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你爲燈,如今我以你爲碑。」
鯨墓艦?白骨惡船,桅杆如折斷的肋骨,船帆上塗滿戰死者的凝血,宛如被獻祭的皮膚。
黑風呼嘯而過,帶起鹹澀腥氣,吹響的不是航線,而是死亡的號角。
伊恩輕按風語耳環,風的聲音在他耳中細語,低得像潛伏者的喘息:“殺機,四面八方。”
“我去清理。”他低聲道,披風獵獵揚起,化作一道風影從桅杆一躍而下,直撲戰線。
甲板盡頭,一道龐大陰影緩緩站起,骨架扭曲,身披鯨皮戰甲,身形如沉眠海底的礁石,冰冷而無動於衷。
“我等你很久了,巴洛克。”他的聲音像石棺被撬開,沙啞沉重。
那是葛雷戈?貝洛格,鯨墓號的“無骨將軍”,
一身沉眠氣息中帶着詭異的靜默??像一具等待終結的戰鬥傀儡,又像一尊未亡的戰神。
“......我也是,老隊長。”
巴洛克緩緩抬起頭,瞳孔中赤色戰意如潮汐湧動,不帶一絲戲謔。
他的腳步沉如鼓點,每一步都將舊日師徒之情踏成戰場的伏線。
兩人之間的甲板,彷彿在無形中被時間凍結,化作一座古老的擂臺??無風,無語,無動。
巴洛克右手指節緩緩緊握,骨骼嘎吱作響。
他手臂上六顆理智之星呈灰暗狀態,如同封存的傷痕。
那是他飲下“餘燼迴響”後熄滅的星光,只爲迎來最純粹的一戰。
他深吸一口氣,左腳重重落在甲板上,砰??一聲如戰錘落地,震出薄霧。
回應他的是,骨槍破風而來!
葛雷戈的第一擊毫不留情,甚至毫無徵兆。
骨矛化作一道殘影刺向咽喉,尖嘯如鯨鳴。
巴洛克迎擊!
鐵拳對骨矛,碰撞那一瞬爆發出金屬與血肉的咆哮,骨裂般的震響在船體之間迴盪,連遠處的桅杆都微微震顫。
“哼,你變強了。”葛雷戈沙啞地道,語氣裏聽不出讚許,更多是確認。
“你也一樣,老隊長。”巴洛克咧嘴,吐掉嘴角的血絲,眼神卻更亮。
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拳腳交鋒如浪,戰意翻湧如濤。
第一顆理智之星,在他掌背亮起。
骨矛橫掃,破風之聲劃破死寂,巴洛克低伏軀體,腳步如雷,在甲板上怒浪般踏出步點。
一側滑步,身形如潮水順勢翻卷,反拳轟出!
轟!!
拳頭如炮錘,狠狠撞上葛雷戈的鯨皮戰甲,火星炸裂,骨甲龜裂。
巴洛克的拳骨隱隱斷裂,但他沒退??反而前壓一步,近身不退!
生命系的身軀,是爲戰鬥鍛造的熔爐。
他的骨頭會再生,他的血會沸騰。他不是迴避死亡,而是??追着死亡開拳。
葛雷戈輕笑,面具後眼神微閃,情緒複雜。
“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課嗎?”他忽然問。
““別怕疼’。”巴洛克深吸一口氣,嘴角血線蜿蜒。
“錯了。”葛雷戈驟然踏步,膝撞如雷,重擊巴洛克胸口!
砰!!
骨骼斷響,巴洛克被轟得倒退三步,胸腔塌陷,鮮血翻湧。
“我教你的是??疼痛纔是生命的開始。”
他抬手一震,骨矛抖動,四柄由祕詭骨質凝聚的浮動骨刃驟然升空,圍繞他身周遊弋盤旋,鋒芒如鯊羣環伺。
生命系中階卡牌??【骨海浮遊】。
每一柄骨刃浮遊都擁有獨立的殺意,如死靈之牙,自動追蹤、自動殺,命中後將抽取敵人生命力,反哺施術者。
“我不是來殺你的。”葛雷戈低聲。
“我知道。”巴洛克調整呼吸,弓步,拳收於腰際。
“你是來??被我殺的。”
他咧嘴一笑,目光如烈火,熾熱到令人無法直視。
骨刃飛襲!
巴洛克猛然爆發,背後浮現一道十米高的海潮巨人虛影,怒濤環繞,拳如怒雷!
“海潮巨人?第一形態!”
轟!!!!
他一拳揮出,巨力如山,攜祕詭能量震碎三枚骨刃!
同時,他右臂浮現出鱗甲狀的肌肉紋路,生命力沸騰如岩漿!
他衝進攻勢核心,頂着兩道骨刃穿刺,硬抗而上,雙拳疊加,猛轟葛雷戈胸口!
骨骼凹陷,鯨甲破碎!
第二顆理智之星,在他手背燃亮!
兩人同時後退,鮮血如雨,淋落在已被戰鬥震裂的甲板上,染紅木板,染紅夜海。
沉默片刻,巴洛克勾起嘴角,抹掉角的血。
“老隊長......你剛纔那一招,還是偷練的吧。”
葛雷戈也輕笑,胸膛還在起伏。
“是你自己太能捱打了。”
這不是戰場。
是師徒之間,用性命交手的,最後一課。
“很好。”葛雷戈冷笑,聲音低沉如船底擱淺的鐵刃在石上摩擦。
“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軟骨頭了。”
他目光如鋒,鎖定巴洛克,語氣驟然冷冽:
“可惜????我也不再是你的老隊長了。”
他抬起頭,胸腔如鼓般震響,深吸一口氣,喉間湧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下一瞬,他全身骨骼開始劇烈扭曲,肌肉與骨質交織膨脹,血管如蚯蚓般鼓起,佈滿皮膚。
“遺契詞條?白骨鎧現。”
咔咔咔??!!
一道道白骨從他脊背破肉而出,像生長在活人身上的牢籠,又像是死者從後方伸出的手臂,將他緩緩裹住。
巨型骸骨結構在他身後張開,如死亡的羽翼,籠罩整片甲板。
他的身形暴漲至兩米五,雙臂化作白骨機關臂鎧,層層骨盾覆蓋全身,如屍鬼之王踏入戰場。
他的眼中已無神,只剩本能、狂暴,以及不容違抗的壓迫。
“這就是我,無骨將軍?葛雷戈?完全戰鬥形態。”
那是一具活着的戰爭機器,凝結了沉眠教會對“生命系改造”的極限理解,融合了戰鬥、詭術、和死意的怪物。
他每走一步,甲板都在呻吟。
空氣驟然沉重,彷彿被拉入深海之下,喘不過氣。
鯨墓艦整體輕微震動,連主桅杆都似被這股釋放出的氣場壓得彎曲,風在遠處迴避,連浪潮都短暫止步。
而回應他的是一-
巴洛克身上的第三顆理智之星悄然亮起!
同時,海潮巨人的虛影在他背後崩裂、重構,那道巨影變得更加雄壯,雙臂如山,肩上浪濤捲動,怒意如海嘯升騰。
“這也是我,海潮巨人形態潮。”
他沒有言語,卻邁出一步,地板咔然塌陷。
他的軀體開始釋放海潮氣浪,肌肉線條在皮膚下翻滾,像要從血肉中迸發出另一個巨人。
兩人間的空氣已經炙熱爐,連鯨墓艦上的亡靈水手都本能地退避,骨刃哀鳴,索具劇震,彷彿整個船體都在戰慄。
他們沒有退路。
因爲這是生命系之間的誓約之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用肉體與骨骼祭出的儀式。
風已止,浪不平。主桅頂傳來微不可聞的悲鳴,如鯨骨被風刃剖開。
而甲板之上,巴洛克與葛雷戈兩道身影相對而立,血從他們身後緩緩流淌,像戰場上畫出的雙生祭線。
死亡的味道,已在空氣中泛起鐵鏽。
而他們,只是還未倒下的殘燈。
下一秒,燃燒的??即將是整個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