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揉了揉額頭,沒有理會對方的調侃。
“怎麼?是戛納那邊有結果了嗎?”
算算時間,距離跟艾麗克絲聯繫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如果這個時候,依萬卡還沒有被救出來,那估計事情就是大條了。
“很順利,那位‘公主殿下”只是受了些輕傷和驚嚇,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卡仕柏聲音裏的笑意,似乎對某些細節感到有趣。
“對了,這件事你要感謝蔻蔻,要不是她第一時間找到了軍火的供貨商......”
“啊!”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卡仕柏一聲短促的痛呼,像是被誰狠狠懟了一肘子。
電話隨即被交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裏,然後響起了蔻蔻清冷的聲音。
“喂?你那個‘小助理呢?沒給你報平安?”
徐川下意識地瞥了眼客廳方向,壓低聲音,語氣老實得有點刻意。
“還沒顧上打。這會兒她那邊肯定忙得四腳朝天,晚點再說。”
頓了頓,語氣誠懇了幾分,“謝了,你跟卡仕柏這回的人情,我記下了。”
一聲嗤笑傳了過來,“你打算怎麼還這個人情?”
徐川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母狐狸主動提人情,九成九是挖好了坑等他跳。
"A......"
他乾笑一聲,索性把皮球踢回去。
“咱們誰跟誰,犯得着繞彎子?你有什麼要求直接說就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蔻蔻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還沒想好,不過,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上次答應我的事?”
上次?徐川腦子裏跑馬燈似的過了一遍,愣是沒對上號。
額,這隻母狐狸不會是喫錯藥了吧?
他試探着,“要不然......你提醒一下?”
蔻蔻冰冷的聲音的傳來,“寶藏!加勒比海!”
這兩個詞,讓徐川回憶起了在海底撿到的那枚造型古樸的戒指。
“哦,這個啊!”徐川恍然大悟狀,心裏卻瘋狂吐槽。
我特麼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不過嘴裏卻說着,“行啊,等哪天有時間......”
“哪天?”語調微微提高。
徐川揉了揉額頭,立刻改口,“你想什麼時候去,提前通知我。
“哼~”
一聲輕哼從聽筒傳來,徐川幾乎能腦補出蔻蔻此刻抱着手臂、嘴角微揚的得意模樣。
電話剛掛斷,徐川立刻感覺到三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齊刷刷釘在自己身上。
他瞬間換上十二萬分的真誠,用中英文各說了一遍。
“戛納那邊出了點事,美利堅總統唐尼的女兒被人給綁架了。”
“就是那個依萬卡,我託了幾個好朋友幫忙救人......”
說實話,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對於高雯和武薇來說,真的有些超綱了。
雪拉倒是至少從媒體上,看到過萬卡和艾麗克絲一起前往戛納的新聞。
“啊!”
她驚呼了一聲,“天吶,依萬卡竟然被人綁架了?”
徐川點頭,“是啊,人剛救出來,算是有驚無險。”
雪拉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追問細節,但徐川擱在桌面上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X-XX......
“貝爾......”電話那頭傳來派克低沉的聲音,背景隱約有急促的腳步聲和模糊的戰術指令。
“聖彼得堡出事了。澤特洛夫安置諾維科夫的安全屋,半小時前被炸上了天。”
徐川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臉上沒什麼意外,只是鼻腔裏輕哼一聲,彷彿在說“果然如此”。
在艾麗克絲決定控制諾維科夫的時候,他就差不多預見到了這種事。
“幹得真糙,”他評價道。
“諾維科夫死了嗎?”
死了還好,如果沒死,這件事絕對會引起毛子內部的分裂。
派克早就派人在盯着了。
“不知道,現在消息封鎖的很嚴密,不過醫院並沒有傳出收治重要人物的消息。
“澤特洛夫呢?"
“他們正在聯合反恐部隊,對實施襲擊的人進行清剿。”
派克輕笑了一聲,“呵......”
“那個艾麗克絲也是一個狠人,她直接讓人包圍了沃舍夫斯基位於聖彼得堡的莊園。”
徐川扯了扯嘴角,“那丫頭剛剛遇刺,她只是包圍沒放一把火,這已經算是非常剋制了。
"......"
電話那頭傳來派克毫不掩飾的大笑,“意思是,如果是你,就把火把他們家燒了?”
徐川沒接這茬,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眼神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語氣輕描淡寫,“換我?我大概在決定把諾維科夫控制起來的第一天,就會先找沃舍夫斯基?聊聊’怎麼分蛋糕了。”
他的聲音遲疑了一下,然後繼續跟派克說着,“這件事,我們不要插手。”
這話倒是讓派克有些疑惑,“爲什麼,艾麗克絲………………”
徐川知道對方要說什麼,打斷對方直接解釋,“現在的形式很複雜,安佈雷拉不能因爲我跟艾麗克絲的關係就一腳踩進去。”
他的語氣很冷靜,但也足夠冰冷,“不過,一定要確保她活着!”
“我明白,你這個決定是對的,現在娥國的西部軍區似乎已經有了不太正常的調動,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陷入內戰了。”
派克的態度倒是出乎徐川的意料。
徐川微微的歪了歪頭,“內戰?那倒是沒這麼容易......”
白宮西翼的戰情室裏,空氣凝重,這裏正在發生着一次爭論。
倒不是因爲萬卡,雖然唐尼在之前的新聞發佈會上曾經表示會派出特種部隊前往法國。
但在那之後不久,艾麗克絲就親自打電話表示依萬卡已經被她救出來了。
現在他們爭論的,其實是要不要趁着聖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內亂,從歐洲方向對娥國動武。
發生在聖彼得堡,針對諾維科夫的爆炸案,已經通過情報部門傳回了美利堅。
“總統先生!”國防部長表情嚴肅的發言。
“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沃舍夫斯基正在發動兵變,我們應該立刻藉助烏東地區的戰爭施加壓力,甚至......有限度介入……………”
他的眼中閃爍着亢奮的光芒,就像是白頭鷹看到獵物虛弱的樣子。
而一旁的國務卿推了推臉上的眼鏡,“介入,怎麼介入?派第82空降師空降紅場嗎?”
“別忘了,我們剛剛從核按鈕的懸崖邊上退回來,民衆的神經經不起另一場戰爭。”
“正因爲剛退回來!”國防部長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他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穿桌面上的情報簡報。
“才更要趁他們現在自顧不暇,鞏固東歐防線,甚至……………”
他刻意停頓,“………………策動一些更有成效的行動’!難道要等他們內部打完,選出一個更狠,更仇視我們的傢伙,再回頭跟我們算總賬?那時候的代價只會更大!”
唐尼深陷在寬大的總統座椅裏,昂貴的皮革隨着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他指尖無意識地捻着桌上那枚特製的“MAGA”金幣紀念品眉頭緊鎖。
像在努力消化兩位重臣截然相反的觀點,又像是在心底撥弄着一把無形的算盤。
計算着支持率、軍費開支,股市波動,以及......更大的“利潤”。
國防部長說的話讓他很有興趣,彷彿看到了支持率?升的頭條新聞。
但那股商人骨子裏對“投入產出比”的敏銳直覺,卻讓他嗅到了風險。
他抬起頭,目光帶着商人評估項目風險時的猶疑,看向咄咄逼人的國防部長。
“如果我們現在動手,會不會......嗯......反而讓那羣毛熊暫時放下內鬥,抱團對付我們?你知道,外部壓力有時會迫使內部和解。”
他攤了攤手,似乎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商業風險。
國防部長的臉色一變,“總統先生,這當然是有可能的,但以目前的情報分析,沃舍夫斯基和諾維科夫和解?這沒有任何的可能性!”
唐尼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金幣被拍在桌面上發出清脆響聲。
“可能性?不行,不行。我不能僅僅基於一個‘可能性,就下達命令,把整個國家拖進和另一個核大國的戰爭泥潭。”
"Fit......"
他話鋒陡然一轉,“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當然不能浪費。”
"......"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爲什麼一定要我們親自下場買單?歐洲人呢?”
唐尼抬手拍了拍會議桌,聲音帶着一種“我可算明白了”的得意。
“他們不能既用着娥國的便宜能源取暖,又讓我們承擔所有風險和賬單!這不公平!從來都不公平!”
這句話讓會議室裏的其他人的共鳴,幾人或點頭或交換着“總統終於說到點子上”的眼神,當然除了國防部長。
唐尼揮舞着雙手,彷彿在描繪一幅宏偉藍圖,或者說,更像是在競選集會上拉票。
“美利堅在其他人身上,浪費了太多的軍費!是時候改變這一現象了,就從歐洲開始!讓他們承擔起自己的防務責任,爲東歐的“安全”買單!”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內心裏盤算的其實是另一本賬。
上一次他按動核按鈕,就是聽了這幫五角大樓”專業人士”的建議。
結果呢?差點引發世界末日!
事後這幫混蛋居然還想把責任推到他頭上!
現在又來慫恿他跟毛熊開戰,好讓他們拿到更多預算,簽下更多軍訂單?
這些混蛋怎麼這麼壞呢?!
這一次,不管這些人是站在誰的利益上,不給他足夠多的好處,誰也別想賺到一美分。
隨即他看了一眼會議室裏那張本來屬於衆議院議長伊萊?拉弗森的椅子。
現在椅子上沒有人,這幾天他專門針對伊萊.拉弗森的動作,看起來已經起了作用。
對方身後的金主,已經有了放棄他的打算。
現在,如果那些人還想拿到國防預算,那麼就要看他們的選擇了。
總統大人定下了基調,那麼以唐尼大兒子文森特爲首的幕僚團隊,當然對其開始進行討論。
而這個時候,唐尼終於有時間分心考慮起依萬卡的事情。
他也沒想到依萬卡只不過應邀去了一趟戛納,竟然會把那裏搞得一團糟。
不過,這也許是一個機會………………
戛納,艾麗克絲並沒有被來自聖彼得堡的消息震驚。
在做出決定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這一天的準備。
而且他們的動作足夠迅速,在襲擊發生前,就已經轉移了諾維科夫。
現在,沃舍夫斯基不僅戛納的行動徹底失敗,同時,還沒有從根本上消滅政敵。
如果他夠聰明,那麼現在就應該坐到談判桌上來。
"......"
左手小臂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剛做過檢查,很不幸她的小臂骨折了。
她是真沒想到依萬卡那一下,竟然真的造成了傷害。
“小姐,諾維科夫這已經到平斯基森林了。”
“小姐,”巴拉萊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拿着剛結束通話的手機走近。
“諾維科夫安全抵達平斯基森林。莊園的守衛力量已經加倍。”
頓了頓,“沃舍夫斯基的莊園外圍已經被我們控制,目前莊園內只有他女兒和一部分工作人員。”
艾麗克絲點着頭,臉上陰晴不定,“巴拉萊卡,你說我們要不要......”
現在,攻受的形勢已經逆轉,不如直接抓了他女兒。
不過巴拉萊卡則是搖頭表示否定,“最好不要,小姐,和沃舍夫斯基關係密切的西部軍區有不明原因的調動,這時候任何過激的動作都有可能是點燃戰爭的火種。”
艾麗克絲露出了些許遺憾的表情,“那好吧,幫我準備飛機,我要立刻返回莫斯科。”
這時候,也該到了跟對方談談的時候了。
畢竟,她也不希望真的搞到最後,造成娥國實質上的分裂。
巴拉萊卡答應着,立刻通知助理去安排飛機。
艾麗克絲站起身,打着石膏的手臂吊在胸前,身邊的助理立刻過來幫她披上外衣。
她抬腿往外走着,“先回酒店,我跟‘公主殿下’還有點事情要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