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傅晚嗤笑了聲,她看着林薇:“有些人還真是上趕着找不痛快,自己訂婚非要拉着別人,難不成覺得蹭上我們小意的面子,這場訂婚宴纔算有檔次?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大的臉。”
她說完,沒再給林薇留任何辯解的餘地,直接伸手挽住卿意的胳膊:“小意,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咱們去別家看看,省得在這兒看着某些人倒胃口。”
卿意順着傅晚的力道轉身,從頭到尾沒再看林薇一眼,腳步輕快地跟着傅晚往店外走。
路過周朝禮身邊時,她的目光與他短暫交匯,他眼底似乎藏着些複雜的情緒,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兩人的身影剛消失在店門口,林薇的臉色就驟然大變,剛纔刻意維持的溫婉笑容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怒意。
她緊緊挽住周朝禮的胳膊,用力跺了跺腳,聲音裏帶着委屈和不滿。
“朝禮,你看看她們,傅晚說話那麼刻薄,卿意還全程不搭理我,她們根本就是故意不給我面子!”
周朝禮的嗓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你何必自找沒趣。”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林薇一半的火氣,卻也讓她更加委屈。
她鬆開周朝禮的胳膊,上前一步擋住他的去路,眼神裏滿是質問:“周朝禮,我纔是你的未來老婆,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
“剛纔那種情況,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幫着她們說話,你到底站誰那邊?”
周圍的店員見狀,紛紛低下頭假裝整理禮服,不敢摻和這對情侶的爭執,店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周朝禮垂眸看了林薇一眼:“林薇,你的性子該收斂些。”
林薇的眼眶瞬間紅了,“收斂什麼?明明是卿意一直佔着你的注意力。”
“從剛纔進來到現在,你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我是你的未婚妻,難道還不能喫點醋嗎?”
周朝禮沒回應,只是輕輕推開她的手,轉身朝着店外走去:“婚紗你自己看着定,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林薇看着他毫不猶豫的背影,站在原地,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原本以爲,訂婚後就能徹底取代卿意的位置,成爲周朝禮身邊唯一的女人,可現在她才發現,不管她怎麼做。
卿意始終像一根刺,紮在她和周朝禮之間,讓她怎麼都拔不掉。
店員小心翼翼地遞過紙巾,林薇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心裏的不甘和憤怒越來越強烈。
她看着鏡子裏穿着婚紗的自己,暗暗下定決心??
不管用什麼辦法,她都要讓卿意徹底離開周朝禮的視線,讓這場訂婚宴順順利利地舉行,讓自己成爲名正言順的周太太。
而此刻,店外的街道上,傅晚正陪着卿意慢慢走着。
傅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說:“別跟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咱們趕緊去挑個好看的首飾。”
卿意看着身邊好友爽朗的笑容,心裏的陰霾漸漸散去,嘴角也露出了輕鬆的笑意:“好,聽你的,咱們去挑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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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禮走出禮服店,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剛要邁步走向停車場,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周總,就這麼走了?”
姜阮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地走過來,身旁還跟着一臉沉靜的張時眠。
他偏頭打量着周朝禮,眼神裏帶着幾分探究,“真打算徹底放棄卿意了?”
周朝禮腳步頓住,回頭看向兩人,語氣平淡:“她身邊有陸今安,把日子過得挺好,我何必去破壞。”
“挺好?”姜阮嗤笑一聲,雙手環胸,搖了搖頭,“你上週在她家樓下守到半夜,看到她安全上樓才走,怎麼沒見你覺得她‘挺好’?”
“周朝禮,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自欺欺人了?”
周朝禮沒反駁,只是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菸卻沒點燃,指尖夾着煙轉了兩圈。
他知道瞞不過姜阮,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彼此的心思總能猜透幾分。
姜阮看着他沉默的模樣,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帶着追問:“你跟林薇,是真打算結婚?”
“上次訂婚宴取消,我可不信是什麼意外,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了手腳。”
“的確不是意外。”周朝禮終於開口?
姜阮挑了挑眉,顯然沒太意外,倒是身旁的張時眠微微抬了抬眼。
姜阮扯了扯脣角,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爲了你老師的事?”
“當年你老師的科研成果被林家暗中截胡,還落了個不好的名聲,還丟了命,你現在跟林薇周旋,是想爲你老師報仇?”
周朝禮指尖的煙頓了頓,眸色沉了沉:“報仇只是其中一點。”
他沒多說,卻也沒否認。
林家和當年老師的冤屈脫不了干係,他接近林薇,既是爲了查清當年的真相,也是爲了拿回本該屬於老師的東西。
也有別的原因。
姜阮眯了眯眼,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轉頭看了眼身旁的張時眠。
張時眠會意,上前一步,語氣沉穩:“林家人脈複雜,做事沒底線,你一個人應付太冒險。”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我這邊的人手和資源,你都能用。”
張時眠在安保和信息調查方面頗有能力,當年周朝禮查老師的舊案,就受過他不少幫助。
周朝禮沒說話。
張時眠:“你不用跟我們客氣。”
“卿意和枝枝的安全交給我,我會安排人手暗中跟着,確保她們母女不會再遇到危險。”
周朝禮抬頭看向張時眠,“謝了。”
多一重保護,多一重安心。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卿意新家的地址和枝枝學校的路線,遞給張時眠:“她們最近搬去了傅晚隔壁的別墅區,安保雖然嚴,但還是要多留意。”
“枝枝每天早上七點半出門上學,下午五點放學,別讓她察覺到有人跟着。”
“放心。”張時眠接過手機,快速記下信息,又把手機還給他,“我會安排最靠譜的人,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
姜阮拍了拍周朝禮的肩膀,語氣輕鬆了些:“早這樣不就好了?”
“朋友就是用來互相幫忙的,別總一個人扛着。等你把林家的事解決了,要是還想追回卿意,我和時眠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周朝禮沒接話。
“我還有事,先走了。”
周朝禮對兩人點頭示意,轉身走向停車場。
姜阮和張時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對視一眼。
姜阮嘆了口氣:“他總是把什麼都藏在心裏。”
張時眠淡淡點頭:“先把卿意和枝枝的安全安排好,其他的,等他自己想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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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
九空與沈令洲公司的合作進入關鍵階段。
會議室裏。
卿意正對着投影幕布上的技術方案講解細節,語速平穩,邏輯清晰。
沈令洲坐在她身旁,偶爾補充兩句,兩人配合默契,整個會議高效又順暢。
會議結束後,團隊成員陸續離開,沈令洲叫住卿意,語氣帶着幾分溫和的試探:“卿總,晚上有空一起喫個飯嗎?”
“喃喃一直唸叨着想見你,之前孩子小不懂事,說了些不合適的話,現在也知道錯了,總想着跟你道歉。”
卿意握着文件的手頓了頓。
她想起上次喃喃對枝枝說的那些話,心裏雖有芥蒂,卻也明白孩子的心思單純,大多是受了大人影響。
更何況,阮寧棠如今入獄,趙桃對孩子不管不顧,喃喃確實可憐。
她沉默幾秒,點了點頭:“行,正好我也該接枝枝放學了。”
兩人驅車先去枝枝的學校。
校門口,枝枝看到卿意和沈令洲一起走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先撲進卿意懷裏,又對着沈令洲甜甜地喊了聲:“沈叔叔好!”
“枝枝真乖。”
沈令洲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從車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禮盒,“給你帶的小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枝枝接過禮盒,開心地說了聲謝謝沈叔叔。
隨即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裏面是一套她心心念唸的漫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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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他們選在一家親子餐廳,環境溫馨。
喃喃早就等在包間裏,看到卿意和枝枝,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小聲說:“卿阿姨好。”
“妹妹,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吵架,你別生氣好不好?”
枝枝眨了眨眼,拉着喃喃的手:“我沒生氣呀,你以後還是我哥哥。”
兩個孩子很快玩到一起,卿意和沈令洲坐在一旁,隨意地聊着天。
沈令洲說起最近公司的發展計劃,也關心地問起卿意搬家後的生活,語氣裏滿是真誠的關切。
晚飯結束後,沈令洲送卿意和枝枝回到別墅區樓下。
“上去吧,早點休息。
”沈令洲笑着說,“明天合作方案的細節,我們再電話溝通。”
“謝謝,路上注意安全。”
卿意點了點頭,牽着枝枝準備上樓。
剛走到單元門口,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突然從暗處駛出來,停在兩人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周朝禮的臉,他的眸色幽深,目光落在卿意身上,帶着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卿意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她讓枝枝先上樓。
“枝枝,你先去找傅晚阿姨,媽媽跟他說兩句話,馬上就上去。”
枝枝看了看周朝禮,又看了看卿意,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跑進單元樓。
待枝枝的身影消失,卿意纔看向周朝禮,語氣冰冷:“又有什麼事?”
周朝禮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不要太善良,輕易相信別人。”
卿意皺緊眉頭:“周朝禮,我跟誰來往,信不信任誰,都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還有,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你跟蹤我?”
她想起之前被人跟蹤的經歷,心裏的不安又開始蔓延。
難道這段時間,周朝禮一直在暗中跟着她?
周朝禮的喉結動了動,“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卿意閉了閉眼,“從前我想跟你好好聊的時候,你不聊,現在我們沒什麼好聊。”
卿意看着他,“就算,我們可以心平氣和的聊,但你覺得,我們之間有信任嗎?”
他們,最差的就是信任。
親密關係裏,沒有信任和隔閡,就是死局。
而他們,連做朋友都難。
周朝禮:“我覺得可以。”
“起碼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不會傷害你。”
卿意聽着這話有些想笑。
他傷害自己和女兒的,難道少了?
周朝禮開口,“我知道你和陸今安在一起,還有孩子,雖然流了。”
提及這個孩子,卿意下垂的手緊緊握起。
心底針扎的疼痛。
她咬緊了牙關,沒說話。
周朝禮看着她清冷的小臉,喉結滾動,聲音沙啞,“我沒想過要破壞你的感情,只希望你相信我。”
“你不覺得可笑嗎?以前怎麼不和我說這種話?”卿意抬眼看她,“消耗完我所有的耐心後來糾纏,有意思嗎?”
“我們都是聰明人,你知道我不會再信任你,你過來完全是白來一趟。”
周朝禮沉眉。
“卿意,如你所說,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有正確的抉擇,我希望在所有的大事上,不要被情緒所左右,我們都應該理智。”
卿意,“我什麼地方不理智?”
她看着他的臉,從前的摯愛,此刻只覺得陌生至極。
什麼叫做理智?什麼叫做不理智呢?
什麼又叫做大事情?
“你口中的大事情從來沒有跟我解釋明白過,我憑什麼聽你的?”
卿意心裏面當然清楚沈令洲這個男人不可以百分百的信任。
他們之間總是帶着目的、帶着利益。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令洲哪怕是壞,是算計,並不會因爲她的遠離而停止,只會防不勝防。
倒不如笑臉相迎,見招拆招。
“就是我身邊的彎彎繞繞,都是你帶來的吧。”
周朝禮眸色漆黑,深濃的盯着她看。
他搖了搖頭,“無知會害了你自己和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