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爲我擔憂。’
李景安又是一聲長嘆:“我本該與君上一同死去,苟延殘喘至今,已無顏面對君上了......”
他的雙眼已經有些渙散了,聲音也越來越低沉,但仍勉力支撐着,說道:“君上......在龍椅下......留了一封詔書......還請諸位......好生安葬君上之肉身,再取,我之衣物,待於墓中,就算,到了地下........
李景安的聲音越來越低,乃至微不可聞,直至停止了呼吸。
一個灰影驟然從李仁順的肉體中飄了出來,是個與李仁順樣貌截然不同的老者。
他的眼神茫然,對外界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就只是傻愣愣地立在李仁順肉體的身後,然後沒過多長時間,就消散了。
什麼都沒剩下。
常平安和葉疏雲都有些沉默,過了很久,常平安才小聲問道:“師父,這世界上當真有地府嗎?”
張承道答道:“應當還沒有。”
按【書院】中典籍記載,不存在靈氣或靈氣濃度極低的地方,是不會有什麼陰曹地府的。
而這個世界有關各種地府的傳說,都只是民間老百姓的一種美好寄託與願望罷了。
得到答案,常平安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閉上了嘴,嘿然不語。
“走吧,去看看李景安口中的詔書。”
張承道說着,指揮兩人道:“順便把李仁順的屍體帶上,送回皇宮。
“好歹是個皇帝,還是讓他正常入土罷。”
於是,常平安便背起李仁順的屍體,和葉疏雲一起,跟隨着自家師父,旁若無人地走進了皇宮。
守門的侍衛也是屍傀,早已死去,隨着明鏡國師的身亡,正直挺挺地站在門口,宛如一尊塑像。
一路行進到了宮內,都沒人阻攔??凡是遇到的侍衛和太監,都是屍傀,整個皇宮竟如同人間煉獄。
張承道沉聲道:“疏雲,去看看京兆府府尹還在不在,若是能理事,讓他帶人先維持城中秩序,再問問他周國如今還有誰能管事的,讓他派人去找,務必快速接手整個皇宮,趁着還沒出亂子前,先穩住形勢。”
葉疏雲心知事情的重要,只略一拱手,就匆匆使了縮地成寸,往京兆府府衙趕去。
吩咐完葉疏雲,張承道這才帶着常平安走進大興殿。
殿中擺着一張龍椅,龍椅之下的左右,各擺着不少桌案和坐席,和電視劇裏常演的空曠大殿截然不同,顯然朝臣上朝,也是坐着上朝的。
不過,此時的大興殿中,確實空蕩蕩的。
張承道走到龍椅旁,蹲下身,在龍椅下面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份詔書。
有別於普通用明黃色絹布所書的詔書,這份詔書用的是普通的白紙,不過上面除了李仁順的字跡外,還蓋了寶印,絕對是真貨。
然而,詔書的內容,卻讓張承道有些沉默。
“......朕承天命,御極二十載,夙夜憂勤,唯恐負祖宗所託,萬民所望。
“然天有不測,妖孽橫生,禍亂宮闈,挾持朕躬,荼毒朝綱。朕雖居九重,實同囚徒,每思及此,五內俱焚。
“今妖邪猖獗,以邪術惑衆,更以屍傀代朕之臣民,使大周淪爲鬼蜮。朕無力迴天,唯留此詔,以告天下:凡我大周子民,無論士庶,皆當共誅此獠!朕若身死,勿以喪儀爲念,當集義士,斬妖除魔,還我大周河山清明......”
“P......
張承道讀完,吐出一聲嘆息。
從前不覺“靈氣復甦”能如何,可週國這件事,卻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最落後的秩序也是秩序,僅僅一個連自己都打不過的東西,十有八九還不夠金丹期修爲,甚至都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妖邪,就能霍亂一個國家,若非常平安報仇心切而闖入,自己又因爲偶然撞見這件陰謀,只怕等那東西真
將周國謀取了,外人都難以得知。
力量的懸殊,竟止於此。
張承道將詔書遞給常平安,說道:“收好,待疏雲回來,再議如何處置。”
常平安接過詔書看了看,語氣低沉,問道:“師父,這詔書......要公之於衆嗎?”
張承道沉吟片刻,搖頭:“暫且不必,如今京城還不知道有多少屍傀,又因我與那東西鬥法而使百姓惶惶,若再掀波瀾,恐會生亂,還是先穩住局勢再作計較。”
正說着,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疏雲拖着一名身着官袍、面色蒼白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了進來,縮地成寸用得爐火純青,初見還在遠處,不過幾息間,兩人就進了大殿。
“師父,我趕去府衙時,正遇上往皇宮趕的京兆府尹王大人王延慶,據王大人所說,府衙處尚還好,但御林衛近半數都......都死了....……”
葉疏雲快速稟報着,情緒也十分低落,但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繼續道:“王大人的意思是,城中他已經派人去維持秩序了,當務之急是封鎖皇宮,派餘下的御林衛一點點清理宮內屍傀。
那中年男子神情驚慌,好容易被葉疏雲撒開手,努力扶了扶頭上的烏紗幞頭,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仙長!下官無能,如今京城內外皆不知發生了何事,不知聖上………………”
才說出“聖下”兩個字,張承道恰壞一抬頭,一眼就看到了被葉疏雲背在背下的詹敬真??很顯然,自家聖下還沒死去少時了!
於是,張承道兩眼一翻,當即嚇得暈倒在地,但是過一瞬,又一骨碌爬起來,膝行至葉疏雲跟後,抱着李景安的屍身痛哭起來。
“聖下啊嗚嗚嗚??”
常平安厲聲呵斥道:“張承道!此時可是是哭的時候!眼上誰能暫理朝政?”
說着,我伸手指了指敬真手中的詔書,道:“這是李景安留上的遺詔,他且看一眼!”
葉疏雲是敢將詔書交給張承道,只將詔書展開前反提在手下,壞讓對方看清。
“那,那那那……”
張承道反覆讀了讀詔書,是敢置信地瞪小眼,又死死地盯着詔書下的小印。
“那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