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即收東海、平昌狶,又斬糜、陳、白、田四姓,威名播於諸郡,藏霸屯兵琅玡國開陽城,聞昌狶敗,乃遣子侄至下邳,以爲質,向呂布表其忠心。布厚言撫慰,表爲琅玡相。藏霸又使吳敦、尹禮、孫觀、觀兄康等各獻禮,俱表忠心,布心甚慰,各以爲城守、縣令。又教藏霸好生治理郡縣,並戒備青州袁譚。
曹操謀略即敗,與荀攸道:“來年必徵呂布,誓必除此後患。”荀攸道:“張繡在側,當先除之。”曹操道:“我當出其不意,先徵張繡。”於十一月再次興兵攻張繡。
張繡依附劉表,表遣軍助繡。曹操攻克湖陽,擒表部將鄧濟,隨即又下舞陽,大雪阻路,只得退兵。
郭嘉回至許昌,來見曹操,道:“徐州急切難圖。”曹操道:“不滅呂布,吾心不安。”荀攸計議道:“淮南內亂,不若詔令呂布平淮南,耗其軍力。”郭嘉道:“不妥,若給呂布整合淮南,其勢力更漲,於我軍大不利。”荀攸道:“彼若出兵,則徐州空虛;彼若不出兵,則爲不奉朝廷,可令孫策討之。”曹操道:“善。”
高順於彭城,潛心於工匠營,議作投石機,嘗與衆工匠謀劃,又作圖紙若幹,二十日方成模型。其機高約數丈,中有絞盤、吊籃、拉索、橫杆等物,重約七百斤,可發一百至五百斤重巨石,射程約四百米。
演試之日,呂布、陳宮、張遼、太史慈、陳羣及軍中一應大小將校前來觀看,石發處地動山搖、山崩土裂,衆皆面若土色,驚若天人。
呂布道:“有此巨器,城牆爲之崩壞,兵將爲之膽裂,何愁城池不滅?”
陳宮嘆道:“高守義每有驚人之舉,宮始爲歎服。”
張遼道:“都督通機謀、知巨匠,遼望之萬一而不及。”
太史慈道:“吾當終生以二弟爲榜樣。”
高順試演完畢,面對呂布,告之道:“此物名曰投石機,又稱回回炮,乃是以重力引發以及扛杆原理製成,然,初次製作尚有諸多敝端,順仍當改進,當以此物爲吾主霸天下。”
呂布欣然道:“吾若霸天下,則守義爲吾之管仲、樂毅。”
衆皆以爲然,陳宮亦不再生妒。
於是高順便每日思及改進投石機之法,城中事務交由閻象、太史慈等人。這一日,正在匠營忙碌,忽一女前來,不顧左右攔阻,跑到高順面前,怒道:“姓凌的騙子在哪,教他出來見我。”高順停下工作,示意守衛離開,打量這女子一眼,道:“敢問姑娘姓名。”女子道:“我便是昌聘婷,你是高順,是你教姓凌的來騙我,是也不是?”高順笑道:“原來是昌小姐,你找凌風,很不巧,他不在。”昌聘婷俏臉生寒,怒道:“高順,你欺我太甚,我生平最討厭人騙我,你,你居然如此作爲,怎會叫天下人看得起你?”高順面容一怔,道:“昌小姐,兩軍交戰,手段無極不用,這事你怎能怨我?況且昌大人已給我家主公放回去,你父女亦未骨肉分離,又何來怪我耶?”昌聘婷道:“你叫凌風出來,我要抽他十八個耳光,再踢他三十六下。”高順搖頭道:“你要找凌風,此刻卻是見不到了。說句實話,他已經不在徐州。”昌聘婷一呆,道:“不在徐州,那他去哪了?你是不是又教他去騙人?而且是騙那些可憐的女孩兒。”高順笑道:“你倒是蠻關心他,我瞧他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是捨不得抽他十八個耳光,再踢他三十六下。”昌聘婷臉上一紅,跺足道:“高順,你敢這樣對我?今日不討個說法,我就不走。”高順哭笑不得,道:“這個倒隨你,既然你父親已經臣服,彭城的大門自是爲你趟開,你愛來,便來,你愛走,也隨你。”昌聘婷哼了一聲,道:“我住到你府上去,就不信凌風不回來。”說完,轉身就走,如旋風一般。高順急道:“喂,別開玩笑,我府上沒那麼多房間。”
高順返回府衙時,昌聘婷正在陪老夫人說話,高順搖搖頭,心道這昌家小姐膽子真大,當真不似這時代的女子。昌聘婷見他走來,哼了一聲,沒有理會。反而老夫人道:“是不是順兒來了。”高順上前去,拉住老夫人的手,道:“正是。”老夫人笑道:“這位小姑娘可愛得緊,她如今無家可歸,不若就讓她住在這裏,也好陪我說說話兒。”高順無奈一笑,道:“既然老夫人喜歡,自無不允。”昌聘婷雙眉一彎,展起笑容,半靠到老夫人身上,道:“老夫人,您真好。”高順惡寒,藉口回房。
如此過了幾日,這一日風雪鬥止,有日頭出,掐指一算,臨近年關,高順沒由來的想起凌守義那一半的回憶,心中默嘆,早早結束工作,返回衙府。走進後衙,只見門前臺階上,昌聘婷正坐在那兒,怔怔發呆。高順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道:“昌小姐,你在想什麼?”昌聘婷嘆了口氣,幽幽道:“你說這世間是否真有真情的男子?”高順愣了一下,道:“自然是有的。”昌聘婷道:“我曾經聽了一個英雄的故事,這個英雄爲了自己心愛的女子隱忍五年,苦練功夫,終至一朝報仇,你說,這故事感不感人?”高順道:“爲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隱忍五年又算得什麼,不過,聽來還的確有那麼一絲感人。”昌聘婷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隱忍了五年,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報仇,我只想知道,他心愛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死了,他那條紫色絲巾是不是真的是他心愛的女人之物。”高順道:“原來你在想這個。”昌聘婷忽然柔聲道:“高大哥,你告訴我,凌風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高順無聲嘆了口氣,道:“凌風他是個很好的漢子,但是我知道他心裏一定很苦,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心裏一定是苦的,而這苦卻是我加給他的,你若是因他而恨我,我也不會怪你。”
“那你告訴我,凌風現在去了哪兒。”昌聘婷目光中露出柔柔的神情,一改平日的大大咧咧。
“哪裏最危險,他就在哪裏。”高順沒有真的說出,而是有感而發。
昌聘婷側頭看着高順,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卻始終不告訴我他在哪,也罷,反正我知道,他總是被你派去最危險的地方。”咬着下脣,隔了一會,又道:“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高順道:“只要是不違背道義的事情我都會答應你。”
昌聘婷道:“如果他死了,給我一個消息。”
高順心中微怔,良久,才道:“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