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顯然知道有人進來,但依舊一動不動,閉目養神。
“吼!”
狂炎欣喜地和對方打招呼。
阿寶這才睜開一隻眼睛:“暗。”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湛藍色的眼睛,像藍寶石。
仔細看卻會感受到一種深邃的幽暗,就像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洞一般。
任何生物看到這樣的眼睛,都會下意識感到不安。
【寵獸:阿寶(雪山寒豹?)】
【屬性:冰系、格鬥系(暗系?)】
【種族:低等領主】
【靈壓:3367】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雪山寒豹不長這樣吧?”
孟林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問唐平。
“她的眼睛,還有身上的花紋,都不太一樣......”
“暗暗。”
阿寶點了點頭,還是聽到了。她平靜地看着衆人。
通過欣寶的傳達,唐平得知,這隻雪山寒豹身上確實有暗系寵獸的血統。
並且是一種已經絕跡的,名爲暗裔聖靈的寵獸!
??和其它寵獸不同,它是罕見的無級別種族。
即種族級別並不固定,從低等超凡到高等帝王都有分佈。
暗裔聖靈也並非禹甸本土物種,而是發源於西陸歐土一帶。
唯一一隻達高等帝王級的暗裔聖靈名爲“災裔聖靈”。
?在夢魘西徵結束後降臨,取代黃金天馬成爲新獸主,並統治了西陸數百年。
那段時間也被西陸御獸師稱爲“暗世紀”。
和禹甸的古典時代相比,西陸的暗世紀顯得死寂壓抑。
災裔聖靈統治下的教會控制着一切,掌管御獸師的冊封權。
任何人和寵獸必須完全服從於教會,否則會被視爲異教徒送上火刑架。
更重要的是,教會刻意讓底層的人與寵獸幾乎處於隔離狀態,阻止知識的傳播,並把這一切轉化爲儀式和習俗。
在輿論上,也會散佈類似的流言。
災裔聖靈通過這種手段,激化底層的人獸矛盾,防止教會外出現威脅自己的力量。
不過成也教會,敗也教會。
一位名叫馬丁的神父通過重新闡釋教義的方式,團結底層教徒重構教會,最終推翻了暗裔聖靈的統治。
暗世紀就此結束,而馬丁也被後世稱爲“聖徒”。
然而偉大的變革往往伴隨着無辜的鮮血。
所有暗裔聖靈都受到了無差別的屠殺。
當那位聖徒呼籲大家理性時,暗裔聖靈已經在事實上滅絕了。
不過也有極少數在向東遷移的過程中,逐漸和其他物種結合。
比如雪山寒豹,從御獸進化學的角度上講,就是暗裔聖靈的分支之一。
只不過爲了適應高原的強光照,大部分雪山寒豹都在幾代內褪去了暗屬性,以及對應的各種技能。
而眼前的這隻雪山寒豹,則是例外。
她的情況和欣寶很類似,原本是隱性的血脈因爲種種因素,呈現顯性。
“情況就是這樣,你願意加入我們的隊伍嗎?”
阿寶略顯意外。
這個人類居然不過問她的血脈和身世。
他只是禮貌且溫和地表達了訴求。
“暗。”
當然,阿寶並未把自己的驚詫表現在臉上。
她依舊保持毫無波瀾的表情,並回應了唐平:
??可以,但我有條件。
“請說?”
“暗暗。
??我喜歡獨處,並且不想待在御獸空間。你要爲我準備合適的住處。
??我不喜歡訓練,雖然答應了和你們參加御百,但別指望我會練習其它技能。
??最後,我解放後的模樣很嚇人,你不一定能接受。
說罷,阿寶上前一步。
伴隨這一步,一股濃郁的暗系能量以她的前爪爲中心,縈繞於她的身體周圍。
原本如冰晶般剔透的雙爪,變成了無反光的影子般的漆黑;雙耳也變長變尖,末梢同樣有類似的質感。
與此同時,眉心處也隱約勾勒出酷似豎瞳的紋路。
除唐平外,其他人都下意識後退一步。
人對黑暗的恐懼是刻在基因裏的,對暗系寵獸亦然。
“暗。”
阿寶退出瞭解放狀態。
這個形態並不能維持很久,但有時會不由自主變成這樣。
??所以,接受不了的話,就請回吧!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唐平並沒有露出抗拒的表情。
反而有一種......挖到寶了的驚喜。
此刻,唐平顫抖着搓手:“我再確認一次,你不喜歡訓練對嗎?”
阿寶張開嘴巴。
這,這個反應對嗎?
要不是飼育員通過氣,並且電視上也見過,她甚至都懷疑眼前的傢伙到底是不是正經御獸師了。
阿寶又強調了一下:
她不喜歡卷!
她討厭以血統論寵獸的現代御獸界,也不想透支自己來討好御獸師。
所以哪怕她有稀有的血脈,如果遇不到對的人,她也寧願躺在這裏浪費生命。
她知道唐平的寵獸很厲害,他朋友的寵獸也都很厲害。
除非能接受她的這種態度,否則別指望她加入。
“能的能的,簡直太能了!”
唐平聽完後更加激動。
“我很確定,你簡直是我心目中的極品寵獸!”
阿寶眼皮狂跳:“......暗暗。”
阿寶提醒他,自己已經觀察過他們了。
除了唐平,其他人要麼無力契約新一隻寵獸,要麼就是已有計劃。
也就是說,參加御百期間,阿寶大概率得跟唐平契約。
人只有喫瓜喫到自己身上纔會發現事大。
你可別覺得,我去拖別人後腿就和你沒關係了......
“這是什麼話。”
唐平不樂意了,“明明是我跟你商量,你怎麼能想着去拖別人後腿呢?也太不地道了。”
阿寶張開嘴巴:“?”
唐平義正言辭:“說好了,你只能拖我的後腿的。不許反悔!”
"???"
阿寶愣在原地。
身爲暗裔聖靈的後裔,她覺得自己什麼御獸師都見過,但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御獸師。
莫名的,平靜許久的心,第一次有了些許的悸動。
阿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和喜歡嘴硬的元寶不同,阿寶會坦誠面對自己的想法。
然而她低頭沉默了片刻。
"
"......”
阿寶說還有最後一件事。
但預備和她契約的是唐平,所以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瞭解。”
唐平打了個手勢,讓其他夥伴出去迴避,自己帶上了門。
現在這裏只有未來的御獸師和未來的夥伴了。
"......B
阿寶坦白,在來這裏之前,她和別人契約過一段時間。
但因爲一些事情,她主動離開了對方。
之後,她再沒有和別人契約。
種種古怪的要求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大部分人不會選擇背棄過御獸師的寵獸。
然而阿寶卻看到唐平鬆了口氣。
“就這啊,還以爲你揹着什麼高額債務呢。”
"???"
阿寶很喫驚,你不介意我的過去嗎?
“吼嗚!”
元寶豎起一對大拇指。
和辣雞前任切割分明超酷的好吧!像你這樣有個性的豹子才配當我隊友!
"Fix Fix. "
欣寶則上前用額頭貼了貼阿寶。
我覺得你是個好豹。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你離開那個御獸師一定有你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如果你願意,可以分享給我們;如果還不願意,我們也尊重你的隱私。
“就是。”
唐平摸摸欣寶的腦袋,“我相信欣寶的判斷,欣寶說你是好豹,那你就是好豹。”
最後還有洗寶。
她原地旋轉三千六百度,醞釀了好久。
但因爲實在沒文化,千言萬語最後還是化成了一句:
“窩也一樣!”
阿寶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都有點臉紅了。
她想過被接受的可能性,但沒想到會是這個展開。
“那我們現在就走?”
唐平蹲下來,“或者你想再待兩天也可以的。”
“.......”
十分鐘後,阿寶跟着唐平離開了御二院。
前臺目送他們遠離,長出一口氣:“總算有人把她帶走了!”
“誰說不是呢?打又打不得,送又送不走,保護物種了不起啊......”
“不過唐平怎麼會看上這種寵獸?”
“他腦回路一直挺清奇的,能理解纔不正常。隨他們吧。”
沒聊兩句,一隻黃金軍刀忽地降落在御二院門口。
身穿警服的聖序盟盟員跳了下來,走到他倆面前。
他出示了警官證和一份名單,名單上頭兩個就是他倆。
“我們接到羣衆匿名舉報,名單上的人涉嫌虐待寵獸等多項罪名。煩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
倆人心臟驟停。
這下,全完了。
山大附。
飯點,進入食堂的學生如同流水線上的工件。
不過仔細去聽,還是可以捕捉到一些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中最近佈置了一個懸賞唉。”
“聽說是爲了激勵聯考。”
“聯考中擊敗唐平獎勵多少萬來着?擊敗其他幾個槐中的種子給得好像也不少。”
“不過咱們的好多人也在懸賞名單上,給的比槐中那幾個多多了。”
“符合忻中的風格。”
大部分山大附同學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萬年老二是這樣的。
能把?中的人拉到懸賞名單上,算給槐中臉了。
而山大附的同學則都知道,槐中比忻中想象的要強不少。
最近山大附多了那麼多高強度訓練課,就是爲了防範這個後起之秀,這是各班老師明確傳達過的。
可究竟強到了什麼程度呢?
包括各位老師在內,絕大部分人都沒概念。
應該......比忻中稍強一點?
“情況不妙啊。”
武嶽皺皺眉。
雖然他是普班的學生,但加入新火種後,他瞭解到了很多普班不可能接觸的消息。
從驚訝,震撼,感慨......再到現在的憂慮。
只論頂尖戰力,兩校不分伯仲,甚至山大附還略勝一籌。
然而把目光放在佔最多數的中下層,就知道槐中的厚度有多離譜了。
聯考是集團戰,不是尖子生的遊戲。
到時候會出大問題的!
不多時,又有幾個同學端着餐盤坐了過來。
“怎麼樣?”
“妥了嶽哥!他們說大課間來試試。”
“不過大多數都還是觀望狀態啊,有點難搞......”
“難搞就對了。”
武嶽放下筷子,“秦社長那句話怎麼說來着?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我們要有這樣的覺悟。”
衆人紛紛點頭。
其實他們很興奮。
幾天前他們還是邊角料呢,現在搖身一變投身到了這麼偉大的事業中。
一想到山大附的未來可能因爲他們這些普班的而不一樣,就心潮澎湃。
等到下午大課間時,衆人一如既往在對戰館的角落碰頭。
“可以啊!”
看着近百名同學,秦佳綺朝武嶽豎起大拇指,“你們幹得太漂亮了!”
武嶽不好意思地撓頭:“嘿嘿。”
新火種的元老們也都在欣慰地點頭。
一開始他們還擔心,秦佳綺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普班的同學,會不會有失考量。
事實證明秦佳綺是對的。
相比尖子生,普班更懂普班。
“啥情況啊嶽哥?”
新來的人張大嘴巴,“你不是說給我們介紹訓練搭子嗎?這......就是你們找的搭子?”
秦佳綺點頭接話:“對的兄弟,我就是他的搭子。”
武嶽挑了挑眉:“蒸饃,你不服氣?”
“沒有!嶽哥牛逼!”
有了樞紐在,層次截然不同的兩批學生很快打成一片。
在尖子生們的精準指導下,普班同學們進步飛快。
“可以啊兄弟,我覺得現在你能特優班!”
“豆總你太抬舉我了,我哪配……………”
“怎麼不配,我就是特優班升上去的,他們啥情況我可太懂了。”
“都是豆總指導得好!”
“哪有,你明明學得很快啊。”
晚上,新火種的元老們相伴回宿舍,交流心得。
今天又有十五名同學加入了新火種,剩下的同學雖然還在觀望,但也是遲早的事。
而尖子生們也發現,人和人的差距,以及寵獸和寵獸的差距......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大。
有很多學生,不是因爲差所以成爲差生。
而是先被認爲是差生,受到偏見與歧視,後來才真正變成了差生。
如果有選擇,他們也可以變好,也不會比特優甚至尖子班差。
當然,認爲努力就能成功也是一種傲慢。
天賦的鴻溝客觀上確實是存在的。
無需把一切都歸於努力,大方承認自己的天賦也是謙虛的一部分。
而無論天賦如何,每個生命都有權利見證全新的自己。
或許這就是新火種的意義。
“我回啦,各位明天見!”
“秦姐拜拜!”
長夜星輝稀疏,但燈火照亮了少年們的歸途。
影大附。
操場上燈火通明。
這裏白天是運動和鍛鍊的場所,夜晚承擔其它功能。
比如,供御獸師與寵獸契約。
“沈毅同學,祝你好運!”
“嗯。”
沈毅和秦書寧碰了個拳。
隨後,在老師與好友的注視中,他走向遠處的黑色巨龍。
巨龍睜開了眼睛,額間的角恍若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