桃花眼中的好奇又退去。

阿九一板一眼地請了安。

“長兄。”

姬君凌照舊頷首。

季城在一側看得真切,一對上長公子,九公子便收起稚氣。不只是九公子,就連那位優哉遊哉的郡主也是一見到長公子就端起穩重姿態。

這對母子怎都害怕長公子?

季城無端想到今日他守在馬車附近時馬車猛然晃了幾下,車內還傳出郡主嬌嗔似的一句“你弄疼我了”。

難不成……

不,長公子從來無心情愛,且冷靜理智,又怎會冒犯繼母?

他揮散亂七八糟的聯想,看向姬君凌和廊下的九公子。

姬君凌亦打量着幼弟。

稚兒未束髮冠,烏髮用髮帶束在身後,桃花目、觀音痣,肖似其母。

強作鎮定時尤其。

但到底年幼,即便裝得穩重,烏溜溜的眸子卻不住往鸚鵡架看。

姬君凌走到木架前。

鸚鵡熟稔地跳到他肩頭,搖頭晃腦道:“小東西,會念千字文麼?”

“噗……”

阿九忍俊不禁,對上長兄淡淡的目光時又倏然抿嘴憋住笑。

姬君凌垂目:“很怕我麼?”

阿九沒說話。

面子容不得他承認,但不得不說,每次看到長兄,他的確怕。

長兄看着比爹爹冷酷,爹那樣溫和的人,當初都會……

回想那血淋淋的一幕。阿九小小的身板忽然不自主地顫抖。

鼻尖似乎又嗅到了血腥氣,眼前也慢慢變紅,他快被那種混着興奮的恐懼感席捲,不能自控。

頭頂忽地覆上一隻大手。

阿九抬頭,是長兄的手掌,他不像爹爹揉他腦袋時那麼自然,動作很生疏,掌心卻有些暖。

“我不喫人,回去吧。”

長兄就是說笑,也半點不溫和,但阿九身體裏喧囂的惡念和痛忽然被這句冷冰冰的話暫時打散。

青年長身玉立,肩頭立着只搖頭晃腦的鸚鵡,跟前則站着只到他腿際的稚兒。霞光的映照下,青年沉冰似的眼底彷彿有了難以察覺的暖意。

季城還是頭一次見長公子哄九公子,這對相隔十二歲的異母兄弟素來生分,長公子也冷淡不招小孩子喜歡,兄弟二人即便立在一處也沒有兄友弟恭的模樣,乍看倒更像是一對父子倆。

季城想到長公子再有一年半便要及冠,也不知等長公子及冠後成家立室當了爹爹是什麼模樣……

他邊亂想着,邊召來一位侍女伴九公子與濯雲回院,三人剛走沒多久,前方傳來那侍女慌亂的呼聲。

“九公子!”

季城眉間不安一跳,急忙往外走去,姬君凌已先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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