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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求生意志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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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禮眉峯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語氣聽不出情緒:“沒喫早餐?”

卿意抬眼看向他,嘴上卻笑得淡然。

“沒什麼胃口。”

她故意這樣說。

明明昨天晚上問了,他說不必了

那她今天就偏不喫,看看他會不會在意。

周朝禮頓了頓。

隨即他開口:

“坐會兒再走,黎南很快會送早餐過來。”

卿意挑眉,依言坐下。

她就是想賭一把,賭這個永遠把情緒藏在冰山下的男人,對自己還有一絲在意。

沒過幾分鐘。

辦公室門被敲響,黎南拎着精緻的食盒走進來。

他將東西在茶幾上擺好,又識趣地退了出去,全程沒敢多停留一秒。

早餐,全是卿意愛喫的口味,顯然是周朝禮特意吩咐的。

卿意故意拿起勺子攪了攪粥,沒動筷子。

周朝禮在她對面坐下。

“怎麼不喫?”

“沒事。”

卿意抬頭衝他笑了笑,“就是突然覺得,一個人喫沒什麼意思。”

她說着,故意抬眼看向他。

“周總,你要和我一起喫嗎?”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的眼眸像平靜的湖面,看不出波瀾。

他凝視着她,沉靜了幾秒。

最終,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聽到這個答案,卿意莞爾一笑,滿意了。

兩人相對而坐,辦公室裏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輕響。

他們兩個人結婚很多年了,也很少這樣一起喫過飯,竟然在離婚後會喫的這樣的和諧。

這對他們來說實在難得,說起來竟有些好笑。

記憶裏,他們更多是在周家老宅一起喫飯,要麼是家族聚餐時的貌合神離。

要麼是長輩催生時的尷尬沉默,從來沒有這樣輕鬆自在過。

卿意拿起一個蝦餃,剛要咬開,卻發現周朝禮根本沒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喫。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卿意,“你怎麼不喫?”

“沒什麼胃口。”

周朝禮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無波?

卿意頓了一下,隨機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我也喫好了。”

她面前的粥只喝了兩口,蝦餃也只咬了一口,分明沒動多少。

周朝禮掃過她幾乎沒動的餐盤,“都沒怎麼動。”

“我也沒什麼胃口。”

卿意笑了笑,眼神卻直直地看着他,話裏有話,“大概是看着別人不喫,自己也沒了喫飯的興致。”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周朝禮一下。

他怎麼會聽不出她話裏的埋怨。

昨晚拒絕她的邀約,今早又故意擺着冷淡的姿態,她這是在無聲地抗議。

周朝禮是聰明人,瞬間就明白她的意思。

他沉默了幾秒,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自己碗裏,語氣緩和了些:“那一起喫吧。”

其實卿意多的是讓周朝禮一起喫的方法。

曾經的她注重於討好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樣樣都做到最好,她不知道他喜歡自己。

所以任何事情都做的小心翼翼。

可是現在在逐步的確認以後,她好像可以有恃無恐。

卿意喫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着周朝禮面前幾乎空了的餐盤,眼底滿是笑意。

原來,讓這個冷漠的男人改變,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周朝禮也放下了餐具,遞過來一張紙巾:“擦擦嘴。”

卿意接過紙巾,低頭擦了擦。

“文件我放這兒了,你記得簽字。”卿意站起身。

“嗯。”周朝禮點頭,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我讓黎南送你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卿意擺了擺手,轉身就離開了。

她一離開,周朝禮緩緩的舒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骨。

黎南這個時候推門走了進來,看着他這一副模樣,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

“怎麼了?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好。”

周朝禮沒說話。

黎南,“是不是卿工她……”

周朝禮搖了搖頭。

“她好像知道了許多的事情。”

周朝禮心情無法確定,飄忽不定。

如果她有意,他沒辦法拒絕得了。

如果她以傷害自己而挾持,周朝禮沒辦法不依着她。

黎南,“其實這不見得是壞事兒。”

他站在身邊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糾葛。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爲什麼非要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呢?

他們明明可以好好的在一起的。

而現在的這一步是由卿意邁出來的。

“其實許多事情她都不在意,周總也沒有必要揪着不放,如果本人都沒有在意,您還揪着不放,對她來說也是另外一種傷害。”

周朝禮微微的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出去。

黎南脣瓣微微的動了一下,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出去了。

-

下午。

智速未來項目推進會進行到一半。

周朝禮突然攥緊了筆,指節泛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原本銳利的眼神變得渙散,連耳邊的討論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會議暫停。”

他猛地起身,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等衆人反應,便快步衝出了會議室。

黎南心頭一緊,立刻起身跟了上去,身後留下滿室錯愕的目光。

辦公室門被猛地關上,周朝禮踉蹌着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裏翻出一瓶藥,倒出幾粒白色藥片,就着冷水嚥下。

黎南快步走到他身邊,語氣滿是擔憂:“周總,是不是身體又有哪裏不太舒服了?”

周朝禮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緩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按照流程治療,正常發作。”

只是最近,發作越發頻繁了。

好像是不受藥物控制的,也不受情緒控制的。

從前喫着這些正常劑量的藥,還能趨於穩定。

起碼在工作期間能維持的像個正常人。

黎南看着他蒼白疲憊的模樣,心裏揪得難受:“這發作頻率太不正常了,我們應該約姜醫生再看一看,重新制定治療方案。”

“我覺得是您自己自行用藥,沒有章法,也有原因出現了耐藥性。”

他總是不規律,可是也沒有辦法規律,身邊沒有人盯着。

周朝禮對任何事情都嚴格,可對自己的身體的重視卻絲毫沒有。

周朝禮深吸一口氣,“約姜阮晚上見。”

-

夜晚上。

周朝禮的車停在姜阮私人診所門口。

他推開車門,身形有些晃,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走進診療室,姜阮早已等候在那裏,桌上攤着厚厚的病歷,臉色算不上好看。

“我就知道你會有這一天,會來找我。”

她起身,語氣帶着幾分無奈與責備,將一份新的治療計劃推到他面前。

“我在這裏給你制定了方案,如果你這一次還不遵循,我已經沒有藥給你用了。”

“藥量在不斷加大,這樣會有損你的腦神經。你不是說過,你的腦子是最重要的嗎?”

周朝禮垂着眼,指尖落在冰冷的紙張上,沉默不語。

“你曾經爲了保持清醒冷靜,爲了不讓藥物損傷腦子,能硬生生控制情緒,哪怕熬到崩潰也不喫藥。”

姜阮的聲音裏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可現在,你爲了控制情緒頻繁喫藥,毫無章法,毫無流程,你的身體根本適應不過來。”

她上前一步,語氣加重:“如果你一直這樣不遵醫囑,到最後神仙都難救你。”

周朝禮終於抬眼,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

“起碼要持續過今年。”

姜阮聞言,無奈地深吸一口氣。

她太瞭解他了,從始至終,他的求生意志就不強,支撐他的從來不是對生的渴望,而是那些未完成的責任與牽掛。

“你要是一直這樣,明天都可能活不過去,還談什麼今年?”

周朝禮的睫毛顫了顫。

良久,纔開口,“那按你的方法來。”

姜阮沒再多說,拿起病歷重新給他安排治療流程,隨後帶着他走進治療室。

儀器啓動的輕微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裏迴盪,周朝禮靠在診療椅上,閉着眼,任由藥物與電流一點點平復紊亂的神經。

“你這種情況,一週來一次,不許再擅自停藥或加量。”

治療結束後,姜阮叮囑道。

周朝禮點頭。

他剛走出治療室,手機便震動起來,是卿意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07戰機的測試數據圖。

[合作方明天要這個數據,有一些問題想要跟你對接一下,你在哪?有空嗎?]

周朝禮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敲擊鍵盤迴復。

[到淺水灣。]

出乎意料的,卿意很快回了一個“好”字,沒有絲毫猶豫與排斥。

離婚後。

準確來說是卿意提離婚後,她就幾乎沒有再去過婚房,甚至於排斥過去。

周朝禮從姜阮的診所出來。

姜阮追出來再次叮囑:“最好離那些讓你情緒波瀾起伏大的人遠一些,越靠近,對你的病情越不利,容易加重不穩。”

周朝禮沉下眉,“我的情緒不穩是我的問題,與他人無關。”

話音落,他便轉身上車,沒有再停留。

車子緩緩駛離。

他一路驅車,,抵達婚房。

周朝禮推開門時,卿意已經到了,正站在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這裏承載了他們婚後數年的時光,再次回來,還是熟悉的感覺。

牆上掛着的婚紗照依舊嶄新,沙發上的抱枕還是她當年最喜歡的款式,陽臺上的綠植被打理得生機勃勃。

一切陳設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彷彿時間在這裏靜止了一般。

聽到開門聲,卿意轉過身,看向周朝禮,眼神複雜:“你一直住在這兒嗎?”

周朝禮關上門,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語氣平淡:“嗯。”

他其實很少回來住,大多時候都忙,一般待在公司或者臨時住處,只有在情緒極度混亂時,纔會回到這裏。

彷彿只要置身於這個充滿她氣息的空間,緊繃的神經就能稍稍放鬆。

卿意的目光落在那張婚紗照上,照片上的兩人並肩而立,笑容溫柔,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可現實卻兜兜轉轉,走到瞭如今這一步。

她收回目光,將手機遞過去:“數據在這裏,有幾個參數我覺得不太對,想跟你確認一下。”

周朝禮接過手機,走到沙發旁坐下,認真翻閱起來。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手機屏幕的光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卿意也在他對面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底的青黑比白天更重了些,眉宇間藏着揮之不去的疲憊。

她想起傅晚的話,想起姜阮曾經透露的他的病情,心裏莫名一緊。

剛纔在消息裏,她就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此刻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放心不下。

周朝禮很快看完了數據,指出了幾個問題。

“這裏的誤差太大,還有這個參數,不符合之前的設定,需要重新測算。”

他的語氣專業而冷靜,彷彿剛纔那個疲憊不堪的人不是他。

卿意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着,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恢復到了工作夥伴的狀態,帶着一絲刻意的疏離。

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在這份疏離之下,是洶湧的心事與無法言說的牽掛。

婚房裏的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訴說着過往。

周朝禮看着卿意認真記錄的側臉。

他忽然覺得,或許姜阮說的是錯的,靠近她,或許並非全是壞事。

至少在這一刻,他的情緒是平靜的,甚至有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只希望,這樣的平靜能多持續一會兒,哪怕只是短暫的片刻也好。

卿意看他,“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一直這樣盯着我看。”

周朝禮收回了視線。

“枝枝呢,一個人在家。”

“陳默在,正在輔導。”

周朝禮,“她和陳默相處的不錯?”

“陳老師是一個很好的老師。”卿意笑了笑說,“女兒也很喜歡。”

“陳默身份特殊,必要情況之下,他會保護女兒交給他,你可以放心。”

卿意看了周朝禮一眼,“你對他好像很瞭解,他有什麼特殊職業嗎?除開老師這個工作以外。”

卿意說,“其實我能夠看得出來他和平常的普通人不一樣,那個身子板,像是練過。”

最近處於特殊時期,周朝禮不會派一個平平無奇的人過去輔導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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