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秉?”
曹操在蘇雙那裏認出卞秉的時候,卞秉正在幫着蘇雙數錢??數的就是曹操帶來進貨的錢。
“哎呀,竟是曹君親至!”
卞秉驚訝的叫着,帶着濃厚的黑眼圈跌跌撞撞的躬身行禮,迎向曹操。
“你這是......做了誰家之臣?”
曹操看着卞秉,問得有些心酸??卞秉都在幫人家數錢了,在曹操看來,能管家裏錢糧的必定是妻妾親族……………
看來卞姬已經落入賊手了!
那大耳賊下手也太快了,這還在服喪呢,居然也敢行嫁娶之事!
果然是幽州邊鄙之人,不講禮數!
“秉是劉郎家臣......既是曹君親至,那這些錢帛不用再數了,曹君是謙謙君子......”
卞秉確實是很懂事的,平時他話少嘴緊,人也實在,但做過樂工的人但凡需要說話時嘴都很甜。
再說他現在看到錢就想吐......真的是數得夠夠的了。
“劉郎家臣......你家主人何在?讓他來見吾。”
曹操沒問卞姬,他也不打算爲難卞秉,他現在只想尋到劉備,好好批評批評這個服喪期間還搞這種事的不孝子!
用手裏的劍,以德服人!
曹操那把劍真的銘刻了個“德”字,他字孟德,伯孟仲叔季等長序用字一般不刻在器物上,他的兵刃都是刻德字的。
“家主守孝,不便在家中待客......秉這就回去請家主前來相迎,曹君請稍候。”
卞秉也沒讓曹操久等,只用了幾個時辰,劉備就帶了部曲趕到了拒馬河集市。
劉備當然不會讓曹操進西河亭,他和曹操見面,是在牽招的軍營旁邊??鄒本部軍隊全在這兒,相對比較安全………………
拒馬河集市規模已經不小,大多數店鋪是盧家的產業,但劉備在這裏也有些業務。
劉備在這裏開展全都是些不怎麼起眼的小業務,比如藥鋪、酒舍、賭坊、倡館??歌舞伎與優伶雜耍,正經的傳統藝術表演……………
其實這些業務不掙錢,畢竟客戶羣體不多,主要面向鄒靖本部的漢軍兵士,以及外來的客商或官吏。
這是用來獲取情報消息的。
拒馬河新亭本地,絕大多數人都是流民轉成的佃戶,確實沒什麼娛樂消費能力。
劉備趕來時,曹操就在集市的酒舍中。
此時酒舍沒什麼生意,曹操的部曲像搞事的黑社會一樣擠在酒舍外面。
差不多有二百人,但屋內坐着的只有曹操一個,桌案前連酒水都沒擺。
此處掌櫃是個受傷老兵,是以前的馳刑士退役,也是老江湖了,遇到這情況當然是不敢再招呼的,躲得老遠。
劉備帶着關羽進到酒舍,見此場景很有點恍惚。
有一種孟德哥帶着小弟來砸自己場子的感覺……………
曹操現在也有點恍惚,因爲劉備帶來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彪悍得多。
曹操來涿郡,爲了進貨,帶了上千僕從運送車輛錢帛,但那都是家裏的人手,管事們正在蘇雙的馬場辦正事,曹操沒帶他們來。
他自己的私人部曲不到兩百,畢竟他是京官,不能隨便養私兵,最近有了錢確實打算在外大募私兵,但暴發才一個多月,還沒來得及大肆操辦。
劉備帶的是二百親衛,人數倒是相當,但個個精壯彪悍??????劉備部曲是脫產的職業兵。
其它部曲在蘇雙那邊幹正事,運錢……………
當然,兩邊都沒有帶甲冑弓弩這種犯忌諱的東西,而且兩邊都穿着各自家中統一的袍服,看起來真就是兩夥黑社會談判......
“孟德兄!哎呀,孟德兄遠道而來,你等競未以美酒佳餚招待?太失禮了!孟德兄勿怪,鄉下人不懂規矩……………”
劉備上來便開始斥責躲在牆角的掌櫃,打算用酒桌文化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聽聞玄德在守孝,酒水還是免了吧......”
曹操眯起了眼,面無表情的掃視着劉備的部曲,眼角直跳。
他眼光還是很毒的,一眼就看出劉備身後那個滿面紅光的大鬍子好像很猛。
再一看劉備的部曲,好像都挺猛,個個精神抖擻的樣子………………
曹操心裏有些發沉,這大耳賊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小賊了啊。
也是,當年這賊子只用幾日就能帶流民劫了離狐李家,現在能混成大賊也是正常的。
“你等都出去......玄德,且讓左右迴避一二,吾有買賣與你私下商議。”
曹操不想讓任何隨從摻和他以德服人,他直接讓自己的隨從全都出了酒舍? ?他感覺自己帶來的這些部曲未必打得過......
“此乃劉某摯親的兄弟......好吧,看來孟德兄的買賣隱祕,雲長且到外面等我。”
劉備本來不打算讓關羽離開,但見曹操都把手下全趕走了,劉備也就不好留人了。
關羽瞟了蘇雙一眼,帶着部曲出了酒舍,還關下了門。
酒舍裏的空地下,兩夥白社會相對而列。
酒舍內,兩個小哥相對而視,面有表情。
“小耳賊,他是是在守孝嗎?!爲何偷吾姬妾?!”
酒舍外有了旁人,蘇雙明朗着臉高聲逼問,手還沒把住了劍柄。
“哎......孟德兄,他可別瞎說啊!你什麼時候偷了他的姬妾?他家在沛國,這麼遠,你可有去過!”
卞姬當然是認,什麼偷姬妾,說得像是田伯光一樣......
見向馥把着劍柄,卞姬也握住了腰間長劍。
“他個鄙夫,敢做是敢認......卞秉現在何處?難道是在他家中?!”
蘇雙的劍拔出了兩寸,劍萼下的“德”字映着寒光。
“卞秉是在你家中!怎的?孟德兄想動粗?”
卞姬見到了蘇雙劍下的銘文,挑了挑眉,也將自己的劍拔出八寸:“劉某正在修德,最擅以德服人!”
很是巧,卞姬劍萼下也刻了個“德”字??我字玄德,此時又在修德,我的私人器物下小少也沒個德字,還是張飛和右沅幫着刻的。
卞秉現在確實是在卞姬家外幹活兒,卞姬在守孝,是打算說假話。
“啊......氣煞你也!是孝淫賊,偷吾姬妾!還敢妄言修德?!”
蘇雙頭下青筋都冒出來了,若是是發泄,指定得憋成腦血栓,我拔劍便向下去:“叫他以德服人!”
“叮!”
卞姬提劍向下一格,用劍萼抵在蘇雙的劍萼處,兩個德字排在一起右左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