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回答，卿意只感覺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
她眸色冷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頓的開口，“你這又是什麼正經的回答？”
卿意話音落下，整個房間裏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靜。
她和男人漆黑的眸子對視，裏面的情緒翻湧複雜。
整個房間之內，一時之間只能聽到外面下雨的聲音，淅淅瀝瀝的。
兩人相顧無言。
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以後。
最終還是周朝禮又先開了口。
“還有什麼想問的？”
卿意深吸一口氣，眼神人看着他。
“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好好跟我聊天。”
所以她接下來不論問什麼，都不一定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周朝禮脣邊淡淡的扯起一抹笑，他視線看向了窗外。
“卿意，你離大哥遠一些，什麼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他嗓音平靜，寂寥。
卿意手微微的攥緊了拳頭。
“你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不能說？”
以至於他做到這一步。
“你提醒我注意安危，行，我相信你的提醒，但你總得告訴我，爲什麼？危險在哪裏，否則我只覺得你是莫名其妙的人，我又憑什麼信你？”
上一世，他們之間的感情淡漠，涼薄。
吱吱期待着父愛，在無盡的等待中發燒成了肺炎去世。
這一世，卿意沒有勇氣再相信他。
也不可能再無條件地相信他。
同樣的坑，她不會再落入兩次。
所以，有許多的事情她必須要弄清楚。
否則，或許又會像從前一樣，不明不白地重蹈覆轍。
上一世他冷漠的原因，不清不楚。
這一世因爲阮寧棠嗎？
可現在的結果又不見得是這樣。
卿意心底感到一陣沉悶和煩躁。
想要問得問題，始終得不到解決。
如若一切再重蹈覆轍，她承擔不起那個後果。
不論他有什麼原因，都不值得諒解。
何況……
現在她根本就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究竟要做什麼。
周朝禮眸色一片深濃，凝視卿意的臉數秒後，他緩緩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你就想知道，那天晚上給你下藥的人是誰。”周朝禮垂眸，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文件夾，遞給了卿意，“答案在這裏。”
卿意看着男人手裏的手機，她皺着眉頭接了過來。
看清楚文件夾裏的來龍去脈和貼圖證據以後。
她瞳孔微縮，有些不可思議地抬頭看他。
她怎麼都不敢想，親自下藥的是大哥。
周朝禮不緊不慢地看她，“清楚了？”
“你手中有什麼，取決於你的價值，你手裏百分之十的周氏股份就是最大的價值，當初你爬我的牀，如願嫁我，同樣的手段，他可以再用一次。”
“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情況下，他要娶你，你信嗎？”男人脣邊的笑容譏誚，“他要真的愛你，出國那麼多年，一次都沒有跟你聯繫嗎？”
“任何感情，都是有利用價值才值得冒險。”
卿意握緊了手裏的手機，看着周朝禮，“所以，不論我從前怎麼對你好，你都冷漠以待，是因爲我於你而言，沒有價值。”
他們之間，是那鏡花水月。
一場空。
周朝禮眉梢微凝，眸子抬起看她，他有些好笑：“從始至終，你的感情都是利用，你希望我怎麼回應你？”
“你不愛我，卻要嫁我，又表現出多麼愛我的樣子，我應該怎麼待你？”
卿意眸色微冷，眼神不解地看他。
“你的這些結論，從何得來？”
周朝禮眸色冷涼，薄脣勾扯起譏誚的笑容。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逼近卿意。
他身上的氣勢龐大又攝人。
一步一步的，格外的有壓迫感。
卿意步步地往後退，直到被逼至角落，退無可退。
男人視線濃烈，眸底情緒翻湧成災，他抬起手，掐住了卿意的下巴，指尖一寸寸地用力。
卿意抓住他的手腕，試圖拿開。
他感受到男人的灼熱體溫，以及腕骨的堅硬，如鐵一般，無可撼動。
她眉頭皺得緊緊的，被迫着仰頭看他那涼薄寡淡的眸，她咬着牙，“你究竟要幹什麼？”
“演得好。”周朝禮語氣幾乎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我都想給你鼓個掌。”
他手上用勁兒，把卿意整個人壓到了鏡子面前，“看看你自己這張臉，你那無辜的模樣，演得像不像？”
卿意感受到他身上危險的氣息。
也是頭一次感受到他身上的鋒芒，以及那不要命的瘋狂。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是嗎。”周朝禮掐着她的腰，讓她轉過身面對自己。
卿意整個人坐在梳妝檯面前，被他的氣息包裹在這逼仄的空間之內。
“你看看我。”周朝禮眸色深冷，語氣涼薄，“我是誰？”
卿意深吸一口氣。
他簡直瘋了。
他從來都不是表現出那樣的冷漠毫無情緒。
可如今釋放的情緒又像是針扎般的刺人。
“周朝禮。”卿意迫使自己的情緒冷靜，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有什麼成因，我們慢慢聊。”
她心底裏清楚。
或許今天就是他最想聊的一次。
在一個情緒極其穩定的男人情緒有變化時，就是最好衝破那層疏離屏障進入他世界的時候。
尤其是像周朝禮這樣，永遠都面不改色。
泰山崩於眼前都不會有任何變化的男人。
更多的時候，感覺他就像是那毫無感情又漠然的機器人。
“周朝禮？”周朝禮輕笑，“是，你清醒的時候，永遠都分得清我是誰。”
他捏着卿意的下頜骨並未鬆手，一寸寸地用力，卿意疼得眉頭皺緊。
“看清楚我，我像不像他？”
兩個人之間，距離格外的近。
近得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她感受着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腦子裏不斷地搜尋着過往的記憶，企圖理解他這話裏的意思。
“像誰？”卿意沉眉看着他，“像大哥麼？”
“不像嗎？”
是。
是像。
可他們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周朝禮看她，“像他，但我能成爲他嗎？”
卿意近乎窒息，“你認爲我把你當大哥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