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受驚了
“侯爺,您忍着點…”太醫院的一箇中年太醫說道。一面用手按住了史玉堂的手掌。
史玉堂恩了一聲,說聲無妨,並沒有轉過頭,依舊望着自己的手。
那太醫便猛地伸手一拔,匕首便帶着血扔在桌子上,發出嗆的一聲。
史玉堂的手微微顫了顫,看着那太醫利索的撒了傷藥,用紗布裹了起來。
他這時才轉過頭,見屋內的隔扇旁,有人嗖的一下收回探頭探腦的頭,緊接着是細碎的腳步聲遠去了。
另一個太醫捧着一碗熬的湯藥進來了。
“郡主膽子小,見傷嚇得臉都白着,說是先走了….”他笑道,一面恭敬的將藥遞到史玉堂眼前。
膽子小?史玉堂抿嘴一笑,她玩刀子割牛馬肚子溜得很….
害怕的不是這個,是這個…
他抬手似是無意的撫過自己的嘴脣,隨後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這是一個很短的吻,溫熱的嘴脣剛剛相觸…..
倒不是那人受驚躲開,事實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馬車就突然停了,讓他們二人同時向前栽了去,這個吻也就匆匆結束了.
沒有交談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亂哄哄的人就湧上來。
“可有人護送郡主?”史玉堂走出門,一面問道。
“分了十人護送郡主。”侍衛肅正答道。
史玉堂點點頭,並沒有上馬車。而是接過小廝手牽來的馬,單手躍上馬背。
太醫們在後恭敬的送了出來,將一包藥交給小廝手裏,囑咐着怎麼喫。
向左看是汴河南岸,過了鳴玉坊,穿過熱鬧的大街,就能到秋葉紅的家。
史玉堂勒馬原地轉了幾轉,馬兒呼呼的噴着氣,只待一聲令下。
想着她方纔倉皇的跑了….
“去開封府…”史玉堂調轉馬頭,吩咐一聲,衆侍衛齊聲唱諾,一行人向右而去。
郊****刺的事很快傳遍了,當然,是在熟識的人之中。
秋葉紅坐在屋子裏,先是聽顧媽媽哭了一通,又勸說在院子非要下跪謝罪的富文成離去,然後蘇夫人就代表太皇太後來慰問了。
天色已經黑下來了,院子裏點起了亮亮的燈籠。
“驚動太皇太後了,我並沒有受傷,倒是..倒是小侯爺傷了…”秋葉紅忙起身相迎,看着面上帶着不安焦急的蘇夫人,有些訕訕的笑道。
蘇夫人拉着她上上下下的好好看了一遍,才鬆了口氣。
“阿彌陀佛”她唸了幾聲佛,拉着她坐下來細細的問。
秋葉紅卻覺得不好講,一講就不可避免的要說到史玉堂,一說起史玉堂她就臉紅心跳耳朵燒…..
怎麼就突然吻了?莫非是眼淚惹得禍……
而更奇怪的是,她爲什麼只覺得心慌。而不是羞惱….
一隻溫熱的軟軟的手突然撫上她的額頭。
秋葉紅受驚差點站起來。
“我瞧不好,太醫可瞧了?”蘇夫人眼中滿是憂色,端詳着她的臉,“怎麼臉紅成這樣?該不是受驚嚇邪風入侵了吧?”
一面又問身邊伺候的顧媽媽,可喫了安神湯?可燒了黃表?
顧媽媽紅着眼一一答了。
秋葉紅做賊心虛的訕訕笑着說沒事沒事,但她的樣子看在蘇夫人眼裏,根本就讓人不信,因記掛着回宮裏覆命,不好再問,囑咐她好好讓太醫瞧瞧,便起身告辭。
站在二門,看着謝絕她再送的蘇夫人坐着車被人擁簇着去了,秋葉紅才鬆了口氣。
然後咬着嘴脣微微發怔…..
不是貿然….原來是這個意思。
想起以往的種種糾葛,秋葉紅忍不住又抿嘴笑了,從什麼是時候起他喜歡自己的?
笑着笑着她又蹙起了眉頭,蘇夫人的車隊早已經看不見了,如果太皇太後知道了….
秋葉紅覺得自己的心忽悠悠的沉了下去。
“郡主?”顧媽媽在一旁掩面哭起來。
郡主這一會笑一會愁,了不得了,果真是受驚失魂了。
而在皇宮內的太皇太後直到聽了蘇夫人的細說,提着的心放了下來,鬆了口氣。
外邊就有人報。皇帝和史玉堂來了,太皇太後忙起身相迎。
“堂兒…”一見史玉堂纏着白布的手,太皇太後就開始掉眼淚,拉過他在身邊坐,一聲肉一聲肝的捧着哭。
“不礙的。”史玉堂很不自在,繃着臉說。
“十指連心,切個小口子還疼呢,何況這穿透了手掌….”太皇太後掉這眼淚道,一面又擔心不會好,好了也維有殘疾,又要喚太醫來問。
“皮肉傷,我又不是沒有受過,這個算什麼,能比身上的口子大?那個不也沒事,我如今好好的…”史玉堂微微一笑,收回手,一面抬手微微拉開交領,鎖骨下露出一道傷疤。
太皇太後立刻哭得更厲害了。
“好了好了,我的小侯爺,你就別提這個了。”蘇夫人忙勸道,一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史玉堂微微一笑不言語了。
蘇夫人便忙問今日的事,岔開了話題。
“…依那賤人這麼說,門子冉這賊是往窩闊臺汗去了?”太皇太後收住了哭,憤憤道,“…好個賊!皇帝,一定要將這賊抓了!”
“祖母放心,孫兒自有安排。”皇帝點頭說道。
看看天色,勸太皇太後歇息,皇帝便和史玉堂告退。
太皇太後擔心史玉堂的傷。不敢留他,囑咐這幾日在家安養,不許出門,史玉堂笑着應了。
剛送走他們,躺下剛閤眼的太皇太後又從牀上起來,一疊聲的喊人。
七八個宮女擁着蘇夫人舉着燈進來了。
“…堂兒也沒媳婦,我聽他嬸嬸說,人也古怪,連個屋裏人也沒收…他如今受了傷,這回去可有誰照顧?”太皇太後拉着蘇夫人皺眉道。
蘇夫人撲哧就笑了,在牀上坐下來,道:“….一家子十幾口子人,裏裏外外幾十個僕從,您呀,還當小侯爺三歲小孩子呢?”
被她打趣太皇太後也沒惱,皺着眉頭道:“這人再多,也不如身邊有個女人知冷知熱,那些人怎麼伺候的到?不行…”
她說着話,就要起來,“我得讓人去伺候她…讓…讓…”她一面起身一面將身邊站着的宮女們一眼瞧了遍,將其中一個身形婀娜,眉眼俏麗的小宮女一指,“…晨露..晨露你去。我將你賜給玉堂…..”
那宮女瞬時大喜,在衆人妒羨的注視中,噗通就跪下稱是。
“娘娘。”蘇夫人伸手攔住起身的太皇太後,帶着幾分寵小孩子的笑,“您又這樣了,您忘了,小侯爺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你這樣,不怕他再….”
太皇太後的動作就僵住了,想起方纔史玉堂微微露出的,雖然有兩年了,但已就明顯的傷痕….
那一年就是因爲自己說他的親事。這孩子不言不語,轉身就去了漠北,衝鋒陷陣金戈鐵馬,直到差點丟了命……
“好,好,晨露,你別去了。”太皇太後收回神,在牀上坐正,揮揮手,“你們下去吧。”
那名被喚作晨露的宮女喜氣洋洋的臉,頓時就僵住了,青一陣白一陣,忍着眼淚稱是,站了起來,跟着衆人退了出去。
“這是個犟葫蘆….”太皇太後嘆口氣道,“我不管他…誰還敢管他?”
蘇夫人扶她躺下,笑道:“娘娘您放心,我去看看他,年輕小姑娘他看不慣,我這個老婆子,他總該放心吧?”
這話逗得太皇太後哈哈笑了。
第二日蘇夫人果真親自到開國侯府去了,史玉堂的嬸孃,一品誥命夫人周氏對她的到訪很是意外。
“有什麼事,叫我進去一趟就是了,夫人你還特意來。”她笑道。
蘇夫人說了來意,就要去看史玉堂,周氏臉上閃過一絲爲難。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蘇夫人很意外,道:“可還是爲了那案子?”一面皺眉,“他手上的傷可是不輕,案子自有開封府,他可不能大意了,要是養不好,那手…”
那匕首直接穿透了手掌,傷了筋肉,縱然痊癒了,只怕也不如以前活動自如。
周氏的臉上就閃過一絲訕訕,“可不是。堂兒的脾氣…..”
蘇夫人這才察覺自己的話有責怪她們照顧不周到的嫌疑,忙笑着岔開。
“可不是,這孩子的脾氣還真是…..”她笑道,說起了別的話。
這孩子的脾氣還真執拗,秋葉紅從帳子裏悄悄的往外瞧,透過圓光罩的垂簾,可以看到史玉堂站在窗前的一角身影。
已經說過自己不舒服睡着,他還是不走,安心的坐在外間喫茶,這茶是顧媽媽從街上買來的,可不是什麼好的,不值得好好品一品的。
“這是郡主才包好的藥,正說要給侯爺您送過去”顧媽媽說笑的聲音傳了進來。
秋葉紅就放下帳子,又縮了回去,抱着膝頭怔怔的想,傷了手掌,別留下什麼後遺症纔好….
換藥的時候,會很痛吧?
外間腳步聲響起來,慢慢的走過來,在帳子外停下。
“顧媽媽,他走了吧?”秋葉紅一手掀開帳子,問道。
史玉堂站在牀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秋葉紅的臉騰地紅透了。
“不願見我?”他一笑道,一面伸手扶住帳子。
不是不願意見,是不知道怎麼見….
又不能裝什麼都沒發生…..
秋葉紅微微抬眼,目光就落在他垂在身旁的傷手上,昨日的血跡已經幹了….
“這個時候,比昨日還要疼吧?”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放到眼前看。
史玉堂微微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許哭,你一哭,就疼了。”
秋葉紅就抿着嘴笑了,抬眼看他。
-----------------------------
今天看瞭如雷貫耳的《步步驚心》,哭的我稀里嘩啦….嗚嗚嗚………….我心裏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