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他其實一直在佈局,而和他抱有同樣想法的人其實真不少。
歐美目前僅剩的高端製造業,歐洲那邊在失去了毛子的廉價能源之後,製造成本節節攀升,再加上被毛子的軍事壓力逼得喘不過氣.
以及加各種環保組織花樣百出的折騰,簡直是雪上加霜,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如今美利堅東海岸自己打成一鍋粥,更是把那些觀望的資本家逼到了牆角,讓他們必須儘快做出選擇。
在資本家眼裏,什麼歐洲經濟共同體,什麼煮價值觀,都比不上機器能轉、鈔票能賺實在。
風向變得比翻書還快,跟UC科技相關的幾家歐美廠商,已經派代表跑去彭城科技園區進行考察,他們把工廠搬過來真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只是跟UC科技相關的這些企業,幾乎歐美排的上號的企業,都在扎堆往華夏跑路。
更邪門的是,這股“搬家潮”像瘟疫一樣擴散開了。
汽車、化工、甚至好些名字拗口、歷史能追溯到工業革命前的“百年老店”,都開始扎堆往華夏跑。
一個個都在私下盤算着,怎麼把自家的核心產線,儘快、安全地挪到這片看起來更安穩的土地上。
當事情開了個頭,後續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想停都停不下來。
趨勢已成,已經不住了。
而華夏的各個方面更是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主動前往歐洲,甚至是冒着風險前往美利堅,開始遊說那些還在觀望的企業。
美利堅東海岸的戰鬥沒有一刻停止,但自82空降師在諾福克折戟沉沙後,大規模的交鋒似乎按下了暫停鍵。
雙方陷入了僵持,前線只剩下零星的交火與令人窒息的戒備。
而一個星期之後,里士滿國際機場的天空響起了低沉的引擎轟鳴。
一架、兩架......數架機身噴塗着德州孤星標誌的C-130“大力神”運輸機,依次衝破鉛灰色的雲層,沉重地降落在跑道上。
艙門打開,率先踏足里士滿土地的,是來自德克薩斯州國民警衛隊的一支精銳先遣隊,人數約五百。
緊隨其後卸下的,是堆積如山的板條箱和覆蓋着帆布的重型裝備。
這是一整套建立前線戰術指揮中心的尖端設備,以及操作它們的專業技術人員。
而之後,更令人心安的,是後續抵達的、隸屬於陸軍第11防空炮兵旅的防空部隊。
他們將在里士滿的關鍵節點,迅速部署起一張可靠的防空火力網。
機場臨時劃出的指揮區域,氣氛莊嚴肅穆。
一名風塵僕僕、肩扛准將軍銜的指揮官,靴跟重重一併,向迎上來的唐尼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總統先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唐尼略顯憔悴卻強打精神的臉,語氣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敬意與激動。
“Sir!真沒想到您還一直堅持在這兒,堅持在最前線!”
里士滿的位置處於諾福克和匡提科之間,可以說緊貼着陸戰隊第二遠征軍至關重要的補給線。
若非謝菲爾德那頭老狐狸急於消化華盛頓和阿靈頓的五角大樓,騰不出足夠兵力來拔除這根刺,里士滿恐怕早已易主。
如今雙方默契的隔着高速公路的臨時“停火線”,互相警惕監視。
唐尼臉上瞬間堆滿了“恰如其分”的激動,他大步上前,用力握住這位將軍的手,甚至重重拍了拍對方結實的臂膀。
“感謝你們!我的勇士們!”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彷彿承載了巨大的壓力與期待。
“你們的到來,是真正的強心劑!”
沒人能窺見他心底深處那聲如釋重負的長嘆。天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如果不是擔心影響士氣,更擔心有人擊落他的飛機,他早乘坐飛機‘逃....……
呸,那叫戰略轉進佛羅里達了。
指揮官的表情混合着激動與擔憂,“不過,Sir,這裏確實太危險了。我強烈建議您轉移到佛羅里達,在那裏指揮全局會更安全。”
唐尼挺直了因連日疲憊而略顯的後背,對這位剛抵達就關心他安危的將軍印象極佳。
不過,他深知此刻絕不能流露出絲毫怯懦。
“不!”他斬釘截鐵地揮手,聲音刻意拔高。
“我絕不會拋下我的支持者獨自撤離!科爾賓那些躲在烏鴉巖地下的懦夫,他們的子彈傷不到我唐尼分毫!這裏,就是我的位置!”
這番擲地有聲的宣言,配合他刻意挺直的腰板,讓眼前的指揮官眼中瞬間燃起更熾熱的崇拜火焰。
隨後,這些來自德克薩斯的士兵立刻展現出極高的效率。
他們迅速接管了機場防務,引導後續的C-130運輸機轟鳴着降落。
航站樓的一部分區域被快速清空,通訊設備、指揮終端被搬入,一個功能完備的前線戰術指揮中心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型。
機場的航站樓在最短的時間裏被改造成了前線指揮中心。
與此同時,防空部隊的專家們已開始在機場外圍勘測地形,標記着未來防空陣地的位置。
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窗外隱約還能聽到遠處飛機轟鳴聲。
伊萬卡爲唐尼倒了一杯水,看着他略顯鬆弛下來的神情,語氣堅定的開口。
“父親,里士滿不能沒有我們的人在。您必須去佛羅里達坐鎮全局,統籌南方各州的援軍。這裏......需要有人留下。”
她頓了頓,“讓我留下來吧!”
這個提議讓唐尼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
“依萬卡,這裏是前線,是謝菲爾德和科爾賓隨時可能撕破臉皮猛攻的地方......”
“我知道有多危險,父親。”
伊萬卡打斷了他,目光灼灼,沒有絲毫退縮。
“但我們必須這麼做。唐尼家族必須有人站在最前沿,站在支持我們的士兵和民衆看得見的地方!這是凝聚人心的關鍵!”
唐尼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女兒,然後目光越過了對方,投到了二兒子埃裏克的身上。
這小子正焦躁地指揮着幾個酒店侍者,將屬於他的,堆積如山的行李箱。
從限量版西裝到各種奢侈品,手忙腳亂地往外搬,臉上寫滿了“一刻也不想多待”的迫切。
這副景象與伊萬卡的挺身而出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一絲複雜的情緒在唐尼眼中閃過,如果他的大兒子沒受傷,那麼這時候應該是他留下纔對。
失望,無奈,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他沉默了幾秒,肩膀微微垮下,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依萬卡,你說得對。”
他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臂,眼神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擔憂。
“保護好自己,我的女兒。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很快,唐尼召集了他的核心幕僚團隊。
他站在衆人面前,宣佈了決定。
“我將前往佛羅里達,確保整個南方援軍的協調和後勤。而我的女兒,依萬卡·唐尼,將作爲我的特別代表,全權負責里士滿前線的協調與指揮!”
話音落下,房間裏瞬間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靜。
幕僚們交換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沒人會天真地認爲依萬卡真的會去“指揮戰鬥”。
但“唐尼家族成員留在前線”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傳遞出強烈的信號。
所有目光,帶着驚訝,審視,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位“長公主”身上。
依萬卡站在那裏,承受着衆人的注視,背脊挺得筆直,彷彿已經做好了迎接風暴的準備。
不過,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她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溼透。
手裏緊緊的攥着自己的手機,上面有一個匿名發給她的信息。
如果想要賺取未來的政治資本,就留在里士滿前線。”
引擎的轟鳴在停機坪上捲起狂風,吹亂了依萬卡梳理整齊的金髮,也吹散了賈德.庫什最後一絲耐心。
他猛地抓住妻子的手臂,力道大得讓依萬卡微微蹙眉。
賈德那張平日裏總是維持着精英體面的臉,此刻因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微微扭曲,聲音幾乎要壓過C-130引擎的咆哮。
“你瘋了嗎?!爲什麼要留在這個鬼地方?!而且——爲什麼不跟我商量?!”
自己妻子會留在里士滿前線,自己竟然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放手,賈德!”
依萬卡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直視着自己丈夫的眼睛。
“這與你無關!管好你自己份內的事就夠了。”
身後,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最後一批行李被搬入C-130運輸機的艙室。
陽光有些刺眼,機翼在跑道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迎着陽光,賈德被噎得一時語塞,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妻子,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眼前的依萬卡,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於家族或丈夫光環的名媛,她站在這片充滿硝煙味的土地上,眼神裏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冷酷的堅定。
陽光勾勒出她緊繃的側臉線條,竟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看着那架承載着“第一家庭”的C-130咆哮着衝上鉛灰色的天空,與兩架護航的戰鬥機一起化作視野盡頭的一個銀色小點。
依萬卡這才緩緩鬆開一直緊抱在胸前的雙臂,深深吸了一口帶着航空燃油氣息的空氣。
一種混合着孤寂與掌控感的奇異情緒在她心底升騰。
凱羅爾·芬妮悄無聲息地踏前半步,站到她身側,聲音壓低。
“女士,請原諒我的冒昧......您完全不必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境。”
依萬卡沒有立刻回頭,目光依舊追隨着飛機消失的方向,幾秒後才緩緩轉過身。
“不,凱羅爾。”她的聲音如此清晰而穩定,穿透了停機坪上殘餘的引擎聲響。
“這是我必須踏出的一步。爲了家族,也爲了......我未來必須贏得的一切。”
她的視線越過凱羅爾,掃向身後那些選擇留下的幕僚成員。
他們神情各異,有的憂慮,有的審視,有的則透露出內心的敬意。
更遠處,是剛剛抵達,正在機場周圍緊張佈防的德州士兵們。
無數道目光,媒體的閃光燈,此刻都聚焦在她一人身上。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唐尼身後的“長公主”,她就是里士滿前線的核心,是唐尼家族留在這片焦土上的意志象徵。
“好了,先生們.....”
依萬卡緊繃着臉上的肌肉,“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嘖......這女人,還真敢留下來!”
華夏京城,徐川劃拉着平板屏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盛讚伊萬卡“勇氣可嘉”、“與里士滿共存亡”的媒體文章。
他的眉毛高高挑起,一時間真的有些意外和錯愕。
這確實是安佈雷拉通過隱祕渠道給她的一個關鍵選擇,留在險境,還是隨着唐尼撤離。
而依萬卡的選擇,直接關聯着安佈雷拉未來對她個人投資的力度和方式。
而這女人選擇留下,無疑是選擇了一條投資額最大的道路。
當然,這也代表着,她未來的路並不那麼容易走下去。
也許……………
會死!
隨後,他讓人把依萬卡在社交媒體上的宣傳策略,從唐尼家族那個熱衷慈善、親和力十足的長公主,轉變爲堅毅、果決,能在戰火中扛起家族旗幟的女性領導者形象。
事情已經到了這裏,那麼該下注的,就該出手了。
他隨即聯繫了艾倫·韋恩和瑪格.弗奇,表達了安佈雷拉將支持唐尼的決定。
資源、情報,甚至是某些非官方的‘顧問’建議,都可以酌情提供。
當然,這一切都要在‘水面之下進行。
至於依萬卡這招暗棋,目前還不是把她放到檯面上的時候。
放下電話,徐川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當然沒指望韋恩和弗奇這兩家人會立刻調轉船頭,跟着安佈雷拉的步調走。
他們家族內部枝蔓交錯,利益糾葛深如泥潭,任何一個決定都是各方角力,權衡再三的結果,豈會因他一席話就輕易押注?
只不過,安佈雷拉這步棋的分量,他們心知肚明。
足以對他們複雜的決策體系產生影響。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