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村尾。
一幢老舊的磚瓦房外,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老人斜靠着身子依在牆角,手裏拿着一杆菸袋閉着眼睛一口一口的裹着菸嘴。
老人的年歲看起來極大,稀疏的頭髮已經花白身子佝僂着,皮膚滿是褶皺,如果不是菸袋上還在冒着白煙,讓人冷不丁的一看還以爲這老人已經生氣全無了。
這時,村外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在一片塵灰下兩臺車極速的朝着老人這邊駛來。
推開車門,陳堂一臉淡然的走到老人的身邊,然後雙膝一彎兩條腿“啪”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他恭恭敬敬的給還閉着眼睛抽着旱菸袋的老人磕了三個響頭。
“爺爺,我媽被車給颳了,沒什麼大事已經送去醫院了”陳堂起身盤坐在地上,從口袋裏拿出煙給自己叼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說道:“你孫子我這脾氣爆啊,一特麼的發起火來自己都攔不住,急頭白臉的時候誰都不認,這點肯定是隨咱老陳家了,所以爺爺你也怪不着我,開車颳了我媽那人被我給一頓揍,估計揍的他媽都不認識他了,但揍完之後有人告訴我惹麻煩了,那小子貌似好像有點背景,虧就虧在咱家只有背影肯定是拼不過人家了,爺爺你說咋整?你孫子得跑路了,我媽那邊自然有村裏人照顧,你這邊也不用擔心,那些平日裏沒少佔我便宜的人也不會不管你的”
陳堂絮絮叨叨的在那念個沒完,那邊磊磊有點要急眼的意思了,這陣子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探聽到了有關陳家村這邊的消息。
“哥們,那個啥你這臨危不亂的性格很值得誇獎啊,但要我說你能不能不這麼淡定?”磊磊苦口婆心的說道:“哥們不嚇唬你哈,你現在牛大了,這一片黑白兩道都被你給驚動了,王朝陽那孫子放了個屁一堆人都聞着味過來了,必須要把你拿下,所以我說你能不能有點跑路的覺悟?趕緊麻溜的走得了,再特麼呆一會我就是給你屁股後面裝個引擎你都飛不出去”
牧馬男愣呵的指着村外遠處的一條小路說道:“這貨嘴開光了啊?”
村外的路上隱約可見一溜車隊正朝這邊快速駛來,眼看着用不了多久就要進村了,二哥嘟囔的說道:“老秦家到底是如日中天啊”
陳堂回頭瞄了一眼,很無所謂的起身然後走進自家屋裏,片刻之後他手上只帶了一個簡單的破舊揹包,腰上彆着那把殺豬刀就走了出來然後登上了那輛牧馬人。
兩臺車朝着相反的方向奔着村外開了出去,而從頭到尾閉着眼睛抽着旱菸袋的老人都沒有吭一聲,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大概過了二十幾分鍾,村外的車隊已經開進了陳家村,大批的警察下車然後開始盤問村民,陳家村的人都三緘其口問啥都不知道,而陳堂的家自然也被重重包圍了。
老人依舊依在牆角抽着煙,有警察上來詢問他也仍是先前那副樣子,一個肩膀上扛着花的警察把村長給叫了過來,指着老人說道:“這是陳堂的家人?”
“陳堂的爺爺”
“他家其他的人呢?”
“還有一個老孃,被車給撞瞭然後送到醫院去了”村長兩手插在口袋裏,淡淡的笑道:“同志,老實跟你講哈,老陳家就這三人一個在醫院一個在這,至於陳堂呢現在肯定是跑了,你們現在趕緊奔着他去得了,別在這乾耗着了,你說你守着這麼一老頭幹嘛?我告訴你你可別碰他哈,這人年紀一大身體就不咋好,一碰就倒,我們平時路過老陳家都是繞着走的,生怕一不小心帶出一股風來把老頭給颳倒了,那就賠不起了”
警察皺了皺眉回頭低聲吩咐道:“撒網抓捕,現在沒隔多久他肯定跑不了,再派幾個人守在村裏以防他突然回來,還有立即上報下通緝令,讓高速路口和車站都進行盤查,二十四小時之內我要得到罪犯的消息,四十八小時之後我要見到罪犯本人,所有的警力都將配合你們行動,如果超過三天的時間還抓不到人的話,你們就給我把衣服脫了滾回家裏帶孩子去吧”
吩咐完之後,肩膀上扛着花的警察深深的嘆了口氣,任務緊時間短,他不得不給手下下達死令,一個小時之前他接到了省裏公安廳某位大佬的電話,限期破案,那位領導的口氣十分強硬不容辯駁,沒有任何的迴旋餘地。
案子破了,參與的人升官發財!
案子沒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會被連累!
所以,從陳堂幾刀廢了秦軍之後到現在,至少明面上的官方力量已經開始發動起來。
······
那輛牧馬人裏,陳堂坐在後座面無表情的望着車窗外面,透過車窗他已經看見印着警察字樣的車子開進了陳家村,他並不擔心警察會爲難家裏的爺爺和醫院裏的老孃,陳堂對於自己最後給對方的警告十分有信心。
除非那夥人腦袋像磊磊那樣抽瘋了,不然他們一定不敢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牧馬人和攬勝出了鄉道直奔高速口,在車裏牧馬男已經告訴陳堂,這輛車能把他安然無恙的送出黑省,只要出了黑省抓捕的力度暫時肯定不會很大,剩下的就靠他自己去解決了,至於是逃脫昇天還是被捕歸案就和他們無關了,他也明確告訴陳堂,這一路的護送就是還他們兩個在山裏欠下的人情,以後大家兩不相幹!
對此,陳堂也沒啥表示的,既沒有失望也沒有感激涕零。
沒有他們的護送,陳堂相信只要自己進了山一樣能逃的出去,在山裏他就是魚入大海,你不動用大批人馬來搜尋連他一根毛都抓不到,但既然對方想要送他一路,自己也省了點力氣。
至於出了黑省以後的事,陳堂就沒尋思了,天大地大總有自己的容身之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