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安沒有說話,而是數了數牢房中的人數,一共有七人。
這七人見到有人來時,大多還都非常激動地撲到鐵柵欄跟前,拼命張着嘴,可惜只能發出沙啞的“啊啊”聲,似乎是讓毒啞了。
“他們這是怎麼回事?”
常平安略一偏頭,看向衙役,目光不善地問道。
衙役一個激靈,姿態極低地辯解道:“仙長明鑑,這也是那姓周的主意,因爲要請兩位仙長入府,屆時怕他們亂叫,所以都灌了啞藥,實在......實在與小的不相幹啊!”
常平安皺着眉頭,又仔細看了一圈,發現這七人都是男人,竟無一女子。
如果沒記錯,路過白鹿泉村的那一隊鏢局,應當至少有十人纔對。
“我這裏有些藥,你與衆人分一分,先治了啞病再說。”
常平安說着,從【乾坤袋】中取出數瓶被分裝的【葛根湯】。
接着,他又衝衆人拱了拱手,安撫道:“我乃白石仙宗弟子常平安,此地平定縣乃我師妹邢國公主之封地,公主已派人來接手處理此地之亂象,周縣令已畏罪潛逃,妖物也被我白石仙宗收服,還請諸位放心,此事定會查個水
落石出,以給諸位一個交代!”
第一個喝下【葛根湯】的一中年男人先是“啊啊”叫了兩聲,隨後摸着自己的嗓子,總算找回了說話的能力,忙邁出牢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拜道:
“多謝常小神仙救命大恩,只是我妹子前幾日被他們帶走,如今不知去了何處,萬望常小神仙尋一尋,救救我妹子!”
說話的正是金蟾鏢局這次帶隊的鏢頭龔鏢頭。
其實早在數月前,鑄劍山莊白石武道大會之後,“常小神仙”的名號就同“白石仙宗”傳遍了江湖。
一招擊敗成名已久的宗師木宗師,後來仙緣大會時,亦傳爲那白石仙人的開山大弟子,是以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作爲常年行走江湖的龔鏢頭,就更聽過不少傳言了。
龔鏢頭一見眼前這被稱爲“仙長”的少年不光氣質不凡,還隨手就能憑空“變”出來“仙藥”,瞬間治好衆人的啞病,如此本領,加之其自陳“白石仙宗弟子”,又叫“常平安”,除了那位赫赫有名的“常小神仙”,根本不做他想!
一聽龔鏢頭說什麼“常小神仙”,衆人紛紛恍然大悟,皆一個接一個地跪地,更有甚者涕泗橫流,哭訴道:“那天殺的周縣令將我妻女皆帶走了,至今下落不明,萬望常小神仙替我等做主啊!”
“在下足有五百貫的貨都讓他搶了去了!”
“俺也有一車鐵劍讓他扣住了!”
聽得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痛陳周文芳之惡性,常平安再看向那衙役,質問道:“這都是怎麼一回事?”
那衙役嚇得一哆嗦,也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牙齒打顫道:“實,實和小的不相幹啊!只聽說確實有女子被分給縣裏做人婦,小,小的也不知內情!”
說着,衙役越發哭喪着臉,垂着頭不敢看常平安,道:“小的原只負責看守罷了,一些要緊事,都是那姓周的親信去做的!還請仙長明鑑啊!”
常平安心知此時不是發落衙役的時候,便深吸了一口氣,追問道:“他那些親信又在何處?”
衙役忙答道:“大多跟着那姓周的密道逃了,不過有個今日不當值的,許是還在家中!”
常平安面色一冷:“帶路!”
待衙役應聲,臨走前,常平安卻回頭拱了拱手,叮囑衆人道:“縣中如今還不知如何亂象,衆位是人證,也是苦主,還是委屈一二,先在此處待着,等在下過一會兒尋了人手,再回來接應諸位!”
龔鏢頭做主,連忙應聲,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此前中招,乃是那妖物作祟,既然妖物讓常小神仙收服,而那‘仙藥’又使我等恢復了真氣修爲,便也不怕什麼了。常小神仙放心,我龔老三豁出性命,也定護住這些人!”
“嗯。”
常平安點了點頭,便和衙役匆匆離開了地牢。
兩人才一出縣衙,頭頂啾啾鳥鳴又響了起來,常平安抬頭看去,果然是師父贈給自己的紙傀鳥,正在他頭頂盤旋。
見常平安注意到了自己,紙傀鳥方落下來,於他身前撲閃着翅膀,旋即,紙傀鳥的口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大師兄,我已持皇兄手諭,借了紇石烈將軍兩千順天軍,將平定縣圍住,還抓了十數鬼祟之人,還請大師兄速至府衙相聚!”
常平安很少聽慕容如煙這樣嚴肅的語氣,愣了一瞬,待那紙傀鳥變回紙鳥飄下來時,他才恍然驚醒,手忙腳亂地將紙傀鳥收起,帶着衙役匆匆趕往府衙前院。
一到正門處,果然見到難得穿着一身極爲華貴的宮裝的慕容如煙,帶了幾個侍衛,正看押着一行十幾個人,表情很不好看。
就是她杵在地上的那隻巨錘和她粉色的衣着裝扮實在氣質有些不搭,看着十分詭異。
見常平安匆匆趕來,慕容如煙略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指着被五花大綁丟在縣衙門口的幾人問道:“師兄且認一認,這個可是此地的縣令?”
常平安定睛一看,果然見這些被捆着的人裏,正有周縣令!
“就是他!此獠十分歹毒,絕不可輕饒!”
常平安恨恨道。
慕容如煙點頭:“行,我的罪,一會兒再定,先從重罪論起!”
凌柔謙沒些疑惑:“重罪?”
慕容如煙勾了勾脣角,答道:“重金之上,必沒勇夫,你令縣中百姓互相揭發罪行,賜金千兩,準移居白石山腳上新立的白石縣,我們自然就結束狗咬狗了!”
龔鏢頭茫然地撓了撓頭,只覺得那說法實在古怪:“那......縣中百姓……………還沒罪?”
慕容如煙眼神陰狠,道:“是然呢?僅憑縣令自己,就能如此肆意妄爲?你看那些百姓個個喫得腦滿腸肥,都殺了或許沒冤屈,隔一個殺一個倒只會沒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