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備受矚目的訂婚宴,從一開始就瀰漫着一種心照不宣的詭異氛圍??
賓客們舉杯談笑,眼神卻總在林棕與周紀淮之間遊移。
名媛們圍着林薇誇讚禮服,語氣裏藏着對這場聯姻的窺探。
就連侍者穿梭的腳步,都比尋常宴會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林棕端着一杯溫水,站在宴會廳的角落,眉頭緊鎖。
沈令洲剛纔的話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頭??
“你之前在研究院做的那些事,周朝禮難道查不到?”
“他連兒子都能不要,你女兒會真的幸福?”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中他的軟肋。
他這輩子在航天院深耕,經手的項目不計其數,爲了上位和資源,確實做過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本以爲早已塵封,卻沒想到沈令洲會突然提起。
更讓他不安的是,周朝禮的平靜??
從訂婚宴開始到現在,這個準女婿始終維持着得體的笑容,應對賓客遊刃有餘。
他彷彿對所有暗流都毫不在意,這種平靜,反而讓林棕心裏惴惴不安。
他左右觀察着四周,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侍者托盤裏的香檳杯晃得有些厲害,遠處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姿僵硬。
眼神時不時掃過宴會廳中央的水晶燈……林棕的心跳莫名加快,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水杯。
“在看什麼?”
周朝禮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着幾分淡淡的笑意。
林棕猛地回頭,看到周朝禮正站在他身後,手裏端着一杯紅酒,眼神平靜地看着他,沒有絲毫波瀾。
可就是這雙平靜的眼睛,讓林棕心底裏不由得一陣發毛??
他想起沈令洲的話,想起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往,再看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突然覺得這場聯姻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沒什麼,”林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掩飾着內心的慌亂,“就是覺得今天人有點多,有點悶。”
周朝禮笑了笑,沒拆穿他的謊言,只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您要是覺得悶,不如去休息室坐會兒。”
“等會兒締約儀式開始,我再讓人叫您。”
“不用了,”林棕搖了搖頭,“重要的儀式,我得在。”
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朝禮,你……你和林薇結婚,是真心想和她過日子嗎?”
周朝禮的眼神平靜:“您放心,我既然選擇和林薇訂婚,就會對她負責。”
負責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沒給林棕任何安全感。
他看着周朝禮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周朝禮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你永遠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更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此時,周紀淮已經走上宴會廳中央的舞臺。
他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感謝各位來賓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我兒子周朝禮和林薇小姐的訂婚宴。”
周紀淮的聲音洪亮,帶着幾分激動,“今天,是兩個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也是我們周家與林家聯姻的好日子。”
“接下來,就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兩位新人上臺,進行訂婚締約儀式!”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林薇挽着林棕的胳膊,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一步步朝着舞臺走去。
周朝禮也整理了一下西裝,朝着舞臺方向邁步。
傅晚站在人羣中,看着眼前的場景,心裏一陣唏噓。
幾個月前,卿意還和周朝禮是夫妻,如今他卻要和別人訂婚,人生的變數真是讓人始料未及。
就在林薇即將踏上舞臺臺階時,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
宴會廳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燈,竟然在緩緩往下墜!
“燈!燈要掉下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現場瞬間陷入混亂。
賓客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原本奢華的宴會廳瞬間變成了混亂的戰場。
傅晚站在舞臺不遠處,嚇得呆住了。
那盞水晶燈正好在她頭頂上方,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讓她動彈不得。
她看着水晶燈上的水晶碎片搖搖欲墜,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躲閃。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將她狠狠往旁邊一拉。
傅晚踉蹌着摔倒在地上,緊接着,“轟隆”一聲巨響,巨大的水晶燈重重地砸在她剛纔站着的地方,水晶碎片四濺,地面都震了一下。
傅晚驚魂未定地趴在地上,轉頭看向救她的人。
周朝禮正站在她身邊,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剛纔拉她的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
顯然,剛纔那一下,也讓他耗費了不少力氣。
“你沒事吧?”周朝禮蹲下身,眸色沉靜的看她。
傅晚搖了搖頭,聲音帶着顫抖:“沒……沒事,謝謝你。”
周朝禮沒說話,只是伸手將她扶起來。
兩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狼藉。
水晶燈碎成了一地碎片,周圍的桌椅被砸得東倒西歪,賓客們四處逃竄,有的甚至被碎片劃傷了胳膊,鮮血直流。
林薇嚇得臉色慘白,撲在林棕懷裏哭個不停。
周紀淮站在舞臺上,臉色鐵青,對着身邊的保鏢大喊:“快,保護好賓客,查清楚燈爲什麼會掉下來!”
沈令洲牽着喃喃從角落裏走出來,喃喃嚇得緊緊抱着他的腿,小臉煞白。
沈令洲的臉色也很嚴肅,眼神銳利地掃過現場,似乎在尋找什麼。
他看到周朝禮和傅晚,快步走了過來。
他冷了冷臉,“你們沒事吧?”
周朝禮看了眼沈令洲,他好像沒事人那般。
顯然他是有預謀的。
周朝禮緩緩的搖了搖頭。
“恐怕不是意外。”
沈令洲的聲音壓得很低,“剛纔我看到兩個陌生男人在燈架附近徘徊,形跡可疑,現在人已經不見了。”
周朝禮不動聲色的看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沈總倒是觀察得細緻。”
就在這時。
周紀淮快步走了過來,臉色難看地對周朝禮說:“快!讓人封鎖現場,別讓任何人離開。”
“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幹的。”
周朝禮垂眸打電話。
他從始至終,沉穩淡然。
這時候。
林棕扶着林薇走了過來,林薇還在哭,林棕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朝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訂婚宴,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周朝禮看着他,語氣平靜卻帶着幾分壓迫感:“林老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
“只是,剛纔沈總說,在燈架附近看到了兩個陌生男人,林老最近在研究院,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林棕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閃爍,不敢看周朝禮的眼睛:“沒……沒有,我在研究院一向很低調,沒得罪什麼人。”
周朝禮不動聲色的眸色微斂。
沈令洲在一旁看着,沒說話,只是眼神裏閃過一絲瞭然。
他早就知道林棕不乾淨,卻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快就動手,甚至不惜在訂婚宴上製造這麼大的動靜。
看來,林棕背後的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急不可耐。
又或許……
沈令洲看向了周朝禮,眸色深了深。
這本就是有預謀的訂婚。
傅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裏一陣後怕。
如果剛纔周朝禮沒有及時拉她一把,現在她可能已經被水晶燈砸中了。
她看着周朝禮忙碌的背影,心裏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曾經傷害過卿意,可剛纔,他卻毫不猶豫地救了她。
混亂還在繼續,警察很快趕到了現場,開始封鎖現場,詢問目擊者,調取監控。
周朝禮陪着警察做筆錄,林棕則帶着林薇去了休息室,周紀淮在一旁不停地打電話,試圖控制事態的發展。
沈令洲牽着喃喃,站在角落裏,看着眼前的混亂,眼神深邃。
周朝禮面對這樣的事情,不慌不亂,有條不紊處理在場事宜,很快和大家致歉,挨個送走。
周紀淮臉色黑沉至極。
陳凌一直看着周朝禮。
她心疼兒子。
兢兢業業爲周家,聯姻也是爲周家。
一個二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兒,又更勞累。
還不如跟着卿意的時候……
如果她那時候,腦子再清醒些,該多好。
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陳凌邁步過去,攥住周朝禮的手。
她眸色深深的看他。
周朝禮看了眼母親,他拍了拍她的手,“我讓黎南送您回去。”
陳凌眼眶發酸,眼尾紅紅的看他,“朝禮,媽媽對不起你……”
“媽。”周朝禮看她,“您累了,好好休息。”
他讓黎南把陳凌送走了。
陳凌從前日子過得太苦。
以至於得到權勢以後就要把權勢緊緊握着,一切都高標準嚴要求,丟了初心。
整個亂局,一直到結束,已經深夜。
-
另外一邊。
卿意剛哄睡吱吱,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傅晚打來的,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卿意說了。
卿意握着手機的手猛地一緊,心裏咯噔一下??
她立刻想起下午周朝禮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他讓她,別去……
他從不會做那些無意義的事情。
卿意沉眉,“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幸好周朝禮反應快,把我拉走了。”
傅晚的聲音漸漸平復,卻帶着幾分複雜,“說真的,卿意,這男人是不是除了對你,對誰都能這麼好?”
“剛纔他救我的時候,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副冷淡的樣子。”
卿意抿了抿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屏幕。
周朝禮的行爲,她從來都看不透。
他可以在離婚時對她冷漠至極,也可以在關鍵時刻對傅晚出手相救,彷彿他的溫柔和在意,從來都不會固定在某個人身上。
“你沒事就好,”她避開傅晚的問題,語氣平靜,“現場情況怎麼樣?其他人還好嗎?”
“亂成一團了,好多人都被水晶碎片劃傷了,警察已經來了。”
傅晚嘆了口氣,“對了,喃喃也在,沈令洲帶着他,幸好他們離得遠,沒受影響。”
“還有林棕,現在被當成重點人員監護起來了,以前他在研究院深居簡出,連家裏人都見不到,現在倒好,直接上了娛樂頭條,標題都寫得特別誇張。”
卿意心裏瞭然??
林棕身份特殊,又牽扯到沈令洲之前提到的研究院舊事,這場意外,恐怕沒那麼容易結束。
“你先別多想,早點回家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掛了電話。
卿意靠在沙發上,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訂婚宴上的意外,林棕被監護,還有周朝禮那通電話,所有事情串聯在一起,讓她覺得背後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然收緊。
而此時的醫院裏,林薇正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
剛纔在訂婚宴上受了驚嚇,她動了胎氣,被緊急送到醫院。
護士剛給她輸完液,她就迫不及待地給周朝禮打電話,想讓他過來陪自己。
“朝禮,我在醫院,你能過來看看我嗎?我有點害怕。”林薇的聲音帶着幾分委屈和虛弱。
周朝禮垂眸看着電腦,語氣平淡:“我現在走不開,訂婚宴的輿論需要處理,還有警察那邊要配合調查。”
“我讓黎南過去陪你,有什麼事你跟他說。”
林薇握着手機的手猛地一緊,心裏泛起一陣失落和不安:“這麼晚了,你還在忙嗎?就不能抽點時間過來看看我和孩子嗎?”
“現在情況特殊,我必須留在這邊處理。”
周朝禮淡淡的,“你好好休息,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別想太多。”
說完,不等林薇回應,電話就被掛斷了。
林薇看着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眶瞬間紅了。
她躺在病牀上,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從訂婚宴開始,周朝禮就一直表現得很冷淡,水晶燈墜落時。
他第一時間救的是傅晚,而不是她這個懷着孕的未婚妻,
現在她住院了,他連過來看看她都不願意,反而讓助理過來應付。
難道,他真的像沈令洲說的那樣,對自己根本不是真心的?
這場婚姻,真的只是一場利益交換?
林薇越想越害怕,心裏的猜疑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她想起林棕之前的叮囑,想起沈令洲對林棕說的那些話,再想起周朝禮這些天的反常表現。
突然覺得這場看似風光的聯姻,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黎南拿着一個保溫桶走進來:“林小姐,周總讓我給你帶了點粥,你趁熱喝點。”
林薇沒有看他,只是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帶着幾分冰冷:“他什麼時候過來?”
“周總說,等處理完手裏的事情就過來,讓你別擔心。”
黎南將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語氣恭敬,卻帶着幾分疏離。
林薇沒有說話,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她知道,周朝禮從來不會對自己撒謊,但他的“忙”,卻讓她覺得格外刺眼。
她甚至開始懷疑,周朝禮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她和這個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應付林家,應付這場聯姻。
而此時的周家別墅裏,周朝禮正坐在書房裏,面前放着一堆文件和監控錄像。
黎南剛從醫院回來,正在向他彙報林薇的情況:“林小姐情緒不太穩定,一直在問您什麼時候能過去。醫生說她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周朝禮:“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