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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小院裏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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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人齊齊嚇了一跳。

紛紛衝出小院,向着那嘆息聲,大笑道,甚至有些冷清的院子衝了過去。

龍清梅有一種錯覺,好像又回到了南疆的會文城。

那天夜裏,她跟十幾個傢伙去襲擊王賢,結果差一點連她都死在那小院外面。

若不是她聰明,用一隻貓兒替下自己,只怕那風中一劍斬的不是那老樹,而是自己了。

三個女人各懷心思,哪裏管什麼禮數?

衝即衝進那大門虛掩的小院,龍清梅一聲驚呼:“好你個王賢,竟然躲到了龍門寺裏?”

她分明記得,從離開會文城,到遇上唐青玉,這傢伙也是今夜這般鬼鬼祟祟。

只要想到南疆,她的神情就會變得說不出的蕭索。

當下的女人,心裏只覺一陣熱意上湧,再也顧不得別的。

衝進小院,人如箭一般撲到小院,一直來到油燈昏暗的客堂門外,卻在一剎那驚叫一聲。

旋即停下了腳步。

小院剎那,變得死寂。

只見地上有幾張已燒成灰的錫箔紙錢,一陣風吹過,灰燼隨風四散,黑暗中也不知有多少看不見的鬼魂正在等着攫取。

一左一右,擺着兩口棺材。

一口是普通紅松打造,也是薛玉白開看過的棺材。

一口卻是金絲楠木所制,一看就是價值不菲,應該是大戶人家,甚至是皇城裏的老爺所有。

咬着牙,龍清梅看着坐在客堂裏的漢子喊道:“王賢,別裝鬼,你出來!”

屋裏的老人換了一件僧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身高六尺,一臉鬍鬚。

臉上的面具已經摘下的大漢走了出來,跟三個女人問道:“姑娘怕是找錯地方了吧?”

龍清梅哪裏相信,衝上前去捏大漢的臉。

漢子冷不丁被一個女人襲擊,沒有反應過來,只好往後退了一步:“你要幹嘛!”

龍清梅入手處,被漢子的鬍鬚扎痛了手。

看着漢子被他捏得變了形的臉,這才反應過來,恨恨地喝道:“你就是個鬼,既不願見我,爲何又要讓我聽到你的聲音?”

一剎那,她心情突然變得說不出的落寞。

全身再也提不起勁來,只想醉一回。

若是這裏不是寺院,她真的想大醉一回,一覺睡上十天十夜,不再醒來。

也許一覺醒來,也許什麼事都改變了。

一個人之所以能活下去,也許就因爲永遠有一個明天。

薛玉和百裏玉凰嚇了一跳,沒想到龍清梅會對一個陌生的男人上下其手。

就跟自己的男人一樣。

客堂裏的老人也好,老和尚也罷,沒有吭聲,只是靜靜地看着門外的四人。

或者在他看來,龍門寺裏太寂寞,來了一些人間悲歡,一些煙火氣,就算是菩薩也會喜歡。

壯漢回過神來,甩開了龍清梅的手。

指着屋檐下的金絲楠木棺材說道:“你怕是認錯人了,我只是來龍門寺,安葬我的朋友而已。”

說完,又指着另一口松木棺材嘆了一口氣。

“這裏還有一個傢伙,正好請大師明日做一場法事,超度他們。”

薛玉嘆了口氣,幽幽長吟:“一出陽關三千裏,從此王郎是路人。龍姑娘,只怕那個負心的傢伙,早就把你忘了吧?”

聞言,龍清梅只覺得全身發熱,看着眼前的漢子苦笑道:“你既然不是王賢,爲什麼會在這裏?”

眼前的漢子換了一身黑布衣裳,袖口洗得發白,腰間繫着一根藍布帶。

沒有跟大漠英雄那樣,彆着一把靈劍甚至指間連一枚納戒都沒有。

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靈氣,就是一個活脫脫,來自皇城的莽漢。

漢子甚至腳上穿的也不是什麼獸皮靴子,而是一雙尋常的布鞋。

漢子苦着臉回道:“姑娘,你應該不認識我的朋友......難道你認識這棺材裏的和尚?不對啊,和尚已經死了,怎麼可能認識你?”

薛玉嘆了口氣,喃喃道:“龍姑娘,你認錯人了,其實我也想見見王賢。”

百裏玉凰淺淺一笑:“轉眼數年過去,我也想看看崑崙山的小道士,已經長成了什麼模樣?”

龍清梅撇了撇嘴,說道:“還是跟當年一樣,生着一副女人的面容,讓人又愛又恨?”

說完不管不顧,掀開兩口棺材。

只見松木棺中,真的躺着身着僧衣人青年和尚。

金絲楠木棺材裏,竟然躺着一位身着銘黃衣衫,劍眉星目的青年男子。

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驚叫:“老和尚,這傢伙年紀輕輕怎麼就死了?還是這,這分別是皇城裏的貴人,怎麼也早逝了?”

薛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旋即用手蓋住了臉。

百裏玉凰看着兩口棺材裏的男子,幽幽地說道:“生命,難道如此脆弱?”

“生又何歡,死亦何患?”

漢子眼睛裏帶着一抹笑意,靜靜地說道:“除非有逆天之道,否則,任誰打出生之後,不是奔着死而去?”

話未說完,老人笑了起來。

擊掌讚歎:“說得好,慧果就是看不透生死,所以我才帶他去神都......”

龍清梅輕輕嘆息了一聲。

薛玉想了想跟屋裏的老人福了福:“老頭,我想起一個朋友,聽說南疆有一個老和尚,爲了帶着自己的弟子去賭坊悟道。”

“據說那一回,那些和尚只是輸光了身上的錢,沒想到,龍門寺的和尚卻輸掉了性命。”

大漢也不管三個女人,回到客堂裏,坐在老人的面前。

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裏。

想了想說道:“或許他們悟得是貪嗔癡的小道,龍門寺的慧果悟得是生死之間的大道,道不同,付出的代價自然不一樣。”

噹噹噹!

漢子一番話,如晨鐘暮鼓,驚得龍清梅和百裏玉凰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兩人走進客堂,跟老人福了福。

百裏玉凰問道:“倘若爲了悟生死大道,連性命都搭進去了,還有什麼用?”

龍清梅跟着問道:“死都死了,還悟什麼道?”

漢子看了一眼老人,搖搖頭。

微微一笑:“若連死的勇氣都沒有,又何必出家,何苦悟道?”

老人笑道:“除了生死,可還有悟道之法門?”

“有啊?”

漢子笑道:“佛門四萬八千法門,哪個法門不能悟道?譬如放下榮華富貴,放下愛恨情仇,放下大好江山......”

龍清梅紅着臉,問道:“女人呢?譬如我,要放下什麼?”

漢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指着老人笑道:“你是修士,自然要問眼前這位前輩,我只是一個粗人。”

老人淡淡一笑:“老實說,修士到了一定的境界,法無定法,如何聞道?”

龍清梅跳了起來,跟着問道:“沒錯?你說......”

百裏玉凰和薛玉,齊齊看着老人和漢子,三人當下的心思一樣。

她們在想,發如此踏過眼前這個坎?

不過,是她們接下來要面對的那個難以逾越的天塹?

漢子聞言,呆住了。

看着三個女人,像是看着三個白癡一樣。

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一個凡人,當年我娘還在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砍柴的道理。”

“哦?”

老人一邊給三個女人倒上熱茶,一邊笑道:“願聞道。”

漢子也不客氣,喝了一口氣,接着說道:“那時我經常跟人上山砍柴,砍得人多,近近的柴都被砍光了。”

“我娘就說,近處都砍光了,去遠一點的山上,山下的砍光了,就去山上......一山更比一山高,更有砍不完的柴,看不完的風光!”

“好一個砍柴如聞道。”

老人沉默片刻,看着三個女人問道:“三位施主可曾聽明白了?”

薛玉搖搖頭。

百裏玉凰想了想,問道:“好像懂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懂?”

龍清梅嘆了一口氣:“雲裏霧裏,我已經站在高峯之上,如何看到更高的地方?”

“再說說。”老人也來了興致。

大漢白了三個女人一眼。

大手輕輕地敲着桌面,喃喃自語:“我那時候還小,跟着走了很遠的路,砍了很多的柴,最後卻沒辦法揹回家......”

老和尚一聽,臉上露出一抹悲憫之色。

喃喃道:“母慈子孝,自是人間難得之情。”

三個女人聽得雲裏霧裏,更迷糊了。

漢子笑了笑:“後來跟我一起的大哥告訴我,背不動的時候,就扔下一根柴,大不了明天回來撿......”

“就這樣,我一路走,一路扔......最後一大捆柴背到家裏,只剩下一小半。”

“誰知我娘也沒怪我,反而安慰我說放下才能揹着這些柴,回到家中。”

“那些扔下的,不是我眼下可以得到的東西,將來等我長大了,自然能背得動更多的東西......”

說到這裏,漢子眼裏恍若有星光閃動。

像是想起了早逝的母親,又像是想到了遠方的親人。

老人雙手合十,讚道:“好一個放下才能得到,這是我聽到最簡單,最明瞭的道理,話說你們都聽見了嗎?”

三個女人輕輕地點了點頭,在回味漢子的這番話。

誰沒有母親?

誰沒有親人?

曾經的童年,卻是她們最美好的回憶。

只是三女都沒有上山砍柴的經驗,她們只是試着將漢子的這番話,融入自己兒時的時光。

那時候,應該還有其他的道理。

屋檐下的兩口棺材,在這一刻有一縷淡淡的光芒閃耀。

彷彿是聽懂了漢子關於生死之間,以及放下的道理。

老人很是歡喜。

撫須讚道:“如此,你要不要在龍門寺裏出家,終有一天,你肯定能去往傳說中的佛國。”

漢子搖搖頭,嘿嘿笑道:“我還有一些債還沒有還,我得還清了所有的債,纔會安心。”

龍清梅就跟夢裏一樣。

喃喃問道:“還清了債也能聞道?”

“自然能啊!”

漢子望向夜空中緩緩升起的月兒,淡淡笑道:“還清了債,便能心無掛礙,心靜之下,自然得道。”

老人聞言,嘆了又嘆。

凝聲說道:“你們聽清楚了嗎?這卻是道門的道理,道法自然,說的便是清靜之道。”

龍清梅,百裏玉凰已經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連薛玉也聽呆了。

眼前只是一個粗魯的莽漢,甚至說出來的只是一些世間最粗俗,最簡單不過的道理。

可是,在今夜的三女聽來,卻別有一番意境。

不過,漢子說出來的話有些粗俗。

可是當老人再重複一遍之後,卻恍若龍門寺裏響起的晨鐘暮鼓,直入三人心底。

老人長嘆一聲:“佛說至道無難,唯嫌選擇;道門卻是道法自然......願你們看破生死,再聞道。”

老人像是對面前三個女人講道。

又像是在跟棺材裏的兩具屍體誦經。

聽得漢子一聲大喝:“前山後山,皆可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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