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三 抽絲剝繭
顧青城起身將唐謐輕放回榻上,低低嘆了口氣,道:“都第三回重傷了,你這孩子還真讓人費心。 ”
唐謐一時沒想明白怎麼受了三回傷,再一想,纔想起要是算上自己剛來到這世界昏迷不醒,肩上留下那道傷疤的那次,的確是三次重傷了,只不過那一次自己醒來的時候肩上的傷口已然癒合,身體雖然虛弱,卻沒有什麼大事,以至於自己的印象並不深刻。
“對不起,讓宗主操勞了。 ”唐謐答道。
“沒什麼,你休息吧,我們明日就要啓程了,路上舟車勞頓,你這傷勢還真是叫人擔心。 ”顧青城說完,最後看了唐謐一眼,轉身就向外走去。
“啓程去哪裏?”唐謐追問了一句。
顧青城轉回身答道:“回蜀山啊。 ”說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惱人的事,劍眉微沉,又說:“照理說你們殿監的葬禮一定要全體劍童來祭拜纔對,可劍童們都回家去了,要到三月才能回來。 現在要入冬了,屍首想法子保存到那時候倒不難,只是如果人死了七天還不入土爲安,便不能往生再入輪迴了。 如今只好去求清源寺的大師爲你們殿監做一場法式,先鎮住他的魂魄。 哎,昨日剛剛戰勝人家,今日就要去求他們,還真是讓人爲難。 ”
唐謐隨口說:“那就別去求好了,轉世輪迴本來就是莫須有之說。 何必爲這種事低頭。 ”
顧青城臉上頓時一僵,看向唐謐的眼睛剎那便銳利了三分,說:“這是什麼話,從誰那裏學來地。 ”
唐謐自然知道這話違背了這個世界的根本信仰,猜測後面顧青城定是要教訓自己,可仍是有些逞強地說:“沒人教,自己想的。 我不相信沒有被確實證明的東西。 自然,我也沒有否定它的存在。 只不過。 我認爲爲了可能有可能無的東西而犧牲自己的驕傲沒有必要。 ”
唐謐正自顧自地說着,眼睛一瞟顧青城,赫然發覺那人雙脣合緊,竟然是一副在隱忍着怒氣地模樣,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青城,心裏打了個突,驟然收聲。 緘口不言。
顧青城緩了緩,才用極其剋制地聲音說:“如果沒有輪迴轉世,那麼現世之人忍受痛苦是爲了什麼呢?你這樣一句話,就可能粉碎了很多人人生唯一的希望。 ”
“什麼希望?這一世是窮人希望下一世轉世爲富人麼?那還不如努力在這一世想辦法成爲富人比較好。 這種希望我看粉碎了才……”唐謐這話還未說完,忽覺眼前一花,掌風襲面,下意識地一閉眼,以爲顧青城要一掌打來。 誰知半晌再無動靜。 睜開眼睛再看時,帳篷裏竟是空無一人。
她長長舒了口氣,知道那一掌,終究是沒有落下來。
喫過午飯以後,白芷薇他們四人才被放進來看唐謐。 四人跟她講起外面的情形,說是看見清源寺的幾位方丈悄悄去了掌門人的帳篷。 後來隱約從裏面穿來唸經的聲音。 如今劍童們已經被告知可以立刻歸家,而其他蜀山弟子則明日啓程。
“這樣的話,桓瀾你幫我稟明一下,明日我們也啓程吧。 ”唐謐說道。
“幫你調息地事情雖然我們也能做,但是,莫殿判說,還是由顧宗主那樣內力深厚的人來做效果更好。 唐謐,你要不還是跟隨顧宗主他們回去吧。 ”張尉說。
唐謐搖了搖頭,道:“我昨天想了****,把這一年來我經歷過的事情篩查一遍。 最終想出八件事情和此事緊密相關。 第一件是被史瑞帶去橋頭村穆殿監故居。 第二件是在楚國御試看見騎窮奇搗亂之人。 第三件是在藏書閣看見穆殿監的借閱記錄。 第四件是那小猴指給我們看穆殿監出入養着窮奇的黑霧谷。 第五件是那小猴帶我去幻海湖邊看到穆殿監使用的詭異術法。 這頭五件事引導我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就是穆殿監因爲憎恨雙生弟弟,同時崇拜魔王。 所以才殺了穆宗主。 而李冽在用窺魂術從我這裏看到此事時,才下了要殺穆殿監的決心。 ”
唐謐說到這裏休息了一下,繼續道:“這八件事中剩下的三件事是,一,小猴子幫我們提高了武功和術法地造詣。 二,這次來華山比武的篩選制度。 三,在我們來華山路上那三次刺殺李冽的事件。 通過這三件事,使我可以最終來到華山,從而把那小猴子也帶入華山,也讓穆殿監最終以爲又人要對李冽不利,結果中計被殺。 ”
張尉聽完這八件事,因爲心裏想到史瑞被牽連在內,忍不住說:“唐謐,這把八件事雖然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沒錯,但有的事情,可能只是巧合,不見得每一件都是有人設計出來的。 ”
唐謐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聽我說完。 ”
白芷薇隨手在背後打了張尉一拳,低低罵了一句:“沒眼力,聽着。 ”
張尉尷尬地嚥下後話,只聽唐謐繼續說道:“如今我想了想,這八件事有地是可以去追查的,有的便沒必要費力。 比如,車伕和史瑞的底細可以查,但御試中那個騎窮奇的人我們便沒本事也不必要去追查了。 ”
慕容斐點點頭,贊同道:“不錯,路上有人殺李冽的事也早就無跡可尋了,但現在倒是知道王邇應該是被冤枉的。 我看李冽可能早就注意到王邇有問題,那次來刺殺的人本來應該殺死一個蜀山弟子,好讓唐謐這個備選有機會上華山,可惜咱們防備得緊,他沒有得手,李冽才匆忙****出王邇來應對。 ”
唐謐一直覺得在所有人中。 慕容斐是真正的聰明過人,如若自己在他這樣年齡,看事物不見得如他這般透徹,果然此時他與自己所料契合,忍不住嘆道:“我也是麼想。 至於藏書閣地事,乍看之下祝司庫最可疑,可是就算與他有關。 也不是最終那人,這要等我們回去才能細尋線索。 而至於篩選制度。 此時想來最是可疑。 ”
“你是指貞露姐?”慕容斐微微有些猶疑地開了口。
“不是,慕容殿判就算和此事有瓜葛,也是幫手而已。 應該是和有權利制定或者影響這個制度地人最可疑。 ”
唐謐此話一出,那四人神色都是一動,明白這話已經直指如今蜀山最有權利地三個人。
唐謐頓了頓,繼續說:“如若沒有穆宗主去世,劍宗弟子不便參與比武這件事。 選出四十個人去比武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落不到我們這一殿。 且不說這個,就算人手真的不夠,也可以讓殿監指定由我們殿武功最好地去做備選,那樣的話,殿監肯定不會選我吧。 總之,最後,在這個制度下。 我再有那小猴的幫助,順理成章能來到這裏,如今看來,這個制度地確對我有益處,又讓我來到這裏顯得如此合理,如果不是我恰巧遇到穆殿監被殺。 如今這便是一件乾淨利落,毫無痕跡的謀殺了。 ”
“但也可能是巧合,這制度聽來並無不妥之處……啊。 ”張尉還未說完,便被白芷薇跺了一腳,沒有再說下去。
“是,也可能是巧合,這件事也只能回蜀山去以後,再看看有何破綻可尋了。 ”唐謐接着說:“剩下地,看起來沒辦法查,因爲都與那小猴有關。 而如今那小猴早就沒了蹤影。 可是。 其實還是有跡可循,因爲那小猴是華璇的魂獸。 照理說人亡魂獸亡,可是它卻活下來了,這裏面也許有什麼蹊蹺。 ”
“不但是魂獸應該死亡,死去之人佈下的其它術法也應該隨即消逝。 如今,我只見過兩個人佈下的術法在他們死後沒有消失,甚至都沒有變弱。 一個是墮天大人佈下的守護咱們蜀山的結界,另一個則是魔王在那地宮佈下的幻象。 ”慕容斐說道。
唐謐知道這話並不完全對,因爲墮天地轉世已經死亡,他佈下的結界也已經變弱了,但是墮天轉世死亡這件事實在關係重大,沒有必要還是不要亂說爲妙。
桓瀾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此時開口說道:“如果如你這麼看這些事,那幕後之人其實是從謀殺穆宗主那時候就開始了全盤的計劃,大約兩年的時間裏,這麼多環環相扣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和算計之下,難道世上真有這麼智計深沉,決勝千里之人?要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不可控制的事情,哪裏能每個棋子都按照他地意圖在行動?”
唐謐笑了笑,說:“是,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存在,又不是在寫小說。 ”
四個人沒聽懂“小說”是什麼,但都沒有張口去問,因爲唐謐後面的話實在太過重要,讓他們根本無心去想別的。
“如果那人是桓瀾說的那種人,我們此時也沒必要再去追查了,現在做的應該是趕快逃命纔對,這個人我們根本鬥不過。 ”唐謐說到這裏,看看那四個少年地面孔,道:“我想,這個人應該有一個什麼樣的目標,爲了達成這個目標,他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留意每一個他認爲是重要的人或者事情。 經過長時間的積累,他對所有人的性格,相互的利害關係甚至隱祕等等各種事情都有所掌握。 那麼,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他便可以開始行動。 而在行動過程中,雖然他不可能控制每一步都一定按照他的謀劃在走,但由於他太過熟悉自己棋局中的每一個子,任何局面出現,他都可以因勢利導將事情引向他想要的結果。 這應該就是他走贏這局棋地關鍵,也是我們也許能戰勝他地關鍵。”
“你的意思是?”
“我地意思是,我們五個人,是他即不熟悉也不能掌握的,可以攪亂全部佈局的亂世五劍啊。 ”唐謐躺在榻上,忽然笑得閃閃發光,好像清晨刺破黑暗的第一縷陽光,耀眼而振奮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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