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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高燒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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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風雪一直沒有停。

蜷縮在周朝禮懷裏的卿意,意識始終沉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滾燙的額頭抵着他微涼的頸窩,呼吸灼熱而急促,每一次吐納都帶着灼人的溫度。

她本能地往溫暖的地方鑽,整個人都埋進他的懷抱裏。

纖細的手臂緊緊圈着他的腰,生怕一鬆手,這唯一的暖意就會消失。

周朝禮坐在冰冷的巖壁上,脊背挺得筆直,將卿意牢牢護在懷裏。

他的手掌反覆摩挲着她滾燙的額頭,指尖的觸感燙得他心口發緊,眸色也愈發凝重。

懷裏的人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着她蒼白的小臉,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眉頭緊緊蹙着,顯然正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手機屏幕依舊亮着無信號的標識,冰冷的藍光映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臉色難看至極。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風雪雖有所減弱,卻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再耗下去,卿意的高燒只會越來越嚴重,後果不堪設想。

他對這片冰原的地形不算陌生。

出發前,他親自帶隊勘察過周邊環境,知道這個山洞的位置處於考察站的西南方向。

中間隔着一片冰川和雪原,直線距離不算太遠,只是風雪瀰漫,極容易迷失方向。

夜色漸濃,冰原上的溫度驟降至零下四十度。

周朝禮將卿意裹緊在自己的防寒服裏,又用布條將兩人的身體緊緊綁在一起,確保她不會從自己背上滑落。

他靠在巖壁上,時不時低頭探一探她的體溫,指尖觸到的溫度一次比一次燙,讓他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洞內的柴火早已燃盡,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周朝禮不敢閤眼,生怕自己一睡着,懷裏的人就會出事。

他只能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的後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着她,嘴裏低聲呢喃着她的名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安慰。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卿意的高燒依舊沒有退下去的跡象,反而燒得更厲害了,意識也愈發模糊。

她嘴裏斷斷續續地哼着胡話,一會兒叫着“枝枝”,一會兒又喊着他的名字。

周朝禮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不能再猶豫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卿意從懷裏扶起,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卿意,我揹着你從這裏離開,你在這裏一直待着不行,我們得去考察站,找醫生。”

卿意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平日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眼神渙散,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她虛弱地搖了搖頭:“周朝禮……不要強求……我走不動了……”

“我帶你走。”

周朝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背到背上,起身時,傷口牽扯着疼。

他悶哼一聲,“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男人的肩背寬闊而堅實,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卿意趴在他的背上,滾燙的臉頰貼着他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還有他每一步邁出時,身體傳來的輕微顫抖。

風雪依舊很大,呼嘯着捲過冰原,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周朝禮揹着卿意,一步一步地走在茫茫冰原上,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他的腳下是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他的手上還帶着傷,凍得青紫麻木,卻依舊牢牢地託着卿意的腿彎,生怕她摔下去。

卿意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像是被一層厚厚的棉花包裹着,昏昏沉沉。

她能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能感受到男人背上的溫度,還有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她知道,他很累,很累。

“周朝禮……”

她用盡全身力氣,輕聲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雪淹沒,“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謝謝你,願意揹着我,在這冰天雪地裏跋涉。

謝謝你,還在我身邊。

周朝禮揹着她,腳步不停,只是低聲回應:“別說話,保存體力。很快就到了。”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所謂的“很快”到底是多久。

風雪瀰漫,能見度不足十米,周圍的建築物和參照物都被大雪覆蓋,方向早已變得模糊不清。

他只能憑着記憶和直覺,朝着大致的方向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快要被抽乾了,四肢凍得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肩上的重量越來越沉,懷裏的人溫度卻越來越高,燙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疼。

他的嘴脣乾裂出血,喉嚨裏像是堵着一團火,連呼吸都覺得疼。

但他不敢停下,一步都不敢。

他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他怕自己倒下,卿意就會葬身在這片冰原裏。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的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遠處忽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光。

那燈光在風雪中搖曳,卻像是黑暗中的一顆星辰,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

是考察站。

周朝禮咬緊牙關,使出全身最後的力氣,朝着那點燈光的方向,踉蹌着過去。

越來越近了。

他能看到考察站的輪廓,能看到站臺上晃動的人影。

站臺上的張工最先看到他,臉色驟變,連忙帶着人衝了過來。

“周總!”

張工的聲音帶着驚慌,看着周朝禮背上昏迷不醒的卿意,還有他渾身是傷、搖搖欲墜的模樣,心裏咯噔一下,“您這是怎麼了?”

周朝禮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他將卿意往上託了託,聲音帶着最後的力氣,急促地說道:“抓緊讓醫生過來,看看卿意,她發高燒……”

話音未落,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懷裏的卿意被他牢牢護在身下,沒有受到絲毫磕碰。

風雪捲過,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他卻再也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考察站的燈光亮如白晝,醫護人員匆匆趕來,將昏迷的兩人抬進了溫暖的室內。

-

卿意再次睜開時。

發現自己在考察站的室內。

高燒退去後,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渾身痠軟得厲害,連抬手的動作都帶着滯澀感。

腦袋更是沉得如同灌了鉛,太陽穴突突地疼。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掀開被子,掙扎着想要起身。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找周朝禮。

他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手傷有沒有惡化?

那些在冰原上跋涉的片段碎片般閃過腦海,男人寬闊堅實的脊背,沉重卻穩當的步伐,還有最後倒下時那一聲悶響,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卿小姐,您醒了?”

張工的聲音恰好在門口響起,他端着一碗溫熱的粥走進來,臉上帶着明顯的疲憊,眼底還殘留着幾分後怕。

卿意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周朝禮呢?他在哪裏?”

張工端着粥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他放下碗,輕聲道:“您別急,周總他……還沒醒,就在隔壁房間。”

卿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顧不上身體的痠軟,掀開被子就往外面走,腳步踉蹌,差點被牀邊的椅子絆倒。

張工連忙上前扶住她:“卿小姐,您剛退燒,慢點走。”

卿意甩開他的手,腳步飛快地朝着隔壁房間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裏的不安被無限放大。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卿意的呼吸驟然停滯。

周朝禮安靜地躺在牀上,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原本就清瘦的臉龐此刻更瘦了,顯得格外憔悴。

他的嘴脣乾裂起皮,眉頭緊緊蹙着,像是在睡夢中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那隻受傷的手被妥善地包紮着,依舊能看到紗布邊緣滲出的淡淡血跡。

卿意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連呼吸都覺得疼。

她緩緩走到牀邊,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卻又怕驚擾了他,指尖懸在半空中,微微發着抖。

“這裏的路被暴風雪堵死了,外界的車根本進不來。”

張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濃濃的無奈,“考察站裏的醫療物資本來就不齊全,常規的藥品還有,但針對周總身體的特殊情況,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卿意的身體僵了僵,沒有回頭。

“我們已經聯繫了外界的醫生,他們說必須等暴風雪徹底停了,道路疏通之後才能進來。”

張工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周總他……是因爲揹着您在冰原上走了太久,體力透支,加上手部凍傷,又受了風寒,這才發起了高燒。”

“退燒藥和退燒針都用了,可效果並不明顯,體溫一直反反覆覆。”

卿意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手輕輕撫上週朝禮的額頭。

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

他發燒了。

而且燒得很厲害。

卿意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

她想起在冰原上,他揹着她一步步前行,風雪打在他的臉上,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越來越沉重,可他卻始終沒有放下她。

張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這一幕,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卿小姐,您也別太難過了。”

“周總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我們已經加派了人手,每隔一小時就會過來看看他的情況,一有好轉就會告訴您。”

卿意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坐在牀邊的椅子上,伸出手,緊緊握住周朝禮那隻沒有受傷的手。

他的手冰涼刺骨,和他額頭的滾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卿意說,“不用了,我在這裏看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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