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謝凜罵,但無所謂。
覆面青年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本來打算等你結束再喊你出來的。”
謝凜磨牙:“你不會用電子設備?”
青年偏了下頭:“是不能留痕的消息。”
謝凜稍微冷靜一些,指腹在脣上輕輕抹了一下,被獠牙刺破的傷口立刻消失了。
“長老院?那些老東西又鬧出什麼動靜?”
青年說:“倒不是長老院的問題……就是始祖的遺言泄露,那羣混血種也知道了。”
雖說親王之間關係一般,不過爲了維持整個族羣的穩定運轉,基本遵循一套規則。
這樣一來,血族不僅能很好地融入人類社會,還能憑藉長生種積累的財富站在社會頂層。
但混血種不在這些隱祕的規則之內。
他們血統不純,容易狂躁,很有可能會毀壞這種穩定性。
純血和混血的關係從幾百年前開始就很糟糕。以前能保持表面的平靜,都要歸功於始祖的壓制。
但現在,始祖死了。
“不過混血種內部好像有點分歧……”
覆面青年繼續說:“一部分打算來爭奪權柄,另一部分想直接殺了那個人類。”
不得不承認,純血血族在擇偶這方面也具備一定優勢。
相比起耗費精力讓一個不受控的人類愛上自己,不如直接動手消滅這個條件。
始祖的力量不繼承給任何人,這樣誰都能加入爭奪戰中。
所以伏夏的處境會變得有些危險。
謝凜磨了磨牙,陰森森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不過你只打算看戲的話,也不用……”
青年的話音戛然而止。
看戲嗎?
看戲的話,需要做到那種地步嗎?
他的腦中忽然閃過剛纔那一幕。
昏暗的室內,少女坐在牀邊。月光輕柔地披在她的肩上,指尖在穿過謝凜的長髮,神色恬靜溫和。
那一個瞬間,他忍不住想,如果伏在她膝上的人是自己??
就那一瞬的愣神,他被發現了。
當然,後來巨大的動靜是爲了引開伏夏特意弄出來的,他還沒菜到那種程度。
謝凜敏銳察覺青年的失神:“你在想什麼?”
好在面具很好遮掩了青年的神情,他支支吾吾一會兒,接上了剛纔的話。
“只是看戲的話,也不用管混血種,反正執行官們會處理好的。”
他隨意搭在窗臺上的手有些緊繃:“對了謝凜,你剛纔不會在給她……那個吧?”
從窗外的角度,謝凜跪坐的樣子確實有些曖昧過頭。
大多數血族都性格傲慢,謝凜更是如此,所以很難想象他會在那種……服侍的位置。
謝凜陰森森:“要不是你打擾,我已經喫到了。”
青年“額”了一聲:“但是之前說要讓裴妄先喜歡上她,你該不會自己先……”
意識到青年在說什麼,謝凜的臉色陰沉到可以滴水。
“……你想死麼?”
那雙原本快恢復正常的黑瞳因爲情緒起伏又一次泛紅:“我是那種會愛上食物的蠢貨?”
人類會愛上喫的雞鴨牛麼?
這種說法對於謝凜來說簡直是羞辱。
“要也是她愛上我。”
青年:“別激動…別激動。”
他看了眼時間,往窗沿邊靠:“這學校的新生是不是要入學了?反正注意點,說不定有混血種會偷偷混進來。”
洛倫茲學院的高一會先進行半個月的集訓,入學時間比高二高三要晚一些。
謝凜:“知道了。”
“我這段時間會先留在洛倫茲學院,要是被她發現,就當我是保鏢。”
“對了,這一次的圓月舞會,最好讓你哥也參加一下……”
從窗口翻出去之前,他留下一句:
“畢竟是始祖死後的第一次聚會…親王級別的人物,還是到場比較好。”
*
夏季的夜晚還是有些燥熱。
她走出宿舍,沒看見什麼砸在地上的人。
風都帶着熱意,吹了一會兒,伏夏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好像答應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平心而論,對象是謝凜,伏夏覺得自己不算喫虧。
她長得漂亮又大方,還會承認錯誤。在學院這麼多有錢人中,已經算是不錯的人了。
只要謝凜不忽然發瘋,那伏夏還是能勉爲其難做一下金絲雀的。
不過是誰在上面,誰在下面?
伏夏沉思片刻。
這算不算豪門醜聞,被別人知道的話,自己不會被上面的人處決吧?
伏夏不想回宿舍,乾脆沿着宿舍外的小道慢吞吞地走。
這個時間點,校園裏還有人,大多都是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
洛倫茲學院的學生社團很多,由於財力雄厚、學校還大力支持,大半的社團在本市高中乃至全國都有些名氣。
這幾年的學生會會長是宋應?,更是拉到了堪稱恐怖的贊助。
不過作爲特招生,伏夏沒有參加任何社團。
她去年課後的時間全用來打工了。
在特招生的宿舍樓下就有一塊專門的告示板。
學校裏的商戶們會在上面發佈招聘廣告,錢包窘迫的學生們可以利用課餘時間打點零工。
針對這些打工的學生,學校還會補貼一些工資。
不得不說,只要不涉及到學生之間的矛盾,這學校對特招生其實還挺好的。
想到這裏,伏夏摸出手機。
她正打算聯繫一下上學期的老闆是否還需要招工,發現APP上出現了一條好友申請。
對方很張揚的用自己的照片作爲頭像,伏夏一眼看出是陳望。
申請剛通過,她立刻發來了幾條消息。
陳望:[定位]
陳望:八點前到這裏。
伏夏想當做沒看到,但發現竟然會有已讀標誌。
……可惡啊,誰設計的APP?
她很屈辱地回覆了收到,點開了定位。
定位在學校的東南邊,是學校大多數社團所處的位置。
伏夏趕到定位所在的位置。
門口的階梯向下,大約兩層。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寫了一些花體字,壁燈是暗紅色的,莫名呈現出幾分曖昧的氣氛。
推開樓梯盡頭的門,音樂傳入耳中。
入目是一個類似於酒吧吧檯的位置,現在空無一人,只有暗紅色的燈光閃爍着。
……好詭異。
這是個有些密閉的場所,看得出來請了專人設計,伏夏想轉身走,聽見陳望的聲音。
“杵在那裏幹什麼呢?”
她靠在旋轉樓梯的邊緣,朝伏夏招手:“上來二樓的包間,這裏比較好說話。”
伏夏儘量忽視那些在位置上的手銬和其餘小道具,她抬步跟上陳望的腳步。
陳望關上門,隨意往沙發上一靠。
她問:“進度怎麼樣了?”
伏夏像是在面試,站的有些拘謹:“額…現在欠裴妄三千萬算有進展嗎?”
沉默。
陳望從柔軟的紅色沙發裏坐起來,手搭在膝蓋上,盯着伏夏無語凝噎。
伏夏找補:“……不過沒監控,也沒讓我寫欠條。”
陳望翻了個白眼:“他需要欠條?”
不說弄丟了他的東西,就算裴妄要伏夏莫名奇妙給他錢,伏夏也只能含淚給。
大概是覺得的自己找到幫手不靠譜,她抬手揉了把自己的頭髮,抿脣做出思考狀。
“……不行,不能走尋常路。”
圓月舞會時間在下個月,這舞會半年才舉辦一次,裴妄是夜間部過來的交流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到夜間部。
日間部和夜間部不在一個校區,安保級別頂天的高。
如果不能在一個月內拿到邀請函,那下次見到夜間部的人是難上加難。
陳望清楚時間迫切。
據她所知,目前接近裴妄的人都沒討到什麼好處,那傢伙傲慢至極,對所有人都是滾開的態度。
……雖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但欠錢何嘗不是一種構成關係。
陳望迅速做出了決定。
她說:“從明天開始,你下課就過來這邊,待到九點回宿舍。”
伏夏委婉道:“……其實我放學之後要去打工的。”
陳望:“你乾脆在這裏打工,月薪五萬,如果能拿到圓月舞會的邀請函,之後可以繼續在這裏幹。”
怎麼負債累累的時候,爆金幣的人反倒找上門來了?
伏夏:“冒昧問一下,這裏是做什麼的?”
陳望扔給她一本社團宣傳冊。
伏夏伸手接住,翻看起來。
宣傳語是什麼探尋內心深處隱祕的渴望,釋放精神上的壓力……
再往後翻,伏夏看見了宣傳圖。
她猛地合上了宣傳冊。
……什麼啊?字母遊戲?
伏夏弱弱問:“這合法嗎?”
要是忽然有警察過來視察,不會把她一起抓走吧?
陳望翻了個白眼:“這裏是洛倫茲學院,你以爲誰都能進來?而且很多隻是來學習技術的。”
也是,伏夏酸溜溜地想,有錢真是能爲所欲爲。
陳望:“裴妄那樣的傢伙,肯定沒品嚐過被綁着的人的感覺。”
她陰沉沉地笑起來:“所以,你打反差,一定能令他刮目相看。”
伏夏覺得自己會先一步被裴妄打成狗。
陳望:“好了,別廢話了,先給你做個簡單的培訓,我的社團裏可不能有小白在打工。”
她不知從哪裏摸出來兩個面具,一個戴在自己臉上,一個扔給伏夏。
“如果不想被人認出來,就乖乖戴上。”
伏夏接過陳望遞給自己的面具。
下一秒,陳望拍了拍手。
包間的門被打開,幾個戴着面具的人走了進來。
每個人都戴着不同的面具,他們各個寬肩窄腰,身材都鍛鍊的很好,肌肉恰到好處。
在伏夏的注視中,這五個人乖順地排成一排,在沙發前跪下,動作麻利地解開了身上的白色襯衫,露出被紅繩束縛的身體。
伏夏:“……”
伏夏:“?……?”
這是正經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