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之第二十章 辜負
難道是建成?
聽了李世民的話,李淵腦海中冒出疑問,又聯繫到楊文幹之事,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深,到後來形成了一種憤怒,恨不得把逆子拉到殿前,狠狠鞭打一頓,問他已經得到太子之位,就那麼等不得嗎?
“父皇可還有什麼煩心事?”李世民明知父皇是得到了從慶州而來的消息,所以才煩惱,但父皇既然還沒有說,他也只好假作不知。
李淵猶豫了下,然後屏退左右,悄悄把楊文乾的事情說了。
李世民略略露出點驚訝的表情,然後拖着傷體跪倒在地道,“父皇,此事事關重大,還請父皇不要過早斷定是我大哥所爲。 ”
李淵拂然道,“證據確鑿,他簡直――簡直――”說到一半,氣得發抖,再說不出話來了。
“父皇,恕兒臣直言。 就算此事是真的,恐怕也是我大哥一時糊塗,今天兒臣斗膽求情,此事不管如何了結,請饒我大哥不死。 ”說着,重重磕頭。
李淵連忙上前扶起李世民,見他血灑金階,生怕他傷勢嚴重,忙道,“此事容後再議,快起來,先說說要怎麼了結這樁事情再說。 ”
“自然是平定,而且事情不要鬧大。 ”李世民沉吟一下道,其實心裏早有打算,“慶州都督楊文幹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只要父皇派一員得力干將,此事很快就能解決。 ”
李淵聽李世民這麼說。 心中放鬆不少,忙道,“逆子違天,我應該親自教訓,但爲父年事已高,況且恐父子對陣,惹天下人恥笑。 不知我兒可否代父出徵。 我兒乃天策上將,古今未有之帥才。 一定可以很快平息此事的。 ”
李世民早知道李淵要讓他出徵平叛,他也願意重上沙場,而且他估計到楊文幹根本不成氣候,此事功大,但卻無需費力,實在是一件好功勞。 但他不能輕易就答應,否則父皇還是把他看成招之即來。 揮之即去地小卒,需要的時候就拿來用,之後就屢次食言,還要猜忌不已,實在很令人其意難平。
再說,他不想大哥爲此事送命,儘管大哥是他登位的最大障礙,但他們兄弟間感情一向不錯。 如果不是因爲父皇出爾反爾,優柔寡斷,兩人之間也到不了這你死我活的地步。 非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傷了大哥的性命。
想到這兒,連忙又跪下道,“父皇。 請聽兒臣一言。 此事雖然性質惡劣,涉屬謀反大罪,但父皇先不宜動刀兵。 ”
“依你之見如何呢?”看到李世民雖然皮外傷嚴重,但性命無恙,李淵也鎮定了下來。
“依兒臣之見,此事宜先文定,如果不行,才以武定之。 ”李世民胸有成竹,但還是假裝沉吟了一下道。
“如何文定?世民你就快說吧。 ”李淵急道。
“先以其他理由招見太子,看他如何反應。 ”李世民慢悠悠的道。 “如果他前來請罪。 父皇可以考慮饒了我大哥一命,此事就以其他理由隱瞞下來。 免得市井民間,突厥之夫以爲我大唐父子相殘,引爲笑談。 ”
“然後呢?”
“然後傳楊文幹覲見,看他是否前來。 如果來,那時亂黨羣龍無首,不用動刀兵,此事就能平息。 如果他不來,父皇再派人平亂,名正言順,民心所向,這纔是最好的辦法呀。 ”
一番話說得李淵頻頻點頭,第二次扶起李世民道,“好,就依我兒之意。 不過,萬一非要武定不可,兒臣一定要爲父皇分憂啊。 ”他爲了表示親切,都叫開“我兒”了。
李世民苦笑一聲,“父皇有所差遣,兒臣莫敢不從,可惜兒臣無能,被幾個小小刺客傷了膀子,只怕一時半會兒無法上陣。 父皇恕罪,還是另派大將前去。 我大唐能人濟濟,父皇隨便差遣一人,即可辦好此事。 ”
他這傷並非是完全故意,但也有一半是假,區區幾個死士,要傷他到如此地步可沒那麼容易。 但是他必須做出這一場苦肉計來給父皇看,不然他不會明白,他爲了大唐地江山曾經付出過多少辛苦。
從來,他對這些功績都沉默不語,以爲父皇會看在眼裏,在確定皇儲之位是會考慮,再說父皇之前說過,打下大唐江山會傳位於他,不會拘泥於長子之位繼承。 可是父皇辜負了他,所以他要讓父皇明白,沒有他,大唐天下會如何,父皇的安危會如何。 也要讓父皇看到,他曾經幾度生死,這點小小地傷對於他長年征戰來說,其實根本不值一提,但此刻卻是多麼觸目驚心。
李淵看着自己英勇的二子,心下一片感慨,也有自己的思量。
他明白,世民這是在做給他看啊,這樣的傷,這樣的辛苦,可從來沒有過回報。 他明白,可是他不喜歡世民以這種方式向他訴說。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理虧在先,曾經的承諾卻不曾兌現過,再想想建成如此辜負自己,如此辜負那個即到的皇位,不禁心頭一熱,衝口而出道,“世民,父皇知道你傷地不清,可是倚仗的也只有你一個,要知道傷在你身,痛在朕心哪。 要你帶傷出徵,難道父皇不知道你辛苦嗎?不過這是你大哥犯的錯,父皇不可假手於皇族之外的其他人,而縱觀我皇家後裔,就只有你才堪重任。 所以,我兒還是勉爲其難吧。 ”說着,還擠出兩滴淚水。
李世民見此,知道再也不能推辭,“既然父皇堅信兒臣纔可平亂,兒臣萬死不辭,也一定可以平息這內亂。 楊文幹雖是能人,可兒臣卻也沒把他放在眼裏。 ”
“如此甚好。 ”李淵聞聽李世民這樣說,不禁大喜,“世民,我也知你爲大唐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並非朕沒有看到,實在是祖訓和皇家例制逼得朕不得不割愛。 但是你大哥如今如此,朕心裏有了計較,等謀反之事平息,朕要費太子,改立你爲皇儲。 那樣,我大唐基業穩矣,朕心也安了。 ”
李世民聽李淵這麼說,心下稍喜,卻也不敢太相信,畢竟之前父皇已經這麼說了兩次了,但沒有一次兌現,只封了他做天策上將,想以此安慰他心中的不平。 此時父皇又這樣說,只得推辭,父子二人爭論了幾個回合,李淵才拍板決定,李世民半信半疑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