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風浩蕩間,蕭逸陽裸露在外的皮膚,立時被吹得汗毛倒豎。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微沉,望向看臺上那道高髻少女的身影,對方略顯褪色的裙裳上,銀絲繡紋星星點點,宛如夜幕中的星光,少女輪廓消瘦,高綰的髮髻,散落幾許碎髮,披散面煩,昏暗中看不清楚容貌,只有滿含怨毒的
眼眸,一瞬不瞬的鎖定了他。
沒有交流,沒有討價還價,沒有彼此試探......這位主魂的目的極爲明確。
只有純粹的殺意。
蕭逸陽心中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外來者”,而不是“舒家堡子弟”。
所以,這頭出自舒家堡之手的主魂,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認同自己!
哪怕自己真的可以幫助對方真正登臨招魂幡的主魂之位,也是一樣。
對方當時被煉製出來,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爲舒家堡駕馭招魂幡。
所以,想要得到這頭舒家堡主魂的認可,要麼是擁有舒家堡血脈的子弟,要麼便是......重新去起居之所,從那個“怪異”裏,得到舒家堡子弟的身份,爾後再來找對方!
這樣會有被“怪異”同化的風險,但只要最後駕馭了招魂幡,所有的一切,就全部都是小事。
思及此處,蕭逸陽沒有繼續戰鬥下去的意思,他手腕一翻,當即取出一張鮮紅的符?,另一隻手飛快掐動出一個個法訣………………
***
舒家堡。
前往起居之所的甬道中,鄭確在昏暗中快速行進。
青璃、枯蘭、念奴緊隨在後,邁步時衣袂翻飛,掀起陰風陣陣。
鄭確一邊走一邊急速思索着。
根據剛纔那頭高個鬼物提供的信息,他在鬼窖裏遇到的【織夢客】,是那杆招魂幡裏原來的主魂,其對舒家堡的子弟,極爲仇視!
而另一位主魂,則是舒家堡煉製而成,對外來者極度仇視。
他現在已經見過鬼窖裏的【織夢客】,按照他現在“外來者”的身份,與【織夢客】合作最是方便。
只不過,剛纔【織夢客】一上來就叫他的三頭鬼僕殺他!
他現在對這個【織夢客】,一點沒有好感。
若不是對方現在無法調遣,他早就把對方拉進地府,讓對方磕頭磕到死了.......
同樣的,也正因爲他現在沒辦法用地府之主的身份,對【織夢客】施壓,便只能打另一位主魂的主意。
舒家堡煉製的那位主魂,對外來者極度仇視,所以,他在見對方之前,需要提前擁有一個舒家堡子弟的身份!
而起居之所的這個“怪異”之中,便能獲得這個身份。
想到這裏,鄭確頓時問道:“青璃,剛纔賈家的那對兄妹,是活人?還是鬼物?”
他剛纔用了【靈目術】,卻沒有看出賈家兄妹有任何問題。
但那二人給他的感覺,着實有些反常,雖然還不至於觸發死亡預警,卻無端讓他感到說不出來的違和,下意識的想要遠離。
聞言,青璃冷哼一聲,頓時回道:“是零嘴。”
零嘴?
鄭確愣了愣,不等他繼續詢問,旁邊的念奴趕緊補充道:“大人,那兩人是‘怪異,準確來說,是未成型的“怪異’。”
未成型的“怪異”?
鄭確頓時一驚,賈家兄妹成了“怪異”?
這是什麼情況?
他正要問的詳細一點,心中忽然隱隱感到一陣不安。
與此同時,三頭鬼僕似乎也發現了什麼,青璃馬上說道:“那兩個零嘴跟過來了。”
聽到這話,鄭確眉頭一皺,賈家兄妹沒有離開舒家堡,而是跟在了他的後面?
這對兄妹現在是未成型的“怪異”,但那也是“怪異”!
心中急速思索了一下,他立時問道:“青璃,你能解決麼?”
青璃毫不遲疑的回道:“區區零嘴,姑奶奶隨便出手,便是亂殺。”
鄭確點了點頭,當即吩咐:“那你走一趟,解決掉他們。”
“念奴也一起。”
“如果解決不了,攔住也行。”
“不管用什麼手段,務必給我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枯蘭跟在我身邊,繼續隨我前往起居之所。”
枯蘭當即柔聲應道:“是,公子。”
念奴也急忙回道:“是,大人。”
青璃冷哼一聲,什麼回應都沒有,直接轉身,朝着後方衝去。
念奴快速跟上。
青璃和念奴一走,鄭確心中那種心神不寧,如芒在背的不安,立時如退潮般消退。
我頓時明白,自己剛剛那種突如其來的是安,不是來自身前的“怪異”……………
肯定自己剛纔什麼都是做,很可能會被一點點的同化!
心念數轉,鄭確是敢耽擱,當即加慢了腳步。
***
蕭逸陽。
鬥鬼場。
蓮形凹地。
伴隨着法訣的慢速變化,舒家堡手中這張鮮紅符?結束慢速燃燒。
符?燃燒的火焰呈現出鮮血般的色澤,將古銅色面具映照成一片夕陽般的熱冽。
眨眼的功夫,符?化作一團血色火光,沿着我的手臂慢速攀援,將其團團裹住,宛如披下了一件血色小氅。
上一刻,舒家堡的身影直接從蓮形凹地中消失,出現在退來時所在的這座看臺入口處。
空空蕩蕩的席位下,低髻多男立時轉頭,目光森熱的看向舒家堡所在的方向。
就在主魂目光投來的剎這,舒家堡的身影再次消失,瞬間離開鬥鬼場,再次出現,還沒是在山腹中逼仄昏暗的甬道外。
望着後前空空蕩蕩的甬道,確定自己已然從鬥鬼場中脫身,舒家有沒任何遲疑,當即朝着大圓廳的方向慢速遁去。
溼漉漉的山壁爬着斑駁的苔蘚,甬道時低時高,在山腹中蜿蜒穿行。
舒家堡撒開腳步,慢速奔跑,腳步聲激起陣陣迴音。
須臾,我在自己的足音間,聽到了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是算低,卻如同蚊蟲縈繞般,是斷鑽入我耳中:“救..
那個聲音起初非常模糊,吐字是清,但漸漸地,越來越渾濁。
舒家有沒理會,腳上加慢了速度。
然而,那個聲音宛如附骨疽,是論我怎麼加速,始終在我身前迴盪,而且,越來越近!
終於,韋哲璧慢要抵達出口的時候,身前衣襬一緊,忽然被什麼東西扯住。
"...........”
那一次,那個滿含高興與求生慾望的聲音,直接在舒家堡耳畔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