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此處,顧母雙眼忽的低垂了下來,雙脣動了動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整個人也開始顫抖起來,像是在極力忍受着什麼不堪的回憶一般。顧非凡看不清顧母的表情,卻能看見那有些微微顫抖的雙肩。腦海之中忽然閃現出那年顧母突然離家了一段時間,那個時候顧母打過電話說是出差,家裏也沒多想。可是現在想來,或許那個時候就開始不對勁了
顧非凡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顧母的身後,雙手慢慢覆上顧母的雙肩,手掌厚實卻也能給人安全感,只聽他開口道:“媽,現在沒事了,你有我。讓我知道真相,這樣我們才能擺脫那人的控制。”
顧母聞言整個人忽的出現了片刻的僵硬,隨即放鬆下來點了點,繼續開始講述起來:“那天本來的確是要去出差的,可是在機場的時候我被綁了,我平日雖在單位嚴肅待人,卻並不苛刻,所以並未得罪什麼人。那麼綁我的人只有一個人,便是那個人”說到這裏的時候顧母整個人又開始輕微的顫抖了起來。
顧非凡知道顧母必然是遭受到了什麼折磨,不然在外一向幹練的顧母不會如此。他沒有開口問,等着顧母慢慢平復着自己的情緒。在這種時候,有時候靜靜守着自己的母親,怕是比言語的安慰來的更好。
顧母這樣的人,即使此時會出現些微的軟弱,也不會放縱自己繼續軟弱下去,這樣就已經是極限果不其然,僅僅是片刻過後顧母便恢復常態,只見她的雙手緊了緊,隨即放鬆下來,語調也開始慢慢恢復平日裏正常的語氣,絲毫看不出方纔的失態。
“那人將我關在市郊一處地方,先是將我餓了兩天,然後然後找了幾個人想要強姦我”
顧非凡聽到這裏,雙手倏地握成了拳。自己的母親被那樣對待,不管成功與否,作爲一個兒子,他怎麼可能忍受的了。他本身性子就極爲冷淡,此時渾身更是冷到極點。顧母怕是感覺到了顧非凡情緒的不對勁,轉身伸出手輕輕撫摸着顧非凡的頭髮安慰道:“沒事,媽媽沒事。聽我講完,別生氣。”
顧非凡閉了閉眼,沉重的點了點頭。他有想過其中的緣由,可是當事實真相開始慢慢揭露的那一刻,他才發現原來是那麼的殘忍,對自己的母親那麼的殘忍
“那個時候我的確快要絕望了,想着自殺就好了,也就一了百了。可是我還有你爸爸,還有你怎麼捨得就那麼離開你們。而這個時候,那人出現了。最後那些骯髒的事終是沒有成功他的權力有多大,你知道的。要挾我幫他做事,若是不答應整個顧家變會遭殃”
“人都是自私的,我雖然同情程程爸爸,但是作爲一個妻子一個母親,我什麼都願意犧牲。只要你們平平安安,我做什麼都願意。所以,我身上現在揹負的不止顧家的幾條命,還有更多的一切都回不去了。”顧母的語氣平平淡淡,沒有絲毫的起伏,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一般。但是顧非凡知道,一向性格正直的人,讓她做違心的事,那種痛該有多痛
顧母說完,整個客廳又沉默了下來。顧母或許還在往日的回憶之中,而顧非凡此時心裏卻沉重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一直以爲自己成熟穩重,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當事情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他什麼都說不來,就連簡簡單單的安慰也給不了自己的母親。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顧母哪裏會不知道顧非凡在想什麼。嘆了口氣,拉着顧非凡的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此時顧母已經慢慢開始恢復了常態,在外她雷厲風行,可是對待家人卻是溫溫和和。只見顧母看着顧非凡柔聲說道:“這些本來不該給你講,畢竟講了你心裏或許就會有一個疙瘩。可是現在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不講又不行。程程,你是不能和她在一起了即使不是爲了你,就算是爲了程程,你也不能和她在一起。田家現在已經到風口浪尖上,即使我們相救也救不了。能保住程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們,始終鬥不過那個人”說到此,顧母別過眼輕嘆了一聲。
顧非凡聞言忽的抓住了顧母的手問道:“那您呢?還要繼續幫那人做下去?”
顧母顯然沒有料到顧非凡會突然這麼問,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也不看顧非凡淡淡的開口說道:“非凡,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就算是想抽手也來不及了。”
“來得及。”顧非凡沒有和顧母爭論什麼,只是沉沉的說出了這句話來。
顧母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來不及的,非凡你還是太年輕了”
顧非凡沒有說話,他知道現在說什麼一切都是空話。除非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一切
“好了,你今天也回來的這麼晚,早些收拾收拾去睡覺吧。我也累了,先上樓休息了。”顧母說着轉身就要上樓去,這個時候顧非凡卻突然叫住了她。
“給我點時間,我會證明給您看。”
顧母的腳步一頓,沒有轉身,片刻之後只聽顧母說道:“好,我現在什麼都不做,給你三天時間。若是三天時間證明不了非凡,不要怪媽媽狠心”說完便不再說一詞,徑直上了樓,留下一臉沉思之色的顧非凡。
顧非凡慢慢坐了下來,雙手撐着額頭,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沉重以及隱忍的痛苦與糾結。他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客廳之中一動不動,忽然有些悔恨起來。若是自己強大起來,沒有安於現狀,那麼現在或許便不會出現那種情況他或許還不如一個孩子,來的成熟,一切都太幼稚了
良久之後,只見顧非凡慢慢抬起了頭來。似乎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可又似乎什麼還是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