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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庭審姬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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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議會,特別會議。

會議的氣氛非常凝重,這幾天關於洪家和姬晟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終於葉世道頂不住壓力決定召開全體會議,並邀請姬晟參會,同時特邀教廷參與,以及夜巡人的總隊長李信。

盧帥終於如...

李信剛踏進家門,一股熟悉的麻六式醬香便撲面而來,混着新蒸的白米飯甜潤氣息,熨帖得人骨頭縫都松泛開來。他脫下夜巡人制服外罩的玄色鬥篷,隨手搭在衣架上,指尖還殘留着今早審閱三份積壓卷宗時沾上的墨痕——那墨是影梟新配的“沉星墨”,遇水不暈,幹得快,卻總在指腹留下一道微澀的涼意。他正要去洗,賽莉蒂婭已像只裹着金線雲錦的小雀兒般旋風般衝進廚房,踮腳掀開鍋蓋,鼻尖幾乎貼上那口咕嘟冒泡的陶鍋:“哇!這湯底怎麼有股海鹽味?還加了……龍鬚菇?”

“不是你前天託船運來的那批北境深海鹽,還有西山雲臺寺後崖採的‘霧鱗菇’。”麻六的聲音從竈臺邊傳來,他沒回頭,只用長柄木勺輕輕攪動湯汁,腕骨在油燈下泛着溫潤的玉色,“她說要來,我提前三天就備着了。”

李信一怔:“你……知道她今天到?”

麻六這才側過臉,眼角細紋裏浮着一點極淡的笑意:“碼頭潮信昨夜漲了半尺,風向轉東巽,船速快兩成——她若真坐的是‘銀翎號’,辰時末就該靠岸。再者……”他頓了頓,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遞到李信脣邊,“你今早出門時,左袖口第三顆銅釦鬆了,可你沒繫緊。每次你心裏有事,手指頭就不聽使喚。”

李信下意識低頭看袖口——果然,那枚刻着夜巡人銜尾蛇徽記的銅釦微微歪斜,邊緣還蹭了一道極淡的灰漬,像是被誰匆忙擦過。他喉結動了動,沒接那勺湯,只把釦子一顆顆重新扣好,動作慢而穩。

客廳裏,賽莉蒂婭已把帶來的藤編箱打開,嘩啦倒出一堆東西:一整套黃銅星軌儀零件、三本燙金封皮的《海淵觀測手札》、半袋曬乾的熒光水母觸鬚,還有一隻巴掌大的琉璃瓶,裏面遊動着數十點幽藍微光,像把一小片被囚禁的深海星空。“喏,給你的見面禮!”她叉腰昂頭,馬尾辮甩得虎虎生風,“北境第七觀測站最新馴化的‘引路水母’,只要滴一滴在你那破骰子上,它下次滾出來,至少能告訴你兇手藏在哪條街的哪塊磚縫裏!”

李信剛想開口,汪琴雅拉卻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裏端着兩盞熱騰騰的蜜棗茶,茶湯澄澈琥珀色,浮着幾粒飽滿的桂圓肉。“別聽她胡扯,”她笑着把茶盞塞進李信手裏,指尖微涼,“水母只能感應‘強烈執念殘留’,比如臨死前攥緊的匕首、反覆摩挲的婚戒,或者……”她目光掃過李信擱在玄關櫃上的舊皮手套,“某個人每天戴、每天擦、卻從不離身的東西。”

李信握着茶盞的手指倏然一緊。那副手套是他從洪焱書房暗格裏找到的,內襯縫着極細的銀絲經緯,掌心位置磨得發亮,指節處卻異常僵硬——彷彿主人常年攥着什麼無法鬆開的東西。他一直沒敢送去檢驗,怕驚擾了那層薄如蟬翼的、屬於死者最後體溫的痕跡。

“你怎麼知道……”他聲音有些啞。

汪琴雅拉眨了眨眼,耳垂上那枚素銀月牙墜子隨着動作輕晃:“因爲昨天下午,我替陳儒堂院長去教令院檔案室調取‘洪焱歷任副手履歷’時,看見你手套落在閱覽臺夾層裏了。夾層裏還有張紙條,字跡是你寫的:‘左手中指第二指節內側有陳年舊疤,呈月牙形’。”她頓了頓,把另一盞茶遞給賽莉蒂婭,“可洪焱右手才傷過,左手……根本沒疤。”

空氣霎時凝滯。賽莉蒂婭捧着茶盞的手僵在半空,湯麪漣漪碎成無數細小的光斑。李信緩緩放下茶盞,陶瓷底與木案相觸,發出極輕的“咔”一聲。

“所以那副手套,不是洪焱的。”他低聲道,像在陳述一個早已預見、卻始終不敢落筆的判決。

“也不全是假的。”一直沉默的盧帥忽然開口。他不知何時已坐在窗邊長凳上,膝上攤着本攤開的《璃龍律典》,書頁間夾着幾張泛黃的舊圖紙。他抬眼,目光沉靜如古井:“手套材質、針腳、磨損痕跡,和洪焱生前常戴的那副完全一致。連指腹內襯的磨損程度都分毫不差——除非有人花三年時間,日日模仿他的動作,用同一雙手套,在同一角度反覆摩擦同一塊皮革。”

賽莉蒂婭猛地轉身:“你是說……有人在洪焱死後,繼續戴着他的手套生活?”

“不。”盧帥合上書,指腹撫過封面上燙金的天平紋章,“是有人在洪焱活着的時候,就戴着他的手套。並且,讓洪焱也習慣了那隻手套的存在——習慣到,連自己真正的左手,都忘了該怎麼活動。”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青瓦。遠處鐘樓傳來七下悠長鳴響,餘音未散,巷口突然響起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鐵靴叩擊青石板的節奏分明,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緊接着,三名身着靛藍鑲銀邊制服的教廷裁決司人員已立於李信家門前,爲首者胸前掛着一枚雙面刃徽章,刃鋒朝下,象徵着“未決之刑”。

“夜巡人總隊長李信閣下,”那人聲音平板無波,卻字字如冰珠砸落,“奉祕堡諭令,請即刻赴‘靜默迴廊’接受質詢。事涉洪焱案核心證物——您於三日前自其書房提取的皮質手套一副,經祕堡‘溯影鏡’複驗,其上殘留靈息,與葉世道伯爵府地下密室‘蝕心陣’同源。”

李信沒動。他慢慢解開制服最上面那顆紐扣,露出頸側一道淡粉色的新愈疤痕——那是半月前在廢棄水廠追捕“哭麪人”時,被對方指甲劃破的。疤痕邊緣微微凸起,像一條細小的、尚未馴服的赤蛇。

“溯影鏡?”他忽然笑了,抬手將那副手套從玄關櫃取出,輕輕擱在裁決司人員攤開的黑絲絨托盤上。皮革在昏光下泛着溫潤啞光,指節處的僵硬弧度清晰可見。“你們可知,洪焱書房暗格的鎖芯,用的是七十二道‘迴環榫’?”

裁決司首領眉峯微蹙:“這與手套何幹?”

“干係大了。”李信指尖在手套中指第二指節內側輕輕一按,那裏竟無聲陷下一個米粒大小的凹點,“迴環榫的鑰匙,從來不在鎖孔裏,而在鎖芯背面——需要以特定角度、特定力度,用特定器物,在特定時間點按壓這個位置,暗格纔會彈開。而洪焱……”他抬起眼,瞳仁深處似有幽火躍動,“他左手根本按不動這裏。”

托盤上的手套,指腹內襯在燈下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銀灰光澤——正是麻六今早熬湯時,特意撒入的北境深海鹽結晶粉末反射的微光。

裁決司首領呼吸一滯。他身後兩人下意識退了半步,靴跟磕在石階上,發出突兀的脆響。

“祕堡的溯影鏡很厲害。”李信聲音輕得像嘆息,“可惜它照不出人心怎麼打結,照不出傷口爲何反向癒合,更照不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外漸濃的夜色,最終落回那三張驟然失血的臉,“照不出誰纔是真正戴着洪焱面具,在龍京的暗影裏,替他活了整整十七年的那個人。”

話音未落,對面宅院那輛嶄新的馬車車廂頂棚,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中,一隻純黑色的鴉眼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映出李信此刻的側影——以及他身後,汪琴雅拉悄然抬起的右手。她指尖懸停在半空,三枚銀針泛着寒芒,針尖所指,正是那名裁決司首領後頸第三塊脊骨凸起處。

巷子裏風突然止了。連檐角風鈴都不再作響。

李信卻像什麼都沒看見,只伸手從托盤裏拿起手套,仔細拍去並不存在的浮塵,然後,當着三人面,將手套戴回自己手上。皮革貼合掌紋的瞬間,他左手小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那姿態,竟與洪焱生前習慣性整理袖口時,一模一樣。

“帶路吧。”他道,聲音平靜無瀾,“靜默迴廊的燭火,該換新蠟了。”

裁決司首領喉結滾動,終於側身讓開道路。就在他轉身剎那,李信忽然壓低聲音,只夠近旁四人聽見:“告訴祕堡的‘守燭人’——洪焱案真正開端,不在他死的那天,而在他第一次用左手寫字的那天。去查‘癸未年霜降’,龍京教廷戶籍司焚燬的那批‘殘缺籍冊’。”

那人腳步猛地一頓,背影僵直如鐵鑄。

李信已率先邁步,玄色鬥篷下襬掠過門檻,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氣流。賽莉蒂婭急忙抓起藤箱追上去,經過汪琴雅拉身邊時,飛快塞給她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北境密語譯本!第三頁倒數第七行!快!”

汪琴雅拉展開紙頁,指尖撫過一行行扭曲如藤蔓的符文。當目光觸及“癸未年霜降”四字下方標註的小字註解時,她瞳孔驟然收縮——那行小字赫然是:“此日戶籍司大火,焚盡七百三十二冊‘非全息籍’,唯存‘葉氏支脈’三冊,冊尾硃批:‘準錄,因主脈承嗣’。”

她抬眼望去,李信背影已融入巷口濃重的陰影裏。他左手插在鬥篷口袋中,右手卻自然垂落,袖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腕骨凸起處,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月牙形舊疤,在將熄未熄的天光裏,靜靜蟄伏。

麻六站在廚房門口,望着那抹消失的玄色,默默舀起一勺湯,澆在竈膛裏將熄的餘燼上。嘶啦一聲,青煙騰起,裹着海鹽與菌菇的香氣,蜿蜒升向墨藍天幕。遠處,鐘樓第八聲鐘響悠悠盪開,震得窗欞微顫。

而此刻,龍京最高處的祕堡尖塔內,一面直徑丈許的青銅古鏡正無聲懸浮。鏡面幽暗如墨池,池底深處,一點銀灰微光正劇烈明滅,像一顆瀕臨潰散的心臟,在絕對寂靜中,固執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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