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象。
還是結婚對象?
就算服裝廠的人對陳勳庭這個人不瞭解,但也瞭解鍊鋼廠廠長。
滬市第四鍊鋼廠原來的廠址在臨海區,靠近港口,但今年政府爲了節約資源投入建設集中工業區,才讓鍊鋼廠搬到了平淞區。
可以說,周圍的幾個小廠,都是依託着鍊鋼廠的龐大體系搬遷過來的,如果沒有鍊鋼廠頂着,幾個小廠根本喫不了周圍這麼龐大的經濟運輸資源。
而這麼重要的第四鍊鋼廠,廠長自然也是這些年來能力最突出的人才能勝任。
陳勳庭不論是學時還是經驗,都足夠讓人信服,當然,最爲人稱道的,還是陳勳庭的管理能力跟敬業程度。
可眼下, 這位據說三十歲了都還沒有結婚念頭的陳廠長,居然親口承認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結婚對象!
“我沒聽錯吧?陳廠長說那是他對象?”
“是結婚對象,老天奶,不是都說陳廠長早年結過婚還有私生子嗎?”
“啊?我怎麼聽說是陳廠長是個工作狂,壓根不想結婚呢?”
“傳言就是傳言,你看人家這不親口承認了有對象!”
“那女同志是今天新來的吧,難怪剛纔幾個男的組團去二車間偷看呢…….……”
朱華強跟孫巧紅也早就傻了,站在原地對視了一眼,連忙腳步匆匆溜走了。
歐陽廠長也愣了一瞬,但很快,便看着沈晚月大笑出聲。
“好好好,勳庭啊,你這個歲數早該找個女同志結婚了,只是沈晚月同志過來你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呢,這剛來就在我們服裝廠受了委屈,以後……………”
陳勳庭笑了笑,溫和目光從沈晚月身上挪過去,打斷了他:“歐陽廠長這話是小看了我,還是小看了晚月?”
言下之意,他陳勳庭不是走關係的人。
而沈晚月,也是個足夠有能力的同志,絕非需要靠關係纔能有工作。
果然,話音落地,歐陽廠長立刻收斂了笑意。
“是我言語有失。”歐陽廠長說着,淡淡看向沈晚月:“沈同志能力我確實看在眼裏,既然如此,眼下還的確有個需要你來試一試的項目。”
沈晚自打剛纔有些失神。
陳勳庭不主動提,她也沒有想過自己搶先說。
他的爲人,這些天接觸下來沈晚月也多少有些瞭解。
這樣一個工作爲先的領導,一定很在乎外界的眼光跟看法,自己找工作,他一定願意幫忙,可也許就算他自己,平時都很少動用自己身份帶來的權力。
沈晚月剛纔只試着用了一小下下。
卻沒有想到,陳勳庭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歐陽廠長,直接便承認了兩個人的關係。
也許可以委婉一些呢?
但他卻還是直接說了是‘結婚'對象。
這很難讓沈晚月不意外。
“什麼項目。”回過神,沈晚月挪開了目光,也忽略了自己微微有些發熱的臉頰。
歐陽廠長:“還是絲巾,馬上入秋,絲巾正適合這個季節。”
“可以問問有什麼要求嗎?”
職業本能,沈晚月得先儘量問清楚甲方的訴求,以免後期改稿崩潰。
“要求?”歐陽廠長想了想:“一般來說沒什麼要求,但這次跟服裝廠訂貨,主要是爲了過些時間的一場大會準備,當做參與會議的隨贈品。
“會議有主題嗎?”
“有,是一場出訪會議,出訪領導的年齡是四十歲左右的女同志。”
沈晚月低頭想了想,再抬起頭時,眼睛比剛纔還要亮上幾分。
“那如果是這樣,我反而覺得“鳳凰于飛的絲巾並不適合這次的會議主題。”
“鳳凰不是正好展示我們的傳統文化嗎,爲什麼這麼說?”
沈晚月少有的認真,“是,可現在這個時期,我們的出訪活動應該纔剛剛開始,而瘋狂雖然算是傳統文化之一,可卻也有封建主題的龍鳳皇權思想,我倒是覺得,可以用更大氣一些的花卉主題。”
歐陽廠長看向沈晚月的眼神也認真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小地方來的女同志,竟然在思想上有這麼先進獨到的見解,這明顯是很關注時事的人,根本不像她的中學畢業出身。
同樣,陳勳庭也看向了沈晚月。
沈晚月就在站在他的身邊,與從前見面不同,她今天的盤發要大方許多,但也因此,五官無遮的更顯露着明豔。
她談起自己事業的時候,可以從她生氣勃勃的眼神裏,看出這一定是她熱愛的東西。
因爲她比平時說話要更加認真,眼神也像是在閃爍着般更加動人。
沈晚月的見解也出乎陳勳庭的意料。
這樣的見識,只是她來滬市這半個月內瞭解的話,那她的理解能力跟悟性,簡直算得上數一數二。
陳勳庭又一次的認識到,眼前自己的這個未婚妻很不一般,至少,比他從前相親時所認識的要更加容易令人想要去瞭解。
“可花卉是不是容易俗套?”歐陽廠長疑惑的問完,又連忙開口:“我讚許你的看法,但你有更好的設計想法嗎?”
沈晚月點了頭,很自信:“如果設計有新意的話就不會顯得俗套,我可以試試。”
被她的自信打動,歐陽廠長立即點了頭,“可以,這次設計你來跟毛設計師合作。”
聞言,沈晚月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應了。
從辦公室出來,歐陽廠長讓人把看熱鬧的喊走,本想去送陳勳庭,但最後目光落在沈晚月身上。
“不如沈同志替我送一送吧。”
沈晚月在歐陽廠長滿含笑意打趣的眼神中,垂眸點了頭。
“剛纔謝謝你,陳勳庭。”
陳勳庭側目看了沈晚月一眼,“其實,你不用總是跟我說謝謝,今天的事情,也同樣是理所應當的......”
“等一下!”
沈晚月立刻開口,幾乎是搶答一樣打斷了陳勳庭。
馮祕書在後面看的直皺眉,還沒人有膽成這樣強硬的打斷領導過呢,也就只有沈同志了。
“怎麼了?”陳勳庭倒是並沒有生氣。
“我知道你又要說你的那些理論了。”
沈晚月沒忍住還是笑了笑,“無非是要說,你聽到了那種話,你身爲領導呢就一定要提醒朱主任,而且你跟歐陽廠長又認識,所以理所當然的就進來了,你的行爲都是情理之中,是身爲領導應該做的。”
說完,沈晚月在廠房外面停下腳步,眨着眼睛看了看陳勳庭,“陳廠長,我說的對不對?”
她似乎比從前跟自己相處時自在許多。
陳勳庭頓了頓,看着她眼角那顆淚痣,莫名點了頭。
沈晚月得意的一笑,“看吧,我猜到了,但我還是覺得你的行爲幫了我的忙,替我省了不少事情,所以應該聽我說一句謝謝。”
她回過頭,陳勳庭的目光也跟着移了過去。
但很快,陳勳庭也笑了,“嗯,你說的對,不過其實我剛纔還想補充另外一句。”
沈晚月詫異的看過來,“啊?還有我沒想到的嗎?”
“嗯。”
“其實你剛纔說的那些,是我在進了歐陽廠長辦公室以後纔想到的內容,在此之前,我想到的其實是我應該對你有所保護。”
陳勳庭沒有談過戀愛,更加沒有深入瞭解接觸過女人。
但他現在覺得,沈晚月既然身爲自己的對象,那麼就應該得到自己的保護。
而且,他剛纔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其實對朱華強的厭惡。
他並不想看到沈晚月被欺負後難過的神情。
這不符合陳勳庭爲人處世的原則。
他是這樣想。
所以幫忙也就理所應當了,至於後面的,都是進了辦公室後應對歐陽廠長的話罷了,如果時間允許,他還能說出一籮筐來。
“保護?”沈晚月無意的重複了一遍,臉上忽然便有些熱。
“是的。”
也是,如果自己被欺負,他陳勳庭豈不是也沒面子?
沈晚月想明白後,笑着再次轉過頭,“那不管怎麼說,都還是謝謝你啦。”
“廠長??”
小王手裏拿着個信封小跑着衝了過來,“廠長,我沒遲到吧?”
他說完,又前後看了看,“不會已經結束了吧?誒喲,早知道我就抄近路了,白跑一趟!”
馮祕書哭笑不得,“放心,事情也算是完美解決。”
陳勳庭結果那信封:“信封送到就不算白跑。”
小王也好哄,一句話就樂了起來,“廠長,您說着信封放在客廳抽屜裏,我去找了一圈才從院子裏找到那個原來的茶幾櫃。
陳勳庭挑眉,“換位置了?”
“對。”
“陳文傑估計白天回家了。”
小王撓撓頭,“文傑不是在老太太那邊住着呢?白天這個時間應該在學校纔對......”
陳勳庭眉頭皺了一下,“等會兒聯繫一下學校問問。”
“誒。”
轉過頭,陳勳庭將信封交給了滿眼好奇的沈晚月,“那天的照片,你要看嗎?”
“嗯。”
“......還真是我第一次來服裝廠那天。”
沈晚月拆開信封,裏面一共有三張照片。
第一張黑白照片上是前些日子服裝廠接受採訪那天。
廠房外面,牛主任正拿着沈晚月的設計圖在看,從攝像的角度,正巧露出了稿紙的一個斜角,隱約能看到一半的胸針設計圖。
廉價的稿紙質量並不好,透着光,能看見下半部分的絲巾設計圖,只不過如果不是作者本人,得需要鏡像一下才能辨認出來。
牛主任旁邊,是穿着棉衫垂眸的沈晚,而後面,就是伸着脖子往前看的孫巧紅。
鐵一樣的證據。
只不過歐陽廠長是聰明人,事情敗露,他再去等照片,就顯得有些故意包庇的可笑了。
“當天拍了好幾張服裝廠照片,登報時沒有選上這一張,所以朱主任他們並不知道。”
“這......”沈晚月看向陳勳庭:“怎麼會在你這裏?”
陳勳庭示意沈晚月往下看。
第二張是沈晚月在醫院走廊時候拍的照片,照片裏的她看起來柔柔弱弱,角度是漂亮,可惜穿着病號服,沈晚月並不是很喜歡。
“勝利上次在醫院給你拍完照片洗出來後,便一直想找時間給你,但他最近忙着外採跟訪一件兇殺案,就一直沒能有空餘時間,那天被我看見了,他就給我讓我帶給你。”
“原來是這樣,那都什麼時候的事兒了,我都給忘了。”
“三天前吧,我放抽屜裏,本來是想......”
陳勳庭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想什麼?”
“沒什麼。
沈晚月也沒問,好奇的看着第一張照片,“那這張你怎麼也收着了?”
“都在一個信封裏,就都放着了。”
沈晚月點點頭,纔要將照片收起來,信封裏卻又掉出來了一張二寸的小型黑白照,剛纔沒有仔細看,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
陳勳庭眼疾手快,掌心已經覆在了信封上。
信封還在沈晚月手上,陳勳庭壓下來的力度不大,但隔着薄薄的信封她還是能感受到陳勳庭掌心的溫度。
“這個我先拿着。”陳勳庭聲音壓得很低,沉沉在她耳邊響起。
沈晚月目光落在兩人掌心相觸的地方,下一秒,陳勳庭已經開了手掌,將相片收到了信封裏。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陳勳庭動作很快,她甚至連個輪廓都沒看清楚。
沈晚月抬眸,探究的看過去,“是你的照片嗎?”
他猶豫了一下,但很快還是大大方方的點了頭:“早些年照的。”
“早些年?”
沈晚月那雙漂亮的眸子裏突然冒出一絲好奇跟探索。
那也就是說,是陳勳庭年輕時候的照片咯!還可能是上學時候的學生照。
可怎麼他把這幾張照片都塞到了一個信封裏去了?
陳勳庭垂眸,便看見了沈晚月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看?”
“可以看嗎?”沈晚月想起他剛纔匆忙遮掩的動作。
陳勳庭頓了頓,溫和的笑了:“也沒什麼不可以看的。”
“可你剛纔......"
“是我學生時期的照片,剛纔只是下意識的想要遮一下,你要看的話也可以。”
看着陳勳庭遞過來的信封,沈晚卻猶豫了。
想了想,她又鄭重的給推了回去:“這屬於個人隱私,還是先不看了,不過我就是很好奇,怎麼這幾張照片會塞在一起呢?”
陳勳庭手上頓了頓,將信封隨手裝了起來,這才自然的說:“前些天一起喫飯後,奶奶送過來的,她怕我這邊沒二寸照片,到時候領結婚證不方便。”
"......"
沈晚月臉一下熱了起來,捏着兩個照片的手背在身後搓了搓。
“......奶奶真是很關心你啊。”
陳勳庭餘光看着她的小動作笑了:“但是這照片年份太久,應該用不上了,到時候直接去民政局現場照就可以了。
沈晚月對這事兒也沒多少經驗,小雞啄米點點頭,一直走到馬路對面都沒有再主動開口說話。
因爲現在還是在上班時間,告別了陳庭,沈晚月轉頭還要回服裝廠正式報道。
“沈同志。”
沈晚月還沒走遠,身後小王就追了過來。
“沈同志,我中午喫過飯就要跟廠長去出差了,剛纔我都差點給忘了,幸虧廠長提醒我,今天上午你給我留了信說有事找我對嗎?”
沈晚月回身,小王身後,陳勳庭跟馮祕書已經走遠了,明顯小王是剛小跑着追過來的。
“嗯,上次你說你有個親戚想找個徒弟當幫手,我跟立民說了,他願意過去。
“學徒沒工資,沈立民同志也願意嗎?”
“願意,他就是想學一門手藝,將來有了手藝,早晚也能找到工作掙到工資。”
小王笑着點頭:“就是這個理,那我把我二姥爺汽修廠的地址寫給你吧,我提前聯繫好了,明天讓他直接去汽修廠裏找人就行。”
“成。”
記了地址後,小王這才又跑回去。
陳勳庭還沒有回辦公室,但卻不是在等王小海。
“怎麼說的?”
馮祕書放下手裏的電話聽筒,掛斷了才說:“文傑班主任說是文傑有些感冒,中途請假回家換了身厚衣服,這幾天換季,市裏確實有流感傳播。”
陳勳庭點點頭:“我下午就去蘇市了,你晚上替我去老太太那一趟,看看文傑感冒怎麼樣了,要是嚴重了帶他直接上醫院檢查。”
“明白。”
“不過………………”陳勳庭想起剛纔小王的話,看着馮祕書問:“他拿衣服挪客廳裏的桌子幹什麼?”
馮祕書一愣,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你家孩子多大了?”
“領導,我家那是個閨女,今年才八歲,我也不太懂文傑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想什麼。”
陳勳庭皺皺眉,“你晚上去看他順便問一下吧,然後再給我回個電話。”
“好我晚上下班就過去。”
“嗯。
陳勳庭離開一會兒,小王才腳步匆匆趕回來。
“馮哥,你說我要不要去見一下廠長,跟廠長彙報一下我跟沈同志的對話?”
馮祕書瞥了一眼小王:“你閒着沒事就去幫我整理一下前些天的投標文件。”
小王笑嘻嘻的湊上去,“我這不是沒不知道領導態度嗎?哥,你給我出出主意。”
“主意?主意就是領導不主動跟你提,你就也別湊上去說,等哪天問了,你再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就行了。”
小王撓撓頭,在旁邊蹲着想了半天才終於想明白。
“謝謝馮哥,我去幫你整理投標文件!”
“晚月!”
不等沈晚月上樓,楚玉蘭就隔着老遠喊住了她,楚玉蘭在衆人羨慕的眼神中,親親熱熱的挽住了沈晚月的胳膊。
好傢伙,鍊鋼廠廠長夫人啊,這關係要是能攀上,將來說出去都有面子!
怎麼剛纔自己沒跟楚玉蘭一塊兒上去跟沈晚月認識認識呢?
大家想到一塊兒去了,眼瞧楚玉蘭上前,有幾個人也跟着就想圍過來。
“沈同志啊,進了咱們服裝廠,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是啊,有啥事就招呼......”
這種被人當寶貝似的圍起來的感覺,沈晚月並不是很適應,她匆忙應付了兩句後,還是楚玉蘭拉着她直接上了辦公室的樓。
“謝謝你玉蘭姐。”
“謝啥呀,你剛纔在廠長跟前不是挺有氣勢的,咋見了這些人還慫起來了,你不喜歡,直接走人不就行了。”
單獨面對領導,那沈晚月有的是經驗。
可被一羣同事圍着拍馬屁,她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我就是覺得以後都是同事,互相留點面子。”
“也有道理,晚月,你這麼有背景咋不早說呢?要是早說,還跟着我幹什麼車間啊,咱們歐陽廠長都得直接給你報送到辦公室去,高低也得是個祕書助理。”
“我想進設計部,這個部門要是沒點能力肯定是進不去的,所以說不說也沒什麼影響,對了,廠長剛纔跟我說有個毛設計師,玉蘭姐你瞭解這個人嗎?”
楚玉蘭甩了甩頭髮,看了眼樓上,“前一段纔來的那個毛婷婷吧,聽說是國外回來的,這年頭,國外回來的誰知道是個什麼貨色,不少人對這個人有意見,而且她平時對別人也沒什麼好臉色,做的很,你要跟她相處,恐怕有點困難了。”
“陳勳庭不也是從國外回來的嗎?”沈晚月忽然想起來這個:“人家說不定有真才實學呢。”
“她能跟陳廠長比?陳廠長那是順應國家政策被安排出去的學習專員,她到底啥背景誰也不知道。
這番話讓沈晚月對這個毛婷婷反而好奇起來,倆人又說了會兒話後,沈晚月去人事部辦理了正式入職手續,這纔去了設計部辦公室。
孫巧紅已經收拾完東西離開了,朱華強還沒有走,看見沈晚月,黑沉的臉色上硬是擠出來一個笑容。
“沈、沈同志,今天的事兒多有得罪了,你......”
“我的辦公桌在哪兒?”沈晚月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問道。
朱華強連忙上前,主動把靠窗戶位置的椅子拉出來,“這裏這裏,剛騰出來的,沈同志以後在這兒辦公就行了,咱們設計部以後還是三個人的配置,等我停止回來,一定繼續通力合作,爭取爲服裝廠創造更大貢獻。”
他剛說完,最後面桌子前坐着的毛婷婷便抬頭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