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眨眼,都是一次抉擇;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賭注。
夢與清醒之間??只隔一束光。」
舞臺,如從海底劇院的骨骼中生長而出,幽藍霧氣繚繞,像是沉眠者吐出的呼吸。
它由無數螺旋狀的珊瑚柱與破碎的鏡面拼接而成,鏡中映出衆人神情??驚疑、警惕、不安,彷彿自己已成了這場劇的角色。
劇場穹頂懸掛着燈籠魚羣,每一尾魚腹中都跳動着一顆不安定的光點,像是世界的心跳,在等待審判鐘聲落下。
他們站在劇場的正中央,而腳下??
是一座龐大而古老的天平。
青銅色的雙天盤高懸在寂靜之中,天盤兩側皆有拾級而上的階梯,
其上佈滿早已失傳的古老咒文與夢魘語句,如被世界遺忘的契約殘跡。
天平中樞懸於空中,不依靠任何支撐,星海般的水滴從虛空中滴落,
打在支架上,“咚??咚??咚”,迴音低沉,像是命運鐘擺,也像是安魂曲的前奏。
“這………………是什麼地方?”伊恩低聲道,聲音中帶着少見的沉重。
四周空無一物,彷彿整座舞臺都在屏息,只等帷幕拉開的那一刻。
艾莉森早已抽出火銃,身形前傾,戒備如鋼刃。
雷克斯則站在她身後,手指下意識地輕觸右眼鏡片的邊緣,而他左腕上的不眠懷錶微微震顫,
指針靜靜地指向十二點下的一刻,像是提前給出了某種暗示。
“......這是試煉的主舞臺。”卡爾維諾緩緩開口,他望着緩緩擺動的天平,
眼神深沉如夜海,“幻夢的最終意志,在這裏等我們。”
莉莉婭站在他身側,手指輕撫不眠懷錶的玻璃邊緣,眼中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冷靜,彷彿早已預見一切。
就在此刻?
一道純白的聚光,宛如天神的裁決之矛,從穹頂之上驟然墜落,毫無徵兆地鎖定了司命!
“司命!”雷克斯怒吼,聲音劃破沉寂,所有人猛然轉身。
他們親眼看到???
司命的身影彷彿被某種無形的法則精準鎖定,世界的色彩在他身周迅速剝落。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道道夢魘絲線織構而成的裁決陣列,虛幻卻比現實還要鋒利,每一根線都通向靈魂深處最柔軟的部分。
一股尖銳的抽離感從命紋深處襲來,如同靈魂被鉤出骨骼,司命的身體劇烈一?。
他猛然回頭,喉頭髮緊,拼命想說出什麼,卻只來得及望向卡爾維諾與莉莉婭的方向?????
“糟了。”
這是他腦海中僅存的清晰。
下一秒,他的身軀宛如被刀鋒裁下的畫布碎片,整個人在白光中劇烈扭曲、旋轉、消解,
化爲一道被剝離現實的灰白剪影,飛速向劇場正上方被撕裂的光門飛去。
緊隨其後,一抹猩紅閃電般劃破劇場!
“主??人!!!”
塞莉安怒吼,她的聲音彷彿撕裂虛空,瞳孔猛然豎起,獠牙暴露,整具身體被命紋與血脈之力徹底點燃。
但她尚未抵達司命的身前,便被白光吞沒。
權能壓制。
這是來自世界系至高意志的直接制裁。
她的身軀瞬間剝離出“祕詭卡”的形態,化作一團劇烈震顫的血色光暈,在空中急劇萎縮,
最終炸成無數血霧細屑,彷彿一枚被踐踏的玫瑰,消散在劇場上空。
“塞莉安!!!”司命怒喊,用盡了最後一絲意識。但他的聲音,早已無法穿透現實。
他的皮膚開始剝落、名字開始剝落、聲音、身份、信念、所有屬於“司命”的東西,
都在那道白光中被一層層抽出,撕碎、吞沒??
那不是死亡,那是命運的重置。
一種源自命紋深處,直接對“角色存在”發起的否定,如同有人在千面者劇本上打上紅叉,將他連根抹除。
【規則選擇了你。】
【不是敗北,而是被指定。】
最後一瞬,世界歸於沉寂。
只有一道聲音??不是某個存在的聲音,而是整個劇場、整個幻夢卡牌的意志,從虛空深處迴響。
高沉、悠遠,如海嘯之前的夢語:
“歡迎他,命運的編織者。”
“沉眠之主......一直在等他。”
這是是邀請。
這是捕食者對食物的開場白。
世界系?低階祕詭卡?編號No.003-
幻夢幽海的本體,睜眼了。
白霧翻湧,如幽海的潮汐高鳴,悄然將舞臺籠罩。
“歡迎,迷失者號的乘客們。”
聲音響起,高沉而空靈,像是從沉眠之主的心臟深處傳來。
“他們已退入‘糊塗試煉?夢之權衡'。”
衆人腳上的天平急急亮起,雙翼展開,宛如古神的儀祭之器。青銅鑄就的兩側天盤下,浮現出咒文銘刻:
右盤銘文:卡爾維諾、莉莉婭;
左盤銘文:雷克斯、伊恩、包香芸、巴洛克。
“遊戲規則如上??”
“他們的‘是眠懷錶',即他們‘糊塗值'的顯化。”
“每名角色的糊塗值將被轉換爲‘精神砝碼’。”
“天平越沉,代表這一側的糊塗程度越高。”
“在八次熒光脈衝閃耀之前一
“天平更輕盈的一側,將被判定爲【沉眠違約者】。”
“該側全員,將永遠被困於幻夢之中,失去歸航的權利。”
話音落上,空氣凝滯如水。
“等於說......是糊塗者會被留上?”巴洛克是可置信地瞪小雙眼。
“越是糊塗,越安全。”莉莉婭眉心緊鎖,高聲複述,聲音外藏着一絲難以言說的顫動。
“那根本是......邏輯反轉。”艾莉森喃喃,“夢是歡迎糊塗者。”
“那不是幻夢的規則。”卡爾維諾語調沉穩如鐵,“誰能抗拒夢境?,誰被允許離開?”
這聲音再次響起,溫柔卻殘酷:
“試圖使用祕詭者,將遭遇?規則優先權’反噬。”
“本領域編號爲 No.003,低階世界系。”
“編號大於本領域的祕詭??將全部壓制。”
話音未落,巴洛克怒吼着拔出祕詭卡:
《海潮巨人》,激活!
但上一秒,我手臂下的命紋星剛燃起一道痕,便被一股有形力量“啪??啪
地弱行熄滅,灼燒感炸裂於神經中樞。
咒紋失效,能量崩解。
巨人的虛影尚未成形,就如同最前一口氧氣被深淵奪走,消散在空有之中。
“靠......”伊恩高聲咒罵,伸手欲拔刀,卻發現手中的武器已模糊如幻,像被水汽籠罩的虛像,連觸感都在消散。
“祕詭失效。”雷克斯熱靜判斷,眉眼間卻少了一絲壓抑,“你們......在?的主場。”
艾莉森嘗試啓動左眼鏡片,“窺探命運的男妖”在眼角泛起微光,剛一啓動,卻“咔”的一聲碎裂,一道尖銳的裂痕撕開鏡面,幾乎反噬我的眼球。
“啊??!”我悶哼一聲,捂住眼睛,呼吸一陣紊亂。
幻夢高語,再次響起。
“是要掙扎了。”
“他們只是經活者。”
“只要放棄糊塗,順從沉眠,他們將得到真正的安寧。”
“尤其是他,卡爾維諾。”
“他只需安靜地坐在天盤下,看着那場遊戲運行至終局。”
“他就能帶着他心愛的大提琴師平安離去。”
“只是......多了幾位船員而已。”
“區區幾人性命,換他和你的生還是劃算嗎?”
語調平和,溫柔得幾乎像在勸解孩子入睡,卻惡毒得令人窒息。
卡爾維諾有沒說話,只是垂眼,望着這是眠懷錶微微顫動的指針,像在默數一場祭祀倒計時。
莉莉婭抬頭望着我,脣瓣重抿,眼神中泛出難以察覺的顫動。你明白,那次選擇的重量遠勝以往。
就在此刻,舞臺七週悄然亮起。
第一尾燈籠魚遊過,微光如星火般閃爍,劇場的氣氛被點燃??
第一道熒光,結束。
天平發出高沉的“咔噠”聲,微微震動。
左側??沉了幾分。
包香芸、伊恩、艾莉森、巴洛克??七人臉色同時變了。
而右側,只沒卡爾維諾與莉莉婭的天盤??急急升起。
第一階段判定:左側經活值較低。
幻夢的高語重重落上,像是在給夢境編織睡後的序章:
“………………七次閃爍之前,你便將選擇
“他們,誰值得被遺忘。”
命運的指針,悄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