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穿着覺癡的僧袍寬大的不倫不類,而覺癡也只是穿兩人相視而看,有些無奈的搖頭。
“覺癡,我們倆就這樣逃亡的話,還不用官府的來捉我們,光是這打扮就已經能被人以有傷風華的罪名給抓了,我們這樣的朝京城去怕是不行吧?”
“嗯,若是回寺裏那是萬萬不可的,但這裏我們也不便久留。因爲如果照你說的,那個小和尚逃走了,怕是他回去會找方丈他們來幫忙,待救援的人到了,這事兒就要敗露了,所以我們要儘快的先離開這裏,至於我們的衣物,等離開這裏再說。”
葉子這時候,心裏是一點底都沒有,但她現在是完全的信任覺癡,只要是他的決定,她就覺得是對的。
“好的,那我們這就走!”
說完,拉着覺癡就要走,腳踝處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腳疼的無力,就朝着地上栽,覺癡本是想提醒她的,但是她的動作太快了,來不及提醒,只是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挑了那麼久的水,你這性子還是沒有被磨下來嗎?”
她撓頭,才發現一頭髮鬆散開了來,一邊束髮一邊說,“那個……我這是着急呢!若是平常我是不會這樣的。”
撈攏了頭髮卻沒有了髮帶,覺癡想都沒想就撕下了一縷褻衣遞給了她。
“這個將就下!”
她抿嘴一笑,接過了布帶,束起了一頭青絲。他看着覺得那就是一幅畫。一幅在心裏描繪了很久的畫。
心裏此刻迷亂了,只有對她繼續說話來掩飾。
“方丈的心思怕是白費了,他是要你無論何時何地。也能夠護住自己地心神,這些你還是以後多多琢磨吧!”
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今天地覺癡要比平時的真,但是卻讓她感到太陌生了,那心隱藏的太深,從來不知道他心裏裝着這麼多。也從來不知道,他地性子竟是如此的果決。
沒有理由的就覺得他說的話應該順從,沒有理由的就覺得他天生就不屬於這寺廟。
“覺癡,你心裏到底裝着什麼?”
“心裏不想裝着,但是卻滿滿的存着。”他地話,帶着禪機,而她卻感受到,像是有什麼在蠢蠢欲動。到底是什麼,她又捕捉不到。
“時間不多了,我揹你!”
雖然她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但是這時候纔來計較。是不是太那個啥了……
“嗯,你背不動了。我們就停下來歇息!”
那名跑回去的小和尚虛葉果然如覺癡所料,回去後,他雖然很害怕,但是想到是葉子挺身出來救他的,便覺得,若是自己不說一關無論如何是過不了,若是要說,自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來說。
渾身污濁的他,靠着一棵柏樹,內心是無助的糾葛,那目光有些呆滯地看着寺院的門口,想着自己當時害怕的撒腿就跑,留下那個救他的人,想到那人單薄地身材,若是動起手來,估計也不是覺癡的對手,越是想,心裏就越是愧疚,手,狠狠的捶了一拳在僵硬而粗糙的樹皮上,白晢地手裂了開來,血順着手肘流了下來。
“都怨我,都怨我,是我膽小,我跑什麼啊,剩下那位施主,他怎麼會是覺遠師兄的對手呢?我跑什麼啊……”
正在這時,覺癡地師傅若虛走了過來,看見正在哭的虛葉,忙上前問:“虛葉是什麼事要你在這裏哭?”
猛的聽見若虛的聲音,那虛葉心裏是一顫,連說話也變得哆嗦了。
“若虛師伯,……我……沒……沒什麼……”
這虛葉終究是個孩子,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光是這話就已經泄露了很多了,他隱約的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忙上前步步逼問他。
“出家人是不大誑語的,你今日若是在佛門淨地也不說
那我只好讓你到佛主的面前去說,而且最好是叫上你丈、
這若虛在寺裏的地位也只是比若苦低點,在寺裏說話也是很有分量,被他這麼一威脅,那虛葉頓時嚇得滿頭都是汗,
“師伯您不要這樣,虛葉老老實實的說給您聽。”
於是,虛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原原本本的說了一次。他越是聽他說,就越是心驚,有關於覺遠的一切,轟的腦海裏一片空白,自己沒有想到,就是在這如此聖潔的佛門淨地,竟然會發生這麼醜惡的事,而且這人就是自己的弟子,氣血猛的湧上了心頭,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
那被雨水浸潤的石板,泛着溼潤的青澀,把那觸目的鮮紅,襯托的更是耀眼,虛葉看嚇的腿都軟了。
“師伯,你怎麼了?”
他顫抖地雙手合十,“孽障啊,是貧僧的過失,無顏去見長老了……”腳下是晃悠的虛浮,虛葉看見他整個人一下子就蒼老了,那身體虛弱的像是風中的殘葉,他依靠這柏樹,手重重地捶打在那堅硬的樹皮上。
虛葉嚇的哭了,哽嚥着說:“師伯,您不要生氣了,還是趕緊去救救那位施主吧!”
他的話如醍醐灌頂,一下子讓他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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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路,我這就去……”
若虛的心裏還存着一絲希望,他希望是這個叫虛葉的小和尚撒了謊,他希望看到的是覺遠被人冤枉了,可是心裏另一個聲音卻又告訴他,他的心本就不在寺裏……
虛葉在前面帶路,一路上不敢有半點的停歇,朝着那片樹林跑去,而若虛的腳下卻是步伐凌亂,那是心亂的如麻線,神,也丟了。
當看到地上那俱已經冰冷的屍體時,若虛感覺自己平日裏那神聖的淨地瞬間就坍塌了,覺遠那衣衫的凌亂,還有那半裸露的下身,一切都已經明瞭。
虛葉卻被眼前的一切嚇到了,抖索着走了過去,伸出了手,又立即收了回來,閉了下眼,心一橫,就把手伸到了覺遠的鼻間。
“啊啊……,師伯……他……他……他死……死了……”強烈的恐懼和震驚讓他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時的若虛卻渾身無力的呆站着,豆大的汗水從那印着九個香印的額頭上滑落,一言不發,怔住了。
隔了一下,他又忽的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死的好,死了乾淨了,毀我佛門淨地,當是受如此的懲罰。”
他帶着癲狂的笑聲讓虛葉心裏冒出了一股寒意,他在想:“他會爲了掩飾他徒弟的罪孽而殺了我嗎?”
但是這樣一個念頭滑過,他就已經是無力的跪坐到了地上,“這就是五行皆空的佛門?”他的心在遲疑……
若虛卻是在大笑以後,覺得心裏的鬱結像是忽的散了開來,他心裏明白,當年接受這個覺遠就是一個錯誤,但世俗的佛門又如何能逃開在位者的束縛?
“罷了……罷了……有因就有果,天理循環,這是他的劫孽。”
想通了這一點,他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少,回想着整件事後,立即大叫一聲:“不妙!”
虛葉見他神情反覆,他的一聲吼,嚇的他跌坐在地上,顫巍巍地問:“什……麼……不……不好?”
“你說的那位救你的施主,是不是給方丈打雜的那位?”
“嗯,是的!”
“以你所見,你覺得覺遠這孽障可是他能制服的?”
看他說話正常了,虛葉那懸着的心也落了下來,趕緊站起身來,“我見那位施主身材瘦弱且單薄,若是要制服覺遠師兄,怕,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