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3
那一天對我來說,連天都是紅的……
春日裏的溫暖我連半點都感覺不到,有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寒冷……
讓我害怕的,不是那被活剝的人皮,不是那聲嘶力竭的慘叫,更不是九阿哥那冷酷決絕的手段……
我告訴過自己,不要怕他,不管他是不是披着人皮的魔鬼,都不要怕他——我們之間的距離本來就遙遠,我不要我們之間再夾雜着恐懼。
可是,那天他看着小姐的眼神,卻讓我徹徹底底的崩潰了——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不斷地抽搐,任由黑暗將我吞沒——我不害怕這麼殘酷的手段,因爲我從不認爲我會背叛他,但是,我害怕這絕望的等待……
從來我就知道他是沒感情的,對我如此,對九福晉也一樣。 我還可以有一點點小小的希冀,希望有一天……
因爲,他對任何人都是一樣的啊,沒有特殊存在。
可是那天我看見了他扶住小姐的手,甚至看見了他眼裏面出現了後悔的神情!
那個在我眼中就像是神一樣的九阿哥啊,無論做任何喪心病狂的事情都不會有半點猶豫的九阿哥,第一次猶豫了。 居然只爲了他嚇着了她——我的小姐,一個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不可以去嫉妒,去恨的人!
“小心!”我看見九阿哥猛的將小姐扯向自己地懷抱,像個守護者一樣環抱住她:“叫你要小心鞋子嘛!你剛剛再發什麼愣。 差點你這雙蘇州上供的鞋子可就毀了!
“啊!”跟了九阿哥那麼久,我不是第一次見到他是這麼處理叛徒,我早已見怪不怪,讓我尖聲慘叫的,是九阿哥深情款款的眼神……
九阿哥,你可以騙過所有人,包括小姐。 包括你自己,卻騙不了我——那一刻。 你的表情絕不叫報復,你的眼神裏也絕沒有半點被背叛的憤怒。 對着這個三番兩次想致你於死地地的女人,你現在地眼睛裏,只有憐惜——你,一個被稱爲毒蛇,註定一身殺戮的人,居然也能懂得區憐惜——
只是。 那個人卻不是我……
在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你那天會發誓放過小姐,不是因爲我的堅持,你那天的粗暴只是爲了懲罰我的不聽話,你從來就沒想過要小姐去死。 即使她一次又一次背叛你;即使你心裏很清楚,你就算死了她也只會拍手大笑;即使,就算我幫小姐隱瞞。 你也知道,小姐暗中算計了你一次又一次……
你給自己找理由,你總是說小姐對你還有用……你爲小姐找了一個又一個可以不死的理由……
在那一天,我終於瞭解了你——你,九阿哥不是不懂感情,只不過。 你的感情早已給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跟你一樣心狠手辣、冷血無情,一個比你更不值得愛地人……
原來,我的愛人跟我一樣可憐,一樣守着一份無望的感情,一樣來你說的機會都沒有——不,你比我更可憐,因爲你還要自己騙自己,不是這樣的的,我不可能會愛上那樣卑鄙無恥的女子。 我只是想利用她。 只是而已!
我好恨好恨——小姐啊,你已經得到那麼多了。 你爲什麼不懂得珍惜?你得到了我窮盡一生努力都得不到的感情,你爲什麼那麼不惜福,爲什麼還要三番兩次地去謀害九阿哥?
小姐啊,你知道我夾在你們倆的中間是多麼爲難嗎?
我想保護我的愛人,不管他有多麼十惡不赦,起碼他在你面前是可憐的——他爲你所做的都被你認爲是惡意,他對你的關心只能用命令去表達,爲什麼你們就不能共存?爲什麼你一定要他死?
難道你真地不明白,就算沒有九阿哥對我的保證,他也不會傷害你,他就算想也做不到,你明白嗎?
“甜甜,你爲什麼穿成這樣?”
如果我不是穿上這件小姐常穿的衣服,估計我就算在書房裏站到晚上,九阿哥也不會注意我,只是這一次,他是注意我了,但卻是臉含怒意:“誰讓你穿上綺雲的衣服的,你越來越放肆了!”
“九阿哥,你曾今說過我跟小姐一樣都是人,怎麼了?我只是偷穿了一下她的衣服,你就生氣了?原來在九爺您的心中,我們畢竟還是雲泥之別,天上地下。 ”我撫摸身上的絲綢布料——這件衣服是當初小姐進宮第一天穿的吉服,由於小姐偏好素淡,所以做的與衆不同,給很多人留下深刻地印象。
“九阿哥,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不好看嗎?”我雖出身低賤,但是由於母親地緣故,長相卻很是不俗,連小姐都常常誇獎我,說我生的比她還好看,可爲什麼我在九阿哥身邊多年,他卻連多看我一眼也不?“九阿哥,你也知道,我明天要是幫你去騙姑爺納妾,小姐會恨死我地,我在這個世界上就她一個親人了!”
“你難道想反悔?”九阿哥依然不看我,說出來的話凍結了夏日裏所有的溫度。
“我不可能反悔,不是我害怕爺您的懲罰,而是我從來就無法違逆爺您的意思。 ”只是,我不甘心,因爲九阿哥這些天的憔悴——我不敢相信,他在此之前甚至想害死晨曦以成全小姐的愛情。
而現在,他正在爲他不得已的所作所爲痛苦不堪——因爲小姐,九阿哥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變得越來越優柔寡斷。 我不想去,不是因爲我害怕小姐的仇恨——我早就有心理準備會有這麼一天,我只是擔心。 當我做完這件事後,面對小姐的仇恨,這樣一個心慈手軟地九阿哥還會有幾分勝算?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九阿哥按着額頭,對我話中的內容毫不在意。
“只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我決不會去做這件事。 ”我抬起頭。 讓他從我的眼中看到我的決心:“我知道違抗你該得到什麼懲罰,我願意領!只不過。 就算你把我剝皮拆骨,我也不會去。 ”這件事只有我可以辦到,只要我不去欺騙十七阿哥,就不會有仇恨。 小姐可以一直幸福的活下去,九阿哥也不會有危險,所以,就讓這一切在我身上結束吧!
“你好大的膽子。 你以爲我不敢殺了你?”九阿哥眼中殺氣縱橫,這時候,任誰也不會懷疑我有可能倖免。
我當然知道九阿哥會,因爲我不是小姐,我沒有當猴子的資格,我只能是隻雞,一個被殺了給猴子看地雞……
“我的命本來就是九爺你賜地,九爺你收回去吧!”我閉上眼。 不想看他那對我毫無留戀的臉,我是人,即使什麼都明白,我依然會心痛。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九阿哥這些天本來就煩躁,怎麼可能憐惜我那一點苦心——有的時候。 我也在想,或許,聰明如他是明白的,只是他當作自己不明白。
……
“啊——”
我被掉懸在地牢的鐵架上——這個地下宮殿本來就是九阿哥專門訓練死士的地方,而我現在呆地地牢,就是專門懲罰犯了錯的死士的刑房。
我剛到京城,也被九阿哥送到這裏訓練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的訓練很殘酷,我也不是沒受過罰,只是從沒被重罰過。
我曾今因爲這個偷偷竊喜過。 我甚至幻想過這是因爲可能我在九阿哥心中與別人到底有點不同。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 那是因爲九阿哥怕我身上留下過多奇怪的傷痕,以後日久天長。 會引起小姐的懷疑——我從來都不是不同的,我只不過是他手中衆多棋子之一,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棋子,從來都是這樣,沒有別地可能……
“你好大膽子,膽敢連爺的命令都不聽!”
身後的鞭子像雨點一樣落在我的背上,避無可避,我只能用力的繃緊肌肉,努力地仰起頭,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怎麼樣?你改變主意了嗎?”九阿哥靠坐在牆角,依然面帶笑容,但他現在地笑容在我眼裏,已經等於是催命符。
“你打死我好了,當初我在牢裏就可以抵死不從,我現在也是一樣。 ”我咬了咬牙,制止自己懦弱的淚水——很想哭的,這個情景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噩夢裏,可我卻想不到,今天它真的變成了現實。
我終於還是要死在我最愛的人手裏,我連萬流哈.客兒都不如——最起碼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安心赴死,可我呢?
“求你,殺了我吧!”這樣的難看,我受夠了,我一世淒涼,現在可以死在自己愛的人的手上,算不算也是一種幸福呢?
“好,我成全你——”九阿哥聽到我地回答,喝退所有人,拿起鞭子,用力朝我抽了過來。
“嗚——”我咬緊牙,不讓自己失去最後地尊嚴。
本來就被鞭子抽的破破爛爛地衣服,在這樣大的力道的摧殘下,化作片片蝴蝶。 才幾下,我的身子就幾乎完全赤luo了。
“如果是這樣呢?”九阿哥的脣貼在我的耳邊,熱氣噴在我耳朵最最敏感的部位:“你還想死嗎?”
“爺?不……不要,爺……”我想躲避,卻因爲被懸吊着,無法躲閃他的攻擊,只能任由他的脣一路向下,最終落在我鞭痕交錯的胸上……
“你,真的不要嗎?”他邪笑着,突然解開捆綁我的繩子。
我早被獨大的精疲力盡,只能任由傷痕累累的身子倒在他懷抱你。
“你穿上你們家小姐的衣服,不是就想着會有這一天嗎?”九阿哥抬起我的頭,像那天抱着小姐一樣攬住我的腰,我在他的眼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你現在如果拒絕,我就成全你,讓你一死以全忠義,只是,現在你還想死嗎?”
眼中我的倒影不斷閃動,給我一種他在關注的看着我的錯覺——而我,明知道這只是他控制我的手段,明知道只不過是一場交易,一個逢場作戲。
只不過,我現在想做這個夢,這個我連睡夢中都不敢做的夢——
我想就這樣在他的懷抱中死去,我想就這樣,就這樣,去回憶一輩子……
“你還堅持不去嗎?”九阿哥解開自己的衣襟,笑得像一個凱旋而歸的大將軍,而我,是他誓在必得的一個獵物。
“……”淚水噴湧而出,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是悲傷還是喜悅,更或許說,是絕望——是對自己對他無可救藥感情的絕望!
“求你,要我!”我承認我是自私的,因爲這對我的****實在是太大了。 我以爲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可能了,就會這樣擦肩而過了。 可是今天,我真的可以成爲他的女人了——哪怕只有一刻,哪怕全都是假的……
“這纔像我親手****出來的甜甜……”
衣衫落盡——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洞房花燭夜,居然會在刑房……
而最最讓我傷心的是——
他是知道的,原來我對他的感情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不過,爲了他的計劃,爲了他的目的,他裝作不知道——
因爲,他把我我對他的這份感情也當作了利器,他要留在最最關鍵的時刻——
用我對他的愛來制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