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 你看這個怎麼樣?”伊萬斯夫拿着手裏的嬰兒服問佩妮。她看了一眼這些天藍色的粉紅色的嬰兒服, 點了點頭:“都很不錯,媽媽。”她們要一起去看羅麗斯姨媽,小寶寶已經兩個多月大了, 佩妮還沒見過她呢。
“那麼這個怎麼樣。”伊萬斯夫人拿起了一雙有緞帶的小鞋子,做的真是精緻可愛, 小小的鞋面上還有一隻蝴蝶,佩妮拿起了另外一雙:“我覺得這個更好。”伊萬斯夫人看了一下, 點了點頭:“的確, 我想這個她會穿的更舒服的。”
伊萬斯先生正等在店門口,他可不耐煩在女人跟嬰兒用品店裏浪費一個下午的時間,他走到了街對面的咖啡館, 要了一杯咖啡, 他的太太什麼都好,就是一旦逛起街來就沒完沒了。
佩妮掃了一眼伊萬斯先生離開的背影輕輕笑起來, 伊萬斯夫人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會有耐心陪她們逛街的, 所以每一次出來都會挑選離咖啡館近一點的商店,“你爸爸得動一動,不能除了去射擊俱樂部的日子就是呆在家。”伊萬斯夫人看到了佩妮嘴邊的笑意,她正拎着一條嬰兒的夏裙,仔細的看着上面的花邊:“多出來走動對他有好處。”
爸爸一直都不知道呢, 他以爲自己的太太只是喜歡逛街而已,佩妮給自己的小表妹挑了一件粉紅色的連衣裙,她可能要到兩三歲的時候才能穿它, 但這做的實在太可愛了,伊萬斯夫人看到這些小衣服小鞋子想起來了佩妮和莉莉剛剛出生的時候,因爲是兩個女孩,而且相隔時間並不久,所以莉莉幾乎都是在穿佩妮的舊衣服,一直到莉莉對色彩表現出了明顯的好惡之後伊萬斯夫人纔開始着手幫莉莉買衣服。
“這一點你們姐妹可真是相像。”伊萬斯夫人笑眯眯的說:“你小時候很喜歡那條海藍色的小毯子,你爸爸更期待兒子,等你生下來之後我們本來想去買女孩用的,買來了新的,你還裹着那條舊的不肯放。”佩妮已經不記得自己剛剛來到這裏是什麼樣子的了,她的記憶彷彿從三歲之後纔開始,好像是從想起自己的來歷之後就不再像個孩子了。
“在莉莉……之後,你就一直表現的很乖,”伊萬斯夫人感嘆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兒:“你爸爸還說你那麼小就知道自己是姐姐了。”
佩妮輕輕的笑起來,她伸出手勾住了媽媽的手臂:“我覺得這件就已經很好了。”伊萬斯夫人點了點頭:“好吧,我們去結賬,這個時候你爸爸應該已經喝完一杯咖啡了。”
當她們拎着購物袋出現在伊萬斯先生面前的時候他剛好喝完了杯子裏的咖啡:“哦,買好了?”他站了起來,走到她們的身邊接過了袋子,佩妮勾住了伊萬斯先生的手:“爸爸,我們去上次去的那家喫晚飯吧,那兒的奶汁肉凍很不錯。”
伊萬斯夫人贊同了:“我正好想要喫那裏的牛排了,走吧,親愛的。”說着她朝佩妮眨了眨眼睛,那家店離這裏並不遠,但也不近,母女倆人很有默契的想讓伊萬斯先生多走點路。佩妮在爸爸看不見的地方對着自己的媽媽吐了吐舌頭,拋開那個不談,那裏的奶汁肉凍真的很好喫。
伊萬斯先生在坐了半刻鐘之後已經沒有那麼累了,他伸出左手勾住了自己的妻子,右手勾住了自己的女兒,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往離這裏三條街的餐館走去。
“佩妮,你的義工做的怎麼樣了?”伊萬斯夫人一邊用刀切着牛排一邊問。佩妮停下了喫東西的動作,她笑了起來:“我覺得很棒,這比在學校裏參加社團要有意思多了。”她的確是這樣想的,這讓她覺得自己是真正在做着一些有意義的事,而不是在聖誕節或者復活節裏演出一場話劇,博得幾分鐘的掌聲。
當然了後者讓她一樣有成就感,但相比起來,她覺得康復協會更需要她。“下午茶的聚會上,西爾文夫人已經問過我好多次了,你知道,她們覺得你這樣年輕的姑娘會去做義工真是不可思議的事。”伊萬斯夫人很驕傲自己有着一個這樣優秀的女兒。
“哦,媽媽。”佩妮有點不好意思了:“你不必特地去說這些。”莉莉在家的時候爸爸媽媽的精力幾乎都放在她的身上,就連佩妮也是,畢竟她一年只在家裏呆三個月,然後佩妮知道比較起來爸爸媽媽在她的面前才更沒有壓力。
他們雖然是一家人,但他們是不同的,這在一段時間裏很讓爸爸媽媽沮喪,他們本來應該扮演着引導人的角色,但因爲莉莉的身份讓他們做不到這一點。於是佩妮受到了更多的管束,但在發現她也能自己處理好的時候,他們寂寞了,於是轉而炫耀起自己的大女兒來。雖然佩妮覺得不好意思,但如果能讓他們高興她還是很高興的。
正在他們交談的時候,佩妮放在大腿上的小手袋開始發起熱來,她馬上想到了包裏面的小鏡子,她放下刀叉,拿起了小拎包對爸爸媽媽說:“哦,我想去一下洗手間。”伊萬斯夫人皺了皺眉頭,關切的問:“怎麼了,剛剛的冰淇淋太涼了嗎?”
佩妮點了點頭,然後就快步的向洗手間走去,在她確定沒有人之後在隔間裏把鏡子拿了出來,在這種環境下面她有些窘迫,但還是輕聲開口問:“怎麼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打量了一眼這個女孩所處的環境,然後他發現那是在洗手間裏,這讓他尷尬起來,在沉吟了一下之後他說:“我改良了那個配方,下次的營養劑會在晚一點。”佩妮呼出一口氣,她還以爲西弗勒斯有什麼急事呢:“好的,我知道了,那麼在寄過來之前你再聯繫我好嗎?”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佩妮發現了他的不自在,然後自己也臉紅起來:“哦,我,我在外面跟爸爸媽媽一起喫飯,所以……”所以纔會在洗手間的隔間裏跟他面對面。佩妮覺得尷尬極了,她沒有想到西弗勒斯會誤會,突然隔壁的隔間裏傳來了沖水聲,她的臉更紅了。
年輕的魔藥大師幾乎要因爲這個笑出來,他已經不記得在成年之後自己有沒有過這樣尷尬的時候了,他點了點頭表示接受了她的解釋,鏡子對面的小姑娘臉紅的像要滴出血來,他幾乎是愉悅的勾起了脣角,佩妮無措起來,明顯這回西弗勒斯不想先說再見,那她要說些什麼呢?
“嗯,你聖誕節的時候會回來嗎?”情急之下佩妮想到了本來準備在休息日問他的問題。西弗勒斯點了點頭:“怎麼?”
“哦,我覺得,斯內普夫人很需要跟家人一起過聖誕節,我是說,”她咬住了自己的嘴脣,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失禮:“家人的交流對她來說很重要。”她幾乎不敢看向西弗勒斯了,她當然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但是康復協會在聖誕節那天鼓勵病人回家跟家人一起過聖誕節,所以她纔會這樣問。
聖誕節會有一個星期的假期,他皺了皺眉頭,暑假最後的時間裏他一直沉浸在魔藥研究裏,根本沒有想到他和媽媽需要一個新家,而如果是過聖誕節當然不能再回蜘蛛尾巷,在讀過了精神疾病治療的相關書籍之後他已經知道那個地方對他的媽媽沒有半點好處。
“放假的時候我會回來,”他沉默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哪裏去找一所不錯的房子,好讓他們搬進去。“怎麼了?你有什麼困難嗎?”佩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西弗勒斯抬起了眼睛看到這個女孩擔憂的目光:“我想,我需要一個新住所。”
佩妮鬆了一口氣:“是這個,你可以去找房產經濟,買或者租,”她想了一下:“你最好還是像上次那個樣子,這樣他們纔不會騙你。”說着她向西弗勒斯點了點頭:“我可以先去看看相關的消息,最後能實地看看,但是這樣想要在新房子裏過聖誕節就會有些倉促了。”佩妮想到了西弗勒斯成年之後的樣子,哦,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厲害的人,這樣價格什麼的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水份了吧。
想到這裏佩妮笑眯眯的望着西弗勒斯,然後她突然想到她是找了什麼藉口離席的:“哦,我得出去了,不然我媽媽要擔心了。”說着她抱歉的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直到看到西弗勒斯點頭同意,佩妮才說聲再見然後合上了鏡子。西弗勒斯看着只映出自己形象的鏡子皺了皺眉頭,這個女孩正在一點一點融入他的生活,而他一點阻止的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