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全本小說 -> 歷史小說 ->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第二百二十六章 虞都之震(3)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咳咳??”

“你說錄選了多少!?”

隨着急促的咳嗽聲打破平靜,臉色漲紅的劉諶,猛地站起身,帶有難以置信的開口詢問,一時不察下,手中的茶盞沒有拿穩,碎瓷與茶水四濺,如此舉止,讓一旁坐着的臧浩、師明不由一驚。

“錄選了一千四百三十七人。”

垂手而立的廉政,見劉諶反應這般大,下意識看了眼自家都指揮使,隨即便重複了一遍所講。

“一千四百三十七人。”

“老天爺啊,居然會這麼多!!”

“這,這,這……”

劉諶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如遭雷擊,對於這樣的情況,他是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

足足過了片刻,劉諶才緩緩跌坐回椅中,那手更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今歲的會試召開,劉諶預料到這次錄選人數會增多不少,一個是今歲參加的學子較比先前要多許多,一個是大虞對東逆發起了征討,且確實有利於往昔的戰績,真要是將東逆徹底覆滅,朝廷必然要大批官員充實所得之地,一個是隨着吏治整頓的深入,中樞及地方的官員確實有空缺需補……

是故有上述作爲前提,出現一定程度的增幅沒什麼好奇怪的,可讓劉諶萬萬沒有想到會增幅這麼多。

“駙馬爺的反應有些大吧?”

恢復心神的臧浩,在對廉政揮手示意後,隨即便看向劉諶,露出淡淡笑意道:“今歲會試錄選這些新科貢士,於朝而言難道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這多少有些誇張啊。”

劉諶苦笑起來,“二位可知這意味着什麼嗎?”

“意味着什麼?”

臧浩眉頭微挑,在看了眼身旁的師明,隨即對劉諶詢問。

“別的咱都不提,就提後續要召開的殿試。”

劉諶伸出手就盤算起來,“要是按着半數錄選,這今歲的新科進士規模,便達到了驚人的七百餘衆啊!!”

“好,咱往少的去壓,一成是一百七十餘,可二位也知道,即便是優中選優,那也不能低於三成半吧,畢竟會試的錄選規模在那擺着。”

臧浩也好,師明也罷,聽到劉諶講的這些,無不是神色微凝的點了點頭,對此他們是認可的。

“如此算來,今歲所召殿試錄選的新科進士,少說也要有五百五十衆徘徊,這是最少最少的了,多就沒有把握預估了。”

劉諶也不管二人怎樣,掰着手指頭繼續道:“可上屆殿試錄選的新科進士是二百一十七人啊,而這個錄選規模,在科貢選拔沒有調改前,都是能排得上名號的,而這一屆殿試一旦結束,就相當於什麼?”

“咱都不說太祖朝,太宗朝了,這相當於是三屆或四屆錄選的總和了,你們還覺得這沒什麼嗎?”

臧浩、師明眉頭緊皺起來,這話他們是沒法接的,這話也就劉諶能講出來了。

“這般規模,自我朝開創至今,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

劉諶皺眉道:“咱們暫回到殿試召開,參加殿試的貢士如此多,這殿試策論批閱、考官調度、考場安排皆需加倍周詳。”

“且更不必說放榜之後,授官分流、衙署配置、俸祿供給都將承壓。”

“要緊的是新科進士驟增,意味着朝中銓選、差遣、考績諸務將空前繁重,六部尤以吏部爲甚,短期內難以妥善安置如此多員,恐生冗官之患。”

“且彼等皆懷凌雲志,若授職不公,或久懸未定,難免滋生怨望,動搖仕心,更別提他們初登仕途,心性未定,若因授官不均而生怨望,或結黨議論,恐傷朝廷威信。”

“更慮及地方州府編制有限,吸納乏力,或致賢能壅滯於下,反損朝廷求才之實。此規模一旦成例,後屆效仿,綱紀愈難把持,實爲治世之憂啊!!”

講完這些時,此間的氣氛徹底變了。

整個地方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到。

劉諶所講的這些,還是能擺在明面上講的,至於其暗藏的深意,臧浩也好,師明也罷,都是能聽出來的。

這別的都不用提,就提一點。

如此規模的錄選,一定是建立在東逆被徹底傾覆,大虞收復了被竊舊土的基礎上,不然如此多新晉官員可沒有地方安置啊。

這站在其他角度上來看,的確是很提勁的,各道的主官、佐貳官,各府的主官,佐貳官,必然是要從中樞和地方抽調的,如此就代表着一批官員向上晉升了,而騰出的職位空缺,又會伴隨着遷轉遞補,這等於是一場自上而下的官場洗牌已然不可避免,無數人將藉此躍升,這如何能不叫人激動呢?

甚至這還沒有談及縣一級主官及佐貳官,不可能說所有空缺的位置,全都叫今歲的新科進士增補,這不可能也不現實,至少七成靠上的職位仍需由現有官員遷轉遞補,或從胥吏中擢升有功者充任。

如此一來不僅地方治理結構將大幅更易,中樞權柄亦隨之重構,此番變動之深之廣,實爲數十年所未有,非但關乎人才銓選之公允,更直接影響政令推行之順暢與否,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派系紛爭、政出多門之患。

這等大背景下,就等於說是將中樞給架起來了,這是必須成功,不能失敗的,但問題是站在國朝的角度,不能輕易去明確這種態度啊。

畢竟治理國朝不是靠萬一的,是靠四平八穩的處置的,這要是講句不好聽的,到最後大虞沒有傾覆掉東逆,使得所竊舊土沒有收復回來,這對天子的威儀,中樞的威嚴,將會帶來多大的打擊啊。

鬧不好這會動搖社稷的。

‘陛下啊陛下,您怎麼能把勢繃那般緊啊,這不該是您會做出的決斷啊。’而在這等沉默下,劉諶表面是沒了變化,可心裏卻已翻湧如潮。

‘即便是到時人手真不夠用,大可以用收復舊土的名義,以恩賞的形式特召恩科啊,這樣更是主動啊。’

劉諶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麼一向平穩的天子,突然間就表現出如此激進的舉措出來,這根本就不像先前的風格啊。

這把中樞架的太高了。

這要萬一期間真發生任何意外,就極有可能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而導致的後果到底怎樣,是眼下誰都無法預料到的。

“按着駙馬爺這樣講,如此朝野間引發的震動必然不小,且這個震動恐將維繫很長一段時間,甚至還會擴散到京畿道以外各道去。”

沉默許久的臧浩,在撩了撩袍袖後,出言打斷了這份平靜,“照這樣的形勢來看,先前我等定下的傳喚、抓捕要暫緩執行?”

講到這裏,臧浩看向了劉諶。

而師明一聽這話,內心驟然一緊,這怎麼能暫緩啊,這可是定好的事情啊,畢竟先前都抓了那麼多人了,這次要進行抓捕的,就是把漏網之魚全給抓了,關鍵是這要傳喚和抓捕的,所涉的並非是一個要案,而是牽連極廣的數樁要案,這要是叫這些漏網之魚都給逃脫了,對社稷的影響才大呢!!

這後果可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再者言,天子是什麼脾性,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啊,明知有隱患不去解決,而選擇臨陣退縮,即便是情有可原,但天子也斷不會容許。

想到這裏,師明下意識就想開口,但在他臨開口之際,臧浩卻眉頭微皺,無聲的朝其搖了搖頭。

“斷不能暫緩!!”

劉諶低沉的聲音響起,“非但不能暫緩,還要在原有的基礎上,儘可能的把動靜鬧大纔行,不止是這樣,這個要傳喚和逮捕的人也要增多,那些還在待敲定名單的,該傳喚傳喚,該逮捕逮捕。”

“眼前這種情況,讓陛下收回成命,是斷無可能的,畢竟這帶來的隱患更大,這叫天下人如何看待天子?”

“既然是這樣,那就要折騰些別的事情,去適當的轉移一些注意,特別是地方上的,不然的話,人的心思一旦活泛,指不定地方上會出什麼波動呢。”

對於臧浩的那些小動作,劉諶是看到的。

且劉諶也清楚,這是臧浩故意叫他看到的。

這些,劉諶是不在意的。

但是眼下的事兒,必須要有態度纔行。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不管天子是基於什麼考慮,才做出這樣的決斷與舉止,作爲臣子都必須要迎難而上纔行。

在這大虞官場上,任何人都可以退縮,但唯獨他劉諶卻不能有絲毫退縮,甚至要更堅定的緊跟在天子身後。

原因無他,只因他的身份,還有武安長公主府,是跟大虞緊密捆綁在一起的,大虞好,則他們好,大虞壞,則他們完!!

‘蕭靖啊蕭靖,你就是個瘋子!!’

也是在講完這些時,劉諶忍不住在心裏罵起了蕭靖,畢竟不管怎樣講,這屆的會試主考官是他。

要沒有他起這個頭,也不會鬧騰這麼大的事。

“照駙馬爺講的,那我等在行動前,要不要先向御前呈遞封……”臧浩的話還沒講完,就被劉諶給打斷了。

“這次斷不能呈遞!!”

劉諶起身朝臧浩走去,表情正色道:“沒有眉目之前,錦衣衛,皇城司這些組織,不能把難題拋出去,更何況是拋到御前去!!”

“這段時日發生那麼多事,我等在明裏暗裏幹了多少,之所以沒有將大風暴引到我等身上,一個要得益於國朝對外徵伐,一個是得益於今歲的掄才取士。”

“但現在的情況,國內外的形勢複雜了,複雜到天子似洞察到了什麼,是故纔有瞭如今的這些狀況。”

“今下我等要做的事,是真正的將一些風暴轉移走,甚至是把部分民情引到該引到的地方去。”

“我等不把事情拋到御前去,一切還都有斡旋的可能,而一旦把事情拋到御前去,那就是另一種狀態了,臧都,師公公,這點你們一定要弄清楚,千萬不要犯糊塗啊!!”

要是擱在先前,劉諶斷不會這般直接。

畢竟直接就意味着有風險在。

但如今局勢不同了,他必須攤開了講,他可不希望在如此關鍵時刻,因爲他們三人沒有達成一致,反倒是最不利的局面發生。

真到了那一步,他可能就喪失了天子對其的信任。

他能有今日,不就是基於這點嗎?

“既如此,那就按駙馬爺說的來辦。”

在劉諶的注視下,臧浩站起身來,“臧某這就回署,去把一應細節再敲定下來,確保期間不出現任何意外。”

講到這裏,臧浩對劉諶、師明抬手一禮,隨即便轉身朝堂外走去了。

“那個,咱家也先告辭了。”

見臧浩走了,師明緊接着起身,“駙馬爺這邊,也好好想想後續要怎樣做,咱家到時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言罷,師明對劉諶微微頷首便離去了。

“呵呵…”

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劉諶不由露出一抹苦笑,這盤棋走到如今,早已沒有退路可言,至少對他來講是這樣的。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他別無選擇。

這場火,看似是蕭靖點燃的,可實際上引燃的卻是天子,可真要細想下來的話,這些火其實在很早就埋下了,只不過過去一直都沒有燒起來罷了,現在時機成熟了,所以也就燒起來了。

‘要是那小王八蛋在該多好啊。’

亦是想到了這些,劉諶心底不由生出感慨,雖說在此之前吧,自己真是沒少被楚徽那小王八蛋坑,但遇到一些事時,那小王八蛋還是會伸手幫襯一二的,而非是像現在這樣,任何事都需要他自己來把握。

如今朝中局勢波譎雲詭,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臧浩也好,師明也罷,終究是不跟自己在一條線上的,哪怕是說他們都是依附皇權的存在,但問題是立足的點是不一樣的,立場的差異決定了他們只能共謀一時,難保長久同心,如何在後續的風波中解決好所遇問題,是劉諶他務必要考慮清楚的……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