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洛斯帶領一組護衛隊連夜來到案發現場調查。
經勘驗,犯案者約有二十幾人。使用的武器雖然不是最新款式,但殺傷力極強,應是經過改裝。
而且來人訓練有素,下手狠厲不留情。
這風格??很像三年前那羣暴徒。
當年他們就是這樣消滅了一組政府軍精銳小隊。
這裏屬於上城外圍,臨着高山密林,人煙稀少,不遠處就是通往下城的關口。沒什麼人居住,便也沒尋到目擊者。
朝暉被看不見的雲擋在後面,林子裏緩緩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色。
下雪了。
大雪遮蓋了墨綠的松林,也掩蓋了昨夜留下的血腥。
寒風從密林穿梭而來。灰色的護衛隊制服穿在身上更顯冷峻挺拔。
塞洛斯帶着幾個屬下站在安撫中心門外,拇指摩挲着冰涼的腰帶,心裏醞釀該如何安慰孟恩不要害怕。他會派人加強安撫中心的安保系統。
抬起頭卻只見大門緊閉,按響呼叫後自動門也遲遲沒有反應。
昨夜的事鬧得不小。發現屍體的人是草藥商人家的僱工。他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回家報告主人之後,才上報給護衛隊。草藥商人家裏人多口雜,沒幾分鐘外圍血案就傳得滿城皆知,還上了星網早間新聞。
雪會壓下一部分基因中的浮躁,大雪天信息素紊亂的人也比較少。
人心惶惶,又下了大雪。所以安撫中心今日應該是關門休息了。
本以爲能藉着工作由頭見到孟恩,現在這種期待卻被冷風熄滅,轉而變成裹着冰渣的失落。
塞洛斯只得帶着人去關口盤查,尋找罪犯蹤跡。
忙碌大半天也沒什麼收穫。
期間塞洛斯時刻留意着終端。卻一直沒有那人傳來的新消息。
此刻她在做什麼呢?
繁雜的工作沒能成功讓他分心,最後還是忍受不住心中的癢意,給她發了消息。
[最近外圍不安全,出門當心。]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孟恩沒有回覆。
她到底在幹什麼?安撫中心關門,她應該在家裏吧?
難道又趁機在家裏接私單了……
是那個銀色長頭髮的omega?
塞洛斯眸光比凜冽的寒風還要冷,腰間配槍被他握得發熱。
“長官,要收隊嗎?上面說這件事政府軍接手了。”
塞洛斯睫毛晃了晃,聽見屬下的聲音纔回過神。
理解完屬下話中含義,皺眉問道:“政府軍?”
除了特大任務或者祕密行動,一般政府軍很少出動。
屬下是位個子比塞洛斯矮些的窄臉alpha,他點點頭,低聲回道:“對。我打聽過了。聽說三年前那位在外圍埋了東西。不過具體是什麼,說法不一。有的說是財寶,有的則說...是關於那位基因的祕密。最近幾股勢力都派人來過。”
塞洛斯家族在整個中心區所有貴族中都能排得上位置。三年前的內幕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聽聞那位的基因中含有一種特殊物種遺傳基因,所以才強大無比。
她被關押在s級特密監獄研究已經三年有餘。可至今研究員們都沒有攻破這個基因謎團。
牽扯到那位,就不是護衛隊能插手的了。
塞洛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旋即望向下城的方向。
所以...她在做什麼呢?
“叮??”終端響起。
是檢測機構傳來的消息。
那根頭髮的主人有線索了。
塞洛斯眸底一片冷意,面無表情打開了這份報告。
-
孟恩在做什麼呢?
她正在參與一起綁架案??作爲被綁架的那個。
孟恩家離安撫中心特別遠,每天都要早早出門。等收到休息通知的時候,已經快要到了。
於是她只好在中途下車,換乘回去。
這個站點居民很少,不算熱鬧,車站又破又舊,鐵柱鏽得發紅。
她拍了拍黑袍上的落雪,百無聊賴地等着下一班列車。
可從上城通往下城方向的列車頻次非常低,等了好久都沒等到。
孟恩便出了車站,打算找找能臨時租借的載具。
走進一個破舊能源站,一身黑衣的前臺小哥附身翻找着什麼。
孟恩貿然走進,將他嚇了一跳。
提出要租借載具時,前臺小哥愣神片刻,捋了捋頭髮,指向內間,結結巴巴說讓她自己過去找領導簽字。
孟恩點頭道謝,剛一打開內間門,便見裏面裝了一屋子持槍的黑衣人。
二十幾人齊刷刷地朝她看來,有的人身上臉上還沾着血跡,凶神惡煞。
一瞧便是窮兇極惡之徒。
“額,抱歉。”倒退一步想要離開,腦後卻被冰涼的金屬物抵住。
方纔那個前臺小哥從她後面出聲:“進去。”
孟恩雙手併攏,手腕處綁着一條黑繩毫無存在感地坐在牆角。
那羣人視她無物,圍着一個盒子,討論着該如何打開。
一個黑色短髮的勁裝女人拍桌道:“不行,老大說這裏面裝着她最重要的東西,不能炸,萬一損壞了,你來負責?”
被她瞪着的是一個近兩米的高壯男人,他癟癟嘴嘟囔道:“不行就不行唄,你喊啥...那你說咋整?這也不讓那也不行。”
另一個戴着眼鏡,頭髮遮過眉毛,瞧上去像是班級學霸的斯文男人坐在桌前,扶了扶眼鏡淡淡道:“這是玄巖原液煉製的盒子,堅硬無比,以我們手裏的武器,強行破開的幾率非常低。”
“信息素鎖,也許是老大自己留下的。現在除非將老大救出來,否則,這個鎖應該沒人能打開。”
高壯男人嘴脣較厚,嗓音粗渾。聽到這話哀嚎一聲:“唉!那咱就留着吧,總之不能讓政府軍那羣傻X得到。不然老大……”說到這,他眼圈泛起一層水光,哽咽道:“唉,那座監獄防衛森嚴,也不知道老大現在咋樣了!”
短髮女人也抱胸嘆了口氣,“是啊,我們身份都不乾淨,如今進入上城內圍都是難事,更別提混進監獄打探情況。”
斯文男人點頭道:“是。若能進入監獄內部……”
“叮??”是孟恩的終端。
一羣人又齊刷刷望來,這纔想起角落還有一個無辜的倒黴蛋。
短髮女人從腰間抽出一把銀色手槍,在指尖轉了兩圈,握住後便準備朝她扣動扳機。
孟恩正聽得認真,沒想到短髮女人行動這麼快,連忙抬起手輕喊:“等一下!”
女人微微側頭挑眉,示意她有屁快放。
說完趕緊上路。
孟恩抿抿脣,淡定地瞥向桌上的方盒。好像被槍指着死到臨頭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思索片刻,眼中平靜溫和,“不如讓我來試試?”
“你?”
孟恩冷靜的模樣讓短髮女人產生一絲懷疑。
而且,她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孟恩微微頷首,在一羣五大三粗凶神惡煞黑衣人的注視下,悠然站起身,走到桌前。
隨後抬起手腕禮貌地對着斯文男人說:“麻煩一下。”
斯文男人與她對視幾秒,竟真抽出一把短刀割斷了繩子。好像要看看她到底想作什麼怪。
孟恩微笑道謝。
伸出右手按在方盒上,闔上眼,調動體內的物質。
“呵!快看!”高壯男人大呼。
只見方盒散出一層晶瑩的白光。
接着只聽得‘咔噠’一聲。
嚴絲合縫的方盒竟滲出一道規整的裂紋。
打開了!
“她打開了!”高壯男人捂嘴喊道。
周圍人聽到他的驚呼聲,也面面相覷,眼中寫滿了震驚。
斯文男人不再冷靜,倏地站起身,“你是什麼人!”
孟恩掃視一圈屋內的人。
這羣人,就是跟隨孟星的手下嘛。
還挺忠誠的。
有了他們,營救孟星的勝算會大一些吧。
她對着明顯激動的斯文男人,眼神真誠,“很感謝你依舊想着孟星。如果沒什麼誤會的話,”她頓了頓,“我是她的姐姐。”
“你好,我叫孟恩。”
“我想,我們應該是爲了同一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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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恩搭乘晚班列車回到了平安公寓。
一路上沉思不語。
盒子裏,竟然裝着一封寫給她的遺書。
還有一枚孟星離家時,她送給孟星的石頭項鍊。
孟星說,她好像發現了基因中的祕密,不過亟待驗證。她打算去維米爾實驗室調查。
而且她也猜到如果自己出了事孟恩肯定會來中心區找她。她讓孟恩不要管她,遠離中心區,隱姓埋名平安度日。
孟星這個笨蛋。
知道她會來,還不把信寫明白點。
把她搞得雲裏霧裏,一頭霧水。
看了這封信,那羣人才徹底相信她就是孟星的姐姐。高壯男人還撓撓頭,朝她怒聲喊了句:“大姐!”把孟恩叫得一愣。
她與那個斯文男人和短髮女人交換了終端。
這兩人應該是團隊的核心人物。衆人對其十分尊重。
對於三年前的事,他們也瞭解得不多,只說有一天老大突然要炸幾塊地。
其實事情已經辦成了,本來可以當場撤退的。只是沒成想隊伍裏出了叛徒,孟星的行蹤被賣給了政府軍,導致被抓。
交換完關鍵信息後,喚作凱柏的斯文男人擔心護衛隊搜查就帶人撤離了。之後再聯絡。
臨走道別,亂七八糟的二十幾人卻整整齊齊訓練有素地朝她彎腰鞠了個禮。
齊聲喊着大姐再見。場面詭異又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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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恩失神地回到平安公寓。
菲爾德發來消息說,他對解鎖的事有頭緒了,今晚就去製造項圈鎖的安全員家裏探探。明天就能有結果。
孟恩發了句謝謝。
暗想菲爾德那日說的法子原來是去人家安全員家裏盜取解鎖方法。
不過管他呢,能解開就成。
等下也可以問問凱柏他們知不知道628的事。
負五層的走廊燈依舊昏黃陰暗。
她轉過彎,隱隱瞧見-599門口站着一個挺碩的身影。
近前一看??
“你回來了?”
塞洛斯側過頭,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