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呂雯的推動下,高順只得去敲凌嬌的門,聽得內面隱隱還有抽泣聲,不由又是搖頭苦笑。過了一會,凌嬌不來開門,內面也沒什麼動靜。高順只得繼續敲門,邊敲邊道:“凌姑娘,我是你高大哥。”過了好一會兒,凌嬌纔將艙門打開,紅着眼道:“高大哥,你來作什麼?”高順苦笑道:“能讓我進去麼。”
凌嬌呆了一呆,才後退幾步,道:“你進來罷。”高順走了進去,坐到椅子上,凌嬌順手把門關上,走過去替他倒了一杯茶。高順勉強笑了笑,道:“凌姑娘,其實我。”凌嬌打斷他輕聲道:“高大哥,我沒事,你什麼也不用說。”高順咳了一聲,道:“我……”凌嬌道:“高大哥,我真的沒事,你不用安慰我。”高順訕訕一笑,道:“那好,你沒事就好。”凌嬌緊緊咬着嘴脣,過了一會,道:“高大哥,我累了,想休息。”高順只得無奈起身,道:“那好,你好好休息。”凌嬌無力點點頭。高順搖搖頭,只得去了。
下得樓來,遇到呂雯,呂雯見他這麼快就回來,微訝道:“高大哥,凌姐姐不哭了嗎?”高順聳聳肩,道:“想來是想通了,不哭了。”呂雯道:“高大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說完,拉着高順進了他的艙房。高順好奇道:“雯兒,你想說什麼?”呂雯道:“高大哥,我說了,你可千萬別生氣。”高順道:“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生氣。”呂雯笑道:“那好,高大哥,你何不對凌姐姐多些情意,這麼一來,她也就不會傷心難過,徒然掉淚了。”高順喫了一驚,道:“雯兒,你是怎麼了?在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又怎會將感情分給別人。”呂雯道:“我心中也只有高大哥。可高大哥不是尋常人,普通人家尚三妻四妾,高大哥英雄了得,當然不止雯兒一個人喜歡。”高順又氣又笑,道:“普通人是普通人,我是我,三妻四妾在我看來於情不通、於律法就更不通。”呂雯訝道:“於律法不通?”高順暗道哎呀凌守義的觀點都蹦出來了,看來受他影響越來越深了。呂雯見她發愣,道:“高大哥,我知你對雯兒好,但凌姐姐真的好可憐。”高順回過神,道:“我決計不愛第二人,更何況,主公霸業未成,我也不能妄顧正事,陷身於兒女私情。”
呂跺跺足,道:“高大哥就是說不通。”高順油然笑道:“不是說不通,而是哪有勸自己的男朋,哦,情郎和別人好的,此事決計不聽。”呂雯聽了,即是開心,又是惆然,高順對她如此情重,她除了捨身相報,還能怎的,只是她心腸軟,替凌嬌難過,一時間心中念頭閃轉,想感動不能感動,想笑不能笑,竟不知說什麼纔好。
高順拉着她的手道:“好了,這事兒你別操心了,我自有分寸,且去歇息罷。”呂雯點點頭,無奈上樓去了。
高順回到艙中,甘寧正坐在那喝悶酒,見他進來,將酒罈子一拋,道:“什麼也別說,陪我喝酒。”這艘商船中倒也一應俱全,酒亦不少。高順接過酒罈子,走過去放到桌上,道:“想喝酒,還怕沒人陪你麼?你等會。”說完出去叫了兩名陷陣營士兵進來,對他們道:“平素不允許你們喝酒,但是今日,你們能喝多少,就喝多少,須得將他灌倒才罷手。”兩名陷陣營士兵鬨然叫好,拍開酒罈子,一人一罈,對着甘寧道:“這位小哥,今天就與你痛飲一場。”甘寧惱道:“什麼?你叫我小哥,我哪裏小了。要叫大哥纔對。”這兩個陷陣營士兵都是跟隨高順多年的老卒,叫二十出頭的甘寧一聲小哥,不算失禮。聞言,兩人也不生氣,一個道:“好說,要我們兄弟倆叫你一聲大哥,只需你喝贏我們兄弟便是。”甘寧叫道:“喝就喝。”說完,舉起酒罈一口氣咕隆咕隆喝了一大口。
高順輕輕一笑,折身退出,這裏留給甘寧買醉好了。呵!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高順又何嘗不是窺不破一個情字呢?
他去陷陣營士兵的艙房,與衆屬下閒談,這些人都是老兵,身經百戰,放到哪支軍隊都可作一方統領,但他們對高順始終不離不棄,言聽計從,從不問爲什麼,這些其實才是肝膽相照的兄弟。所以,得不得到甘寧無所謂,天下英纔來不來投奔呂布不重要,因爲他的根基是這些人,是那三萬新卒,是流民,是千千萬萬低層的徐州百姓。這些人當中,亦非沒有可造之才,他能造出一支陷陣營,就可培養出適合呂布軍的整個治理層。他有很多想法,只待一回彭城,便要着手實馳。
自從今天這件事之後,凌嬌見了高順便再無甚表情,只叫聲高二哥,便不再言其它。甘寧倒仍和以前一樣,每日找高順較量,打不過他便去尋陷陣營士兵單挑。一個陷陣營士兵當然不是他的對手,但是若二人聯手,便可戰平甘寧,三人一起上,甘寧就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陷陣營講究的是配合,二人聯手可擋尋常五個士兵,十人聯手,威力倍增,可敵百人。陷陣營的陣法據說是興周八百年的姜子牙所創,後來傳給漢武時名將衛青,當年他就是憑着數百陷陣營直擊匈奴王帳,大破匈奴,後來這套陣法又傳給了霍去病,霍去病籍此千裏突襲,直攻匈奴王庭,殺得匈奴元氣大傷,不得不西遷避大漢鋒茫,前朝往事,歷歷在目,只是時人不知是陷陣營的威力罷,後來這套陣法輾轉流落,竟被高順學會了,這纔有了今日的陷陣營。
這套陣法配上高順的練兵之法,就算是一些尋常百姓,給他稍加調教,也能成爲可上陣殺敵的士兵,再加上一些配合的技巧,即成百鍊之基石,打上幾場仗,便成精銳,這便是高順對這一時代人所佔的優勢,練兵就是他的強項。以精銳對上烏合之衆,不用想也知道結果,烏合之衆,人數雖衆,但只會徒耗糧食,加深領地百姓負擔,卻常常喫敗仗,因而就沒什麼軍紀,如袁術之流,屬下盡是一些烏合之衆,雖多卻只會喫敗仗。孫策區區數千兵,卻能打得劉繇抬不起頭,將來橫掃江東也是大勢,因爲他屬下的兵都是當年孫堅留下來的百戰精銳。曹仁三萬兵馬與高順一萬新兵相持,卻討不得好處,這是因爲高順練的兵比他的兵更懂得配合、更懂軍紀,一支軍隊因而更有靈魂,所以高順需要的是舞臺,一個比原歷史更廣闊的舞臺,呂布恰恰是這上舞臺的主人,縱而呂布脾性有時不好,但亦有其可取之處,他直率、偶爾還會使些計謀,對高順好的勸諫還是聽得進去,對他仍然非常信任,軍中第一大將的地位牢不可破,這些除了呂布,其他人都給不了。在高順的推動下,相信呂布會走得更遠,朝春秋五霸的位置靠近。
甘寧鬥得累了,便會躍入河中沖洗一番,河水雖急,卻對他無甚影響,他水性極佳,在水底憋氣數十息以上都不成問題,而且遊得極快,像魚兒一樣靈動,高順看着他在水中遊玩,心道:“我軍未來的水軍大統領,以後教陷陣營遊泳的任務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