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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以前怎麼敢這麼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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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時眠出去後,驅車到辦公室。

男人指尖夾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煙,他站在落地窗前。

白色的煙霧在他指尖嫋嫋升起,又被窗外灌進來的冷風打散。

他微微垂着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深邃的陰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煙是很烈的牌子,嗆得人喉嚨發緊,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菸灰落在昂貴的手工西褲上,燙出一個微小的黑點,他也渾然不在意。

他在等。

等一個永遠不會主動來找他的人。

手機屏幕暗着,安靜地躺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沒有消息,沒有來電。

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

他要她的人,要她的目光,要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卻又死死攥着心底那點洶湧的愛意,半分都不肯流露。

愛這種東西,太軟弱,太容易被拿捏。

張時眠從不是會把軟肋攤開在別人面前的人。

尤其是對姜阮。

他越愛,就越要表現得冷漠、強勢、充滿佔有慾。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把那個一心想逃的姑娘,牢牢鎖在自己劃定的牢籠裏。

煙燃到了盡頭,燙到指尖的那一刻,他才微微回神。

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眉心。

他不該抽菸的。

尤其是在知道姜阮聞不得煙味之後。

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她眼底那點對自己的厭惡,一想到她偷偷翻看着醫學書籍,一想到她眼底藏不住的對遠方、對自由、對醫生這個職業的渴望,他就渾身緊繃,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裏炸裂開來。

醫生,她想當醫生。

想穿上白大褂,想救死扶傷,想離開這座城市,想徹底擺脫他張時眠。

想到這裏,男人眼底的陰鬱瞬間翻湧成戾氣,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不準。

誰都不行。

她這輩子,只能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哪怕她恨他,怨他,罵他,甚至想殺了他,都沒關係。

只要她在,只要她不離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聲音很輕,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張時眠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個穿着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她長相溫婉,氣質恬靜,眉眼間帶着恰到好處的溫柔,正是顧家捧在手心的千金,也是外界公認的、張時眠的未婚妻——顧清顏。

顧清顏手裏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腳步輕輕的,生怕驚擾了眼前的男人。

她看着落地窗前那個孤寂又冷硬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溫柔,有傾慕,也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

她和張時眠的婚約,是兩家早就定下的。

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最配得上張時眠的女人,是未來穩穩當當的張太太。

只有顧清顏自己知道,在張時眠的心裏,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這個男人的心,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寒冰,無論她怎麼做,都暖不透分毫。

他對她客氣、疏離、有禮,卻唯獨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她甚至清楚地知道,他心裏藏着一個人。

一個他從不提及,卻刻進骨血裏的人。

“時眠,”顧清顏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嗎?我給你燉了湯,在車裏溫着。”

張時眠依舊沒有回頭,男人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有事?”

簡單兩個字,客氣又疏遠,硬生生把兩人之間那點僅有的未婚夫妻的情分,隔得乾乾淨淨。

顧清顏指尖微微攥緊,大衣的布料被她捏出褶皺,臉上卻依舊維持着溫婉的笑意:“沒什麼事,就是看你這麼晚還沒回去,有點擔心你。外面風大,我給你拿了件外套。”

她上前一步,想把大衣披在他身上。

張時眠卻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不用。”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沒有半分溫度。

顧清顏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又難堪,心底那點不安被無限放大。

她勉強笑了笑,收回手,低聲道:“那……那你早點休息,別太累了。我先回去了。”

男人沒有應聲,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顧清顏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一步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裏再次恢復了死寂。

張時眠緩緩閉上眼,薄脣緊抿成一條凌厲的直線。

顧清顏。

未婚妻。

多麼可笑的稱呼。

這場婚約,不過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用來擋住那些鶯鶯燕燕,用來更好地把姜阮藏在身邊的工具罷了。

他從來沒有愛過顧清顏,一絲一毫都沒有。

他的心,早在很多年前,就被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眼裏有光的小姑娘,填得滿滿當當。

只是他的愛,太偏執,太瘋狂,太具有毀滅性。

他把她困在身邊,折斷她的翅膀,掐滅她的夢想,不準她離開,不準她靠近別人,卻又不肯給她一個名分,不肯說一句愛她。

他怕。

怕一旦說出愛,一旦給她名分,他就再也放不下,怕她會拿着這份愛,肆無忌憚地離開他。

所以他選擇用最極端、最傷人的方式,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佔有。

瘋狂的佔有。

除了愛和名分,他什麼都能給她。

金錢、地位、榮耀、安穩……只要她開口,他都能捧到她面前。

唯獨自由,唯獨離開他的權利,唯獨醫生這個職業,他死都不會給。

辦公室的燈,又亮了很久。

直到深夜,張時眠纔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離開。

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飛馳,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

他沒有回自己的別墅,而是熟門熟路地駛向了一個老舊卻安靜的小區。

那裏,住着姜阮。

一個他愛入骨髓,卻又傷入骨髓的姑娘。

姜阮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區。

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快步走上樓梯,指尖攥着鑰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只有在這裏,她才能暫時擺脫張時眠帶來的窒息感,才能稍微喘一口氣。

她今年二十四歲,本該是意氣風發、追逐夢想的年紀。

她從小的夢想,就是當一名醫生。

想穿上白大褂,想站在手術檯前,想救死扶傷,想憑自己的能力,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張時眠是她保鏢,說可把命都給她。

可他從來不說愛她。

從來不給她一個名分。

姜阮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剛想插進鎖孔,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卻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嚇了一跳,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掙扎。

黑暗中,男人低沉而陰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別動。”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瞬間讓姜阮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是張時眠。

他怎麼會在這裏?

姜阮猛地抬頭,撞進男人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裏。

他就站在她身後,身形高大,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裏。

一隻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則先一步抵在了門板上,牢牢堵住了門口,不讓她進去。

門被他抵住,她連躲進自己家裏的權利都沒有。

姜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眼底湧上濃濃的厭惡和疲憊。

她用力掙扎,想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張時眠,你放開我!”

“不放。”張時眠低頭,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一寸都不肯挪開。

他的眼神熾熱而瘋狂,帶着近乎偏執的佔有慾,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肚子裏。

“姜阮,我們聊聊。”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姜阮別過頭,不想看他那張讓她又恨又痛的臉,“你讓開,我要回家。”

“回家?”張時眠低笑一聲,笑聲裏滿是陰冷和嘲諷,“你以爲,這還是你能安安穩穩待着的家嗎?”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攥得她手腕生疼。

“一定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姜阮猛地轉頭,眼底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盯着張時眠:“是又怎麼樣?張時眠,我告訴你,我就是要出國,我就是要當醫生,我就是要離開你!”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了你!”

“你放開我!”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張時眠的心臟。

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戾氣暴漲,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不準。”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我不準。”

簡單的三個字,霸道、蠻橫、不講理,徹底碾碎了姜阮心底最後一點希望。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瘋狂的佔有慾,看着他對自己的痛苦視而不見,看着他明明把她傷得體無完膚,卻依舊不肯放手。

他要她。

要她的人,要她留在他身邊。

卻不肯給她愛,不肯給她名分,不肯給她半分尊嚴。

他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所有物,一個屬於他張時眠的所有物。

憑什麼?

姜阮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絕望又悲涼。

“張時眠,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有你的未婚妻顧清顏,你有你的婚約,你有你的人生。”

“你爲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不愛你,我不想待在你身邊,我只想離開你,只想去追求我自己的夢想,這有錯嗎?”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張時眠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更加傷人的冷硬。

“我不想怎麼樣。”

“出國,不可能。

“姜阮,別逼我。”

她看着張時眠。

“張時眠,你滾。”

“立刻,馬上,從我面前消失。”

“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眼都不想。”

“滾——!”

最後一個字,她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來的,聲音嘶啞,帶着絕望的嘶吼。

張時眠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微微顫抖。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姜阮。

“姜阮,你別逼我。”

“無國界醫生,你知道多危險麼?”

男人看着她,“能不能別任性,多大的人了。”

“只要我在,你出不去。”

說完,他猛地鬆開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姜阮踉蹌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板上。

張時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可怕,有痛,有恨,有愛,有偏執,有瘋狂,最終全都化作冰冷的戾氣。

他轉身,沒有再回頭,大步走進黑暗裏,身影很快消失在樓道盡頭。

手腕上,是他留下的清晰的紅痕,疼得發麻。

可姜阮卻覺得,心口的疼,比這要痛上一萬倍。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這樣對她?

憑什麼她要被這樣困一輩子?

她不甘心。

她絕對不甘心。

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嗓子哭啞,姜阮才慢慢站起身。

她打開門,走進自己小小的家裏。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黑暗和冰冷,也隔絕了張時眠帶來的所有窒息。

她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簡單的衣物,幾本重要的書籍,還有她藏在抽屜最深處的錄取通知書和護照。

她要走,立刻走。

馬上走。

她不能再等了。

她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係,聯繫了當年的老師,聯繫了國外的學校,聯繫了一切可以幫助她離開的人——

收拾好東西,姜阮拖着行李箱,離開。

沒有留戀,沒有不捨,只有解脫。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義無反顧地走向樓下,走向機場。

-

機場。

姜阮順利換完登機牌,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廳裏,心臟依舊在瘋狂地跳動。

她緊緊攥着登機牌,看着登機口的方向,眼底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和期待。

馬上了。

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就在廣播響起,通知她所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的時候,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神情嚴肅的男人,突然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們攔住了她的去路,態度恭敬,卻語氣強硬。

“姜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

姜阮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冰涼。

她下意識地想跑,卻被男人牢牢攔住。

“你們是誰?”

“姜小姐,別爲難我們。”爲首的男人低聲道,“是三爺讓我們來的。他說,您不能走。”

張時眠。

又是張時眠。

姜阮渾身的力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

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近在咫尺卻再也無法靠近的登機口,看着自己觸手可及卻又瞬間破滅的夢想和自由。

絕望,如同潮水一般,將她徹底淹沒。

他怎麼敢。

以前怎麼敢這麼對她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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