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何芷已經很肯定了,對方是欺自己眼盲,存心調戲來着。
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性,況且是從小跟着一幫野小子長大的何芷。當即便站住,四指握緊了導盲杖,平伸大姆指按壓住棍身,淡淡的反問:“哦?你看得起我就是給我面子?來,你過來,我來接你這個面子看看它究竟有多大!”
“他**的臭*子!”那人怒罵了一聲。
何芷耳中聽到一聲玻璃瓶子被擲到地上摔碎的聲音,而後那人大約是衝了過來,腳步聲疾起。
心中不驚不慌,何芷往後退了下,把身體轉向那人衝來的方向,兩腳擺出個弓箭步穩定重心,導盲杖搭在身邊凝神以對。
突地,何芷心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來自於一種特別的存在感,像是陡然間自己前面好像突然多出什麼。
起初何芷還不敢肯定,但在.片刻之間,出於盲人本能的敏銳,她確定前方有人,正攔在自己的正前方。
隨即,她又覺得對方並沒有人那.樣的氣息,明明感覺到人體的存在,可感覺好像死物一般,讓人渾身上下都覺得不對勁。
起先說着下流話的那個人還.在橫衝直撞過來,何芷聽得他帶着醉意叫道:“滾開!別攔着我的路!”
所以何芷更加確定除了橫衝過來的那個人,前方.還有一個人站着!
只是這人片刻之間好像並不在這裏,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吱聲,沉默得詭異。
頂多幾秒的時間裏,第一人已經衝了過來,何芷.正打算出手,突然聽到一聲重物撞擊的聲響,兩人已經衝撞到了一起。
撞擊聲,第一個.人的咒罵聲都在響起,第二人仍是悶聲不響。
陡地,何芷聽到第一個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叫:“你你是什麼東西?!”
心裏還在理解這句話所表達的意思,何芷耳裏又傳來更加奇怪的聲音。它聽上去就像幾根竹杆捏合到一起猛然被擰斷的聲音,咔嚓一聲之後連續發出幾聲細碎的聲響。第一人的叫聲便嘎然而止!然後又傳來如同一百米斤的米袋子軟倒在地的聲音。
這裏是隧洞下,不是糧油店,所以不可能有米袋子這種東西詭異的出現在這裏。何芷不笨,她也不會認爲這是米袋倒下的聲音。現在能聽到了這個聲音,再加上那聲突然中止的嘶叫,倒下的便不是米袋,而是第一個衝過來試圖非禮的男人。那聲咔嚓,以及後面的細碎聲響,再配合現在的場景,讓何芷突然想到石磊常常掛在嘴巴上的那句冷笑話:脖子被擰斷的時候,那聲咔嚓,誰聽得最清楚?哇哈哈哈,當然是自己!
以往聽石磊說起的時候何芷就笑不出來,現在更是笑不出來。她幾乎有百分之百的肯定,第一個人已經被人咔嚓了,因爲那人真正的倒在了地上,一隻手軟搭在何芷腳尖上,軟弱無力的試圖抓住何芷的腳,嘴裏發出最後一聲聲音:“救我”就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搭在何芷腳上的手神經反射般的顫動幾下,而爾寂滅不動。何芷鼻尖傳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並且越來越濃,如同身處屠房一般。
死人了!
自己面前的一個殺了另一個,像擰小雞脖子一樣擰斷了他的脖子。那麼輕鬆容易,宛如遊戲,像是突然間道德與法規都不存在了,人命輕賤得輕薄如紙。,
何芷驚駭得面色死白,所有的勇氣和鎮定剎那間全部湧部出來。沉穩的倒步一步,離開那隻死人的手,靜立,把耳朵轉向正前方,試圖捕捉最微小的聲源。現在何芷可以更加的確定自己的前方確實站着一個人。只是她卻沒有聽到屬於人類呼吸的聲音。
英雄和惡棍都會出手殺手,這是史誠說的。何芷不能肯定這句話,但她可以肯定,面前的人散發出來的邪異氣息足以證明他不會是英雄。
不是英雄,那便是惡棍。不會是何芷祈禱的路人甲或是路人乙。
何芷心裏升起強烈的不安,不動聲色的敲擊着導盲杖,試圖繞行過去。她很聰明,知道這個時候越表現得慌亂,事實就會變得更遭而失控。心裏強自鎮定着,面色雖然發白卻不動容,沒有焦距的眼睛正視着前方,輕輕的敲擊着導盲杖,斜斜的小心翼翼繞行着,只有從她手背上因緊張而鼓起的血管才能看出她的強烈駭怕和不安。
整個隧洞外雨聲潺潺,傳到洞裏時已經沒那麼大了,變得有些模糊,細細碎碎的帶着不安的燥動。何芷的導盲杖敲擊在堅實的地面上,發出空洞的聲響,在隧洞裏振盪反射,聽起來有種驚心的怪異。再隨着隧道裏頂壁上漏水的水滴滴落聲,滴滴嗒嗒的摔落地面,形成另一種空洞的響聲,越發顯得隧洞裏十足的安靜。
何芷第一次覺得安靜也可以是十足的驚心動魄。隧洞裏安靜得只能聽到雨滴聲、漏水的滴落聲、導盲杖敲擊的聲音,還有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那股強烈的血腥氣息一直在鼻端縈繞不去,更隨着越來越急的呼吸而變得更加濃烈,
在試圖繞行而不果之後,何芷更確定眼前這人不打算放自己離開了。因爲隨着她的改變方向,這人重新攔到了自己前面,還是沉默着,不說話,連呼吸的聲音都呼不到,明明站立着,給人的感覺卻像是死人。
何芷深吸了一口氣,忽地道:“先生,請讓我過去。”
對方帶來的壓迫感給何芷的感覺至少對方的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左右,這樣的身高,是女子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正常情況下,一個女子不會在隧道裏一聲不響的攔在另一個女子的身前。
將導盲杖握緊,回縮護在胸前,何芷深吸了口氣,儘量鎮定的道:“瞧,我只是瞎眼的女人,長得又很醜,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你不會有興趣的。而且聰明如你,知道一個瞎眼的女人什麼都沒有看到,我甚至連你的聲音也沒有聽到過,就算警察問我也是一問三不知,所以你非常安全。”深吸口氣,又道:“我大哥是警察,二哥是預備警察。我還有兩個很愛護我的哥哥,你如果殺了我,總有一天他們會查到。有必要出手殺我把自己搭進來嗎?沒有。你如果還算明智的話,我勸你轉身就走,或是放我自行離開,大家就都沒事,好嗎?”。
對方還是沒有反應,攔路不放的意圖不言而明。何芷定了定神,手中導盲杖霍地出手,向前方橫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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