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逃不過柴米油鹽醬醋,生活是如此實際,充滿着煙熏火燎的味道。然而什麼能芸芸衆生暫時忘記凡塵俗世的瑣碎,覓得一份脫俗和偉大,那就只有愛情。愛情是世間奇蹟,是現實童話,是萬家燈火中最燦爛的那一朵。踏上租出車追尋巴赤而去的王敏,踏出的這一步,一個重大的原因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深深的陷入了愛情裏,這份愛藏得很深,深得你發現它時,早已是根深蒂固難以自拔。
當王敏感到巴赤所在的醫院時,長長的走廊上站滿了醫生和護士,手術室的燈還在亮着,巴赤一個人坐在靠牆的長椅上,低垂着頭,雙手緊緊地攥着拳頭,龐大的身軀不停顫抖,看上去緊張而淒涼。
“對不起,先生......”王敏有些忐忑地叫道,巴赤那獨特的體貌特徵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巴赤看着身邊的女孩,一時有點放映不過來,還好他看出來王敏是中國人,要不以他現在的心裏狀態估計早就一拳把美女揍飛了。
“我們認識?你是~~?”巴赤強忍着焦慮,但語氣裏還是掩飾不住的煩躁。
“我叫王敏,你。。你裏面的朋友是我一個。。恩?一個朋友~!”王敏說得踟躕,見巴赤露初疑惑的神色,忙想到陳宇給的名片,“對了,他還有個朋友叫黃鵬羽~!”
巴赤聽到黃鵬羽的名字時,算是消除了對女子的戒心,能在異國遇見果然本就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更何況還是朋友。“我和老大遇到了點麻煩,他受了很重的傷。好不容易來了醫院,因爲。。因爲沒錢,醫生不給治,所以,我把他們揍了一頓,現在老大正在裏面接受治療呢。”巴赤說着,又焦慮的看了眼禁閉的手術室,“也不知道老大怎麼樣了。”
王敏一聽巴赤的話,心裏一驚,看了眼周圍有些驚恐的衆人,知道巴赤已經闖下的禍,恐怕人家已經報警了。想到此,王敏有點慌了,也顧不得什麼一把抓住巴赤的手,可是當她碰觸到巴赤的雙手時一陣寒意瞬間就把王敏冰凍,王敏忙收回手,驚訝的捂着嘴巴:“你,你是怎麼?”在看看巴赤,經過長時間步行和冰凍,整個人已經接近崩潰狀態,“你必須接受治療~!”
“不行,老大在裏面,他全身的骨頭都斷了。”巴赤惶急地說道。
“我會幫你們,但你得接受治療。”王敏的語氣很輕,帶着顫抖,卻很堅定。
旁邊一直站着的人羣裏走出一名護士有些惱火地道:“小姐,這位先生簡直是個瘋子!他居然強迫醫生治療,真是太野蠻了,我們已經報警了。”
王敏連聲道歉,“護士小姐,我這朋友剛來這裏,他也是關心朋友有點激動。可是,你看他現在,他已經快虛脫了,我想你們能夠救助他。放心,一切費用我都會支付,而且他的打人我們也會交給警方處理。”王敏說着,見周圍的人還是無動於衷,忙點頭躬身,“各位,都說醫者父母心,拜託各位了。”
也許是王敏的真誠,也許是她的美麗和善良,周圍的醫生總算動容了,表示願意接受治療巴赤。王敏連聲謝謝過後,轉身拉着巴赤厚重的大手道:“我們先去看病,他出來的時候肯定不希望見到你現在的樣子。”
巴赤同樣被王敏的善良和關心所感動,再次掃了眼禁閉的手術室,嘴脣顫抖了下,哽嚥着點了點頭。
“他的身體經過長時間的消耗和冰凍,已經處於虛脫狀態,真是神奇,他怎麼還有打人的力氣,放心吧,善良的小姐,把他交給我們,問題不算是太大。”醫生如是說道。
在王敏的一再堅持下,接受治療後的巴赤被注射了一支鎮定劑沉沉睡去。王敏怔怔地看了一會睡夢中仍然眉頭深鎖的巴赤,邁向陳宇的病房。陳宇的全身都包裹着石膏,上身夾着薄薄的固定板,正安靜地躺在病牀上,呼吸短促,滿臉盡是密密的細汗。王敏拿出手絹,動作輕柔地放在陳宇的臉龐上,還未擦拭,淚就已經流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已完全失去思維能力。雖然王敏經常會抱怨陳宇的高高在上,抱怨陳宇給自己帶來了壞的運氣,可是少女的心總是難猜的,此情此景她只覺得一種無言的痛湧上心頭,讓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雪白的手絹慢慢拭過陳宇緊閉的眼,挺直的鼻樑,毫無血色的脣。愣愣的看這全身無一處完好的陳宇,她心裏不住的祈禱,希望這是個即將清醒的噩夢。
“小姐,由於您們都不是本國公民,所以,需要的治療費用會很高。還有,你那位大個子朋友已經由於毆打醫生,警察已經介入了。”帶着寬邊眼鏡的院長捏着手中厚厚的一道單據說道。
王敏神色平靜:“我會盡快繳清,先生。至於我那位朋友,我會和警察解釋的。”
從辦公室走出來後,王敏猶豫了一會,從包裏拿出了手機。“什麼?你一定是瘋了!!!王敏,你聽我說,這樣去幫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就算你喜歡他,也要先爲自己考慮一下!”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電話裏叫道。
“燕子,我是個成年人,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絕不能看着他們失去生命。請你借我一些錢,我的積蓄已經不夠了。”王敏站在醫院的迴廊上,周圍的人紛紛注視着這個臉上猶帶着淚痕的東方女孩。
“王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錢我馬上給你送來,但希望你還是考慮清楚,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沒有任何人能怪你。”燕子收了線。
王敏咬住嘴脣,走向了病房。
陳宇醒來時,已是凌晨時分。全身的劇痛讓他身下的牀單已完全被汗水溼透,火辣辣的灼痛感自骨骼內蔓延至全身,就象有着幾千萬個貪婪的黑螞蟻正連皮帶骨地一路撕咬上來。伏在牀邊的王敏被陳宇劇烈地顫抖驚醒,她剛一抬頭,就看見了那雙眸子,唯一不同的是,那裏已不再明亮自信,而是盛滿了茫然和無辜。
王敏又驚又喜:“你......你醒了?”
陳宇雙手撐牀,似是想要坐起,王敏正待去阻止時,他的人卻徒然倒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值班的季米德裏醫生氣喘吁吁地推開房門:“怎麼了?”
王敏放下了手中的緊急呼叫按鈕,焦急地道:“他在發高燒,很厲害的熱度!”
季米德裏醫生伸手去探,不禁嚇了一跳,病人的額頭燙得象個正在燃燒的火爐!慌忙去照陳宇瞳孔時,那裏密佈着血絲,卻是由於體內高熱導致了毛細血管破裂的病徵。對身後的兩個護士下了一連串的指令後,季米德裏醫生有些疑惑地掀起了陳宇身上的毯子,這種可怕的熱度一般是重度感染後纔會出現的併發症,這個年輕人傷得最終的只是骨頭,怎麼可能會這樣?
原來陳宇在身體眼中受傷的情況下,被冰凍入體,體內大面積感染,整個身體出現了重度冰寒,這就好比受了武功內力的震傷,必須慢慢修養,而切還得靠藥物治療,藥物的價格卻相當昂貴。
巴赤揹着陳宇,踏進了王敏的單身公寓。他早在能夠下地時,就瞞着王敏去辦理了出院手續,還跟着警察去了次警察局,在拘留了一天後,被王敏交了罰款領了回來。然後,巴赤就每天守在陳宇身邊,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王敏銀行帳戶上的數字變成了零,託朋友辦的信用卡已經徹底透支。陳宇全身的骨折已經漸漸康復,朋友那裏借來的錢相比各種五花八門的的住院費用來,等於是杯水車薪。在詢問過醫師藥物針劑注射方法後,她選擇搬回了家裏。
爲巴赤做好了晚飯,王敏取下圍裙,將散落在頰邊的一縷頭髮挽回耳後,嫣然一笑:“我出去一會,很快就會回來,有事就打我的移動電話。”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已把這個天真善良的巨人當成了自己的弟弟。
“你是個好人。”巴赤的聲音低沉嘶啞,這些日子裏,他曾無數次地想去北京找幫會里的人,卻又無數次地放棄了這個打算。沒有人會比陳宇更重要,他一刻都無法離開陳宇身邊,就算是死,巴赤也不會跨離陳宇身邊一步。至於電話聯繫,神經大條的巴赤,哪裏記得什麼電話號碼,而陳宇手機早就在爆炸的時候被震成了碎片。
“我是你們的朋友。”王敏輕輕道,抬手合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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