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早晨，天亮得很早。
陸嚴河出門的時候，太陽都已經完全從地平線升起來了，一輪紅日掛在樓棟之間，於天地間呈現祥和圓滿之意。
坐上公交車，車上的人看到他，也還是和從前一樣，多看兩眼，沒有其他的異樣——多看的兩眼全然是因爲這個男孩長得挺帥。
陸嚴河聽着主播講歷史的音頻，一路到了學校那一站，下了車。
他走近校門口的時候，看到陳思琦站在學校門口公告欄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今天怎麼也到得這麼早？
現在這個時間點，學校裏人還很少。
“你在看什麼？”陸嚴河走到陳思琦身後，有意要嚇她一下，猛地出聲問道。
陳思琦果然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擱誰都嚇一跳。
陳思琦翻了陸嚴河一個白眼，說：“看保送名單，今年振華兩個保送面試的推薦指標都給了理科的學生。”
“嗯，你才知道嗎？”
“反正也輪不到我，我關注得那麼及時幹什麼。”陳思琦說，“你呢？伱的表演很成功啊，我們班羣裏全都在討論你的表演，怎麼你還來學校了？不應該趁熱打鐵，繼續進行你的演藝事業嗎？”
“演藝事業早就已經斷頭了，現在只是迴光返照一下而已。”陸嚴河自嘲道，“你幫我編的曲幫助很大，謝謝。”
如果沒有陳思琦那天晚上緊急幫忙，他不可能在《小歌聚衆燴》上成功演唱這首歌。
陳思琦：“別光口頭上感謝啊，多少請我喝杯奶茶。”
“可以。”陸嚴河點頭，“等我酬勞到賬了，我請你喝一個月的奶茶。”
“你想把我喂成豬嗎？”陳思琦又眼皮一翻，“糖分那麼高，還嫌我不夠胖呢。”
“你胖嗎？”陸嚴河打量了一圈陳思琦的身材，該瘦的地方瘦，該翹的地方翹，有什麼胖的。
他不理解。
陳思琦馬上瞪了他一眼，側過身去。
“把你的眼睛收起來！”
陸嚴河：“……”
-
超乎陸嚴河的想象，雖然昨天播出的節目沒有引發想象中那麼大的熱度，但是，他班上的同學卻將近一半人都看了他的表演。
沒有看的人，也都在課間的時候，湊在一起，用手機開公放。
這感覺……陸嚴河感到非常莫名羞恥。
陸嚴河幾乎可以在每一個課間聽到自己唱歌的聲音。
每一次這個歌聲響起來的時候，就會有很多道目光朝他看過來，這種時候，陸嚴河就覺得自己被架到了絞刑架上，公開處刑。
陸嚴河也不好跟人說，讓他們別放了。
然後，一次次的播放，到最後，陸嚴河都無感了。
放吧，放吧。
直到他中午喫完午飯，忽然聽到學校廣播站的喇叭忽然也響起那熟悉的鋼琴伴奏，然後響起陸嚴河的歌聲。
那一瞬間，陸嚴河站在人來人往的食堂門口，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四面八方而來，落在他的身上。
“這首歌挺好聽啊，是誰唱的啊？怎麼感覺沒聽過。”
“你還不知道？就他唱的啊，陸嚴河！”
“嗯？陸嚴河！”
這樣的對話，頻頻直接發生在陸嚴河的眼前，他們彷彿但他不存在、但又知道他存在，指着他說這些話。
李鵬飛哈哈大笑，說：“兄弟，你這是火了啊。”
《紀·念》這首歌在社交網絡上有一定的熱度，但是並未達到火的級別。
反倒是在學生羣體中開始傳播了起來。
不只是十三中，關注音樂節目的學生在聽到這首歌以後，都分享到了自己的羣聊和朋友圈中。
下午，林覺來給他們上地理課，一進來就說：“陸嚴河，你挺有才華啊，寫的那首歌不錯，好聽，林老師我喜歡。”
全班立即一起“喔——”出聲來。
陸嚴河已經被轟炸了一上午，大家的起鬨已經讓他無感了。
他只是默默地捂臉。
結果李鵬飛直接在後面嚷嚷：“林老師，那不只是你喜歡，現在陸嚴河已經是全校同學的偶像了，所有人都喜歡！”
林覺一秒變臉，晴天轉雷陣雨，一雙炯炯的眼睛如鐳射燈射向陸嚴河，“你要是下次月考地理能夠多考十分，我也讓全校同學都喜歡你！”
李鵬飛眉飛色舞的臉瞬間垮掉。
“……”
正在講陸嚴河的事情呢，突然說到他頭上幹什麼，不講武德！
李鵬飛心中吐槽了一番，當然，他並不敢真的說出來。
沒有人敢在林覺面前造次。
張狂如李鵬飛也不敢。
就在這個時候，班主任劉琴來了。
“林老師，不好意思，打斷您上課。”她推開門，對林覺先說了一聲。
林覺笑呵呵地說：“劉老師有什麼事？”
“要請陸嚴河出來一下。”劉琴說，“之前他見義勇爲的事情，警方來學校了，要給他頒發錦旗。”
林覺喔了一聲，“好事啊，陸嚴河，快跟劉老師去，把錦旗領回來！”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落在陸嚴河的身上。
陸嚴河覺得，大半天過去，他的臉皮也被鍛鍊得有點厚了。
他面不改色地起身跟着劉琴走了。
-
頒發錦旗的場所選在學校辦公樓的會議室。
整個場面都很正式。
警方、校方……陸嚴河一進去，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經紀人周平安。
他陪着笑，站在一個穿寶藍色正裝的男人身邊，從周平安的姿態來看，這個穿寶藍色正裝、莫名顯得有幾分騷包的男人，應該是公司某位高管。
陸嚴河一進去，大家的目光就統一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哎喲，嚴河來了啊，快過來。“周平安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熱情態度招呼陸嚴河，“洪總今天可是親自過來支持你了。”
洪總？
這位就是傳說中那個爲了哄自己當經紀人的女朋友開心、所以開了這家經紀公司的有錢人？
進入公司這麼久了，陸嚴河從來沒有見過他，今天還是第一次。
好年輕。
陸嚴河喊了一聲“洪總好”。
洪奇拍了拍陸嚴河的肩膀，說：“幹得不錯。”
陸嚴河笑了笑，說：“謝謝洪總鼓勵。”
他注意到周平安看向他的眼神蘊含着幾分緊張不安，彷彿是在擔心他說出什麼不應該說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