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兩人一起離開了,薄宴沉自己走向那個年輕人。
男人早就注意到他們了,一直冷冷的睨着他們。
看見周生周影離開,他還有幾分意外。
這會兒注意力都在薄宴沉身上,很警惕,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薄宴沉走近,卻沒任何動作,只是眯着眸子打量他。
對方說,這個年輕人是他們的核心人員親自教養出來的。
就像老佛爺身邊的晴格格一樣,是個人物。
他在團隊中的地位肯定沒羅二堅高,作用也沒羅二堅大,但他的命肯定比羅二堅值錢。
畢竟,親自教養出來的都有感情。
他能接觸到核心,羅二堅卻不能。
所以現在,薄宴沉對他也挺感興趣。
看薄宴沉不說話,年輕人蹙着眉主動開口,
“你告訴我羅二堅的情況,我跟你說他兄長的信息。”
薄宴沉眯起眸子,“你跟我談?”
年輕人點頭,“嗯。”
薄宴沉說:“爲什麼是你?”
年輕人反問,“爲什麼不能是我?”
薄宴沉說:“你一個殺手,還操心這些事兒?”
年輕人說:“我聽上面的命令,上面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薄宴沉抿脣,
“上面指的是誰?是把你教養大的人,還是你現在的臨時主子?”
年輕人不悅,“跟你沒關係。”
薄宴沉長出一口氣,突然坐在他身旁的長椅上,點了根菸,安安靜靜的抽。
年輕人狐疑,“你什麼意思?”
薄宴沉說:
“你們的人拿你跟周影比,可你怎麼能跟周影比的了呢?”
“周影從小就獨立,他不想做的事,誰也不能逼他去做,包括我。”
“可是你不想做的事兒,只要上面下了命令,你還是要去做。”
“你一點自我都沒有,不像個人,更像個任人操控的機器,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
年輕人攥拳,薄宴沉又說,
“生氣有什麼用呢,你也不敢殺我,你要是殺了我,你肯定也得死,畢竟在那些人眼裏,我比你重要多了。”
年輕人緊緊皺着眉,臉色鐵青!
薄宴沉彈彈菸灰,瞥向他,眼神不屑,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不是上面不準,你現在就動手殺了我?”
年輕人冷聲,“是!”
薄宴沉笑笑,“你覺得你殺的了我嗎?”
年輕人說:“殺的了。”
薄宴沉抽了口煙,
“誰給你的自信?周影嗎?你以爲你能跟周影打平手,就能殺的掉我嗎?”
年輕男人不說話,薄宴沉抽了口煙,又說,
“要不,打一局?敢不敢?”
年輕人蹙眉,薄宴沉說,
“如果我輸了,我就不爲難你,讓你好好完成任務,心平氣和跟你談。如果你說了,你就要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只跟羅二堅有關,不聊其他人。”
年輕人問,“說話算話?如果你輸了,你好好跟我談!”
薄宴沉點頭,“我向來認賭服輸,說話算話。”
年輕人說:“賭!”
薄宴沉吐了口菸圈,把煙含進嘴裏,起身。
年輕人迅速出手,薄宴沉側身躲過,幾個回合下來,年輕人突然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憤怒的看着薄宴沉,
“你耍詐?!”
薄宴沉把煙夾在指間,彈彈菸灰,很淡定的點點頭,“嗯。”
年輕氣的呼吸紊亂,臉色黑紅,“你是小人!”
薄宴沉說:“兵不厭詐,不懂?還是太年輕了。”
年輕人瞪着他,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薄宴沉又點了根菸,坐在長椅上慢慢抽,不言不語。
年輕人蹙眉,“你幹什麼?!”
薄宴沉說:“等。”
年輕人疑惑,“等什麼?”
薄宴沉說:“等你毒發,痛苦和恐懼一起襲上來。”
年輕人緊緊眉心,“你要殺我?”
薄宴沉說:“不殺,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能老實回答,我就給你解藥。”
年輕人咬咬牙,“你問!”
薄宴沉眯着眸子說,“等會兒。”
年輕人皺眉,“等什麼?”
薄宴沉說:“剛纔說了,等痛苦和恐懼上頭,那個時候你才能老實。”
年輕人煩躁,咬着牙緩了緩,蹙着眉頭說,
“你問,我既然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我願賭服輸!”
薄宴沉眯着眼睛抽了口煙,緩了幾秒鐘,問道,
“那天出事那天,他爲什麼去找譚啓?”
年輕人說:“不知道,我是他的保鏢,只負責他的安危,不會過問這些事。”
薄宴沉又問,“你他去找譚啓之前,有什麼反常嗎?”
年輕人搖頭,“沒有。”
薄宴沉問,“那他出發前,有人找他嗎?”
年輕人又搖搖頭,“沒有。”
薄宴沉又問,“當時出發時,他是怎麼跟你說的?什麼表情?”
年輕人說:
“他主動告訴我,備車,去找譚啓,說話時很平靜,沒有任何反常,在車上一直看窗外,蹙着眉,心事重重。”
薄宴沉:“……那到大院後,他有反常嗎?”
年輕人想了想,
“下車時嘆了口氣,猶豫了一會兒才下車。我被大院的人拒在門外,所以當時大院內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都跟譚啓聊了什麼?!”
薄宴沉又問,“你他出來時,是什麼狀態?”
年輕人:“受傷了,有點嚴重,我說帶他去醫院,他拒絕了,他說沒事兒,死不了,讓我帶他回貧民窟的住處。”
“路上他沒再看窗外,一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眉頭依舊蹙着,表情有幾分痛苦,不知道是心情不好,還是受傷疼的。”
薄宴沉追問,“後來呢,你怎麼發現他出事的?”
年輕人蹙蹙眉頭,
“他突然倒了,我趕緊把車停在路邊,我給他做檢查時,他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我趕緊帶他去醫院,但是爲時已晚。”
薄宴沉蹙眉,“他暈倒前,你沒發現異常?”
年輕人說:
“他一上車就開始閉目養神,我以爲是他跟譚啓聊完後,心情壓抑,也沒多想。”
“而且當時我在開車,不可能一直盯着他,我只是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他一眼。”
“我最後一次看他時,他還沒任何反常,呼吸均勻,面部表情平靜。”
“我聽見動靜後又回頭,就看見他倒下了,靠在車窗上,人好像沒了意識,我喊他幾聲,他也沒回應,我才趕緊把車停下去看他。”
薄宴沉蹙蹙眉,又問,
“當時有人或者車靠近你們嗎?”
年輕人說:“沒有,車子一直在行駛,車速也不低,沒人靠近,而且我有意避開其他車輛,也沒車輛靠近我們。”
薄宴沉呢喃,“所以他是突然死的……”
年輕人說:“你不是已經知道他的死因了嗎?還打聽這麼多幹什麼?”
薄宴沉沒接話,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她是怎麼死的?”
年輕人說:“被人害死的。”
薄宴沉問,“他死的時候都沒人靠近,怎麼害他?”
年輕人說:“最大的可能是下毒,毒是提前下的,在車上毒發身亡。”
薄宴沉:“……那些人也是這麼想的?”
年輕人說:“不清楚,我是這麼想的。”
薄宴沉問,“他們就沒懷疑你是兇手嗎?”
年輕人搖頭,“沒有!”
薄宴沉好奇,“爲什麼不懷疑你?他們就這麼信任你?”
年輕人說:“我沒有殺他的理由。”
薄宴沉點點頭,又問,
“那你說,兇手有可能是誰?”
年輕人蹙眉,“猜不到。”
薄宴沉又說,“那你覺得,兇手爲什麼殺他?仇殺還是情殺?”
年輕人說:“他沒有感情線,不可能是情殺。”
薄宴沉問,“那你覺得是仇殺?”
年輕人蹙蹙眉,“我覺得是什麼,並不重要。”
薄宴沉說:“但我想聽。”
年輕人抿抿脣,繼續說,“我覺得也不是仇殺。”
薄宴沉好奇,“爲什麼?”
年輕人說:
“這些年他殺過不少人,也有不少仇人,除了他得罪過的,還有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妹妹的。”
“羅二堅跟他們是一夥的沒錯,但他們並不是單純的同夥,他們也是敵人!”
“簡單說,羅二堅的仇家有實力殺他,要是想殺早就殺了,不會等到現在。”
薄宴沉點頭,
“有道理,不是仇殺也不是情殺,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年輕人蹙蹙眉頭,“迫不得已動手!”
薄宴沉眯起眸子,
“你的意思是,他威脅到某些人,所以才被殺?”
年輕人點頭,“準確說,是他現在的處境威脅到了兇手。”
薄宴沉說:“可是他暴露後威脅了太多人,不光威脅到了楊國承,還威脅到了你們,你們都有可能是兇手。”
年輕人說:“他不是楊國承殺的,也不是我們殺的,兇手殺他的原因,不是因爲害怕自己暴露。”
薄宴沉眯着眸子問,“那你覺得,是因爲什麼?”
年輕人搖搖頭,“不知道。”
薄宴沉又沉默了一會兒,掏出一粒藥遞給年輕人,
“你說話算話,我也說話算話,這是解藥,喫了你就沒事了,我不害你。”
年輕人猶豫片刻,伸手去拿解藥,手腕突然被薄宴沉抓住!
年輕人一愣,條件反射想抽回手,但是卻沒成功。
薄宴沉蹙着眉擼起他的衣袖,“別動!”
他看到了什麼,眉心一緊,又不可思議的看向年輕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