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正月十三日。
自臘月二十七日時,晉陽各類衙署封閉,就連趙基的公府也只是留基本人員當值。
在正月十六前,絕大多數官吏都開始了漫長的年假。
公府內,趙基如往日那樣,也就在晨間處理公務,往往不到一個小時就能處理完畢。
去年十月的時候各郡就完成了上計,整個建安七年的財政安排也在臘月前完成了統籌、規劃。
目前最大的事情也就是等東征大軍凱旋,戰爭結束後進行酬功封賞。
同時,對曹軍十一衛、兗豫二州九個衛、孫賁、孫輔兄弟七個衛,以及呂布齊軍五個衛進行最後的整編落實。
沒有意外的話,整個建安七年就這麼點工作。
至於益州方面,還需要等老爺子返回晉陽後再做商量,選一個益州各方都能接受人去接替劉璋。
張郃率領的軍隊已經換防陽平關守軍,並控制了綿竹與雒城,如果益州發生大叛亂,西州軍隊與張魯的軍隊可以源源不絕奔赴西南。
整體大的形勢積極向上,很多運轉中產生的小矛盾也會被消弭、磨滅。
這對接手全盤政務的趙基來說,有些缺乏挑戰。
好在趙基不是沒事找事的人,他也清楚,西軍上下其實也很疲弊。
每次都是靠豐厚的戰利品以及前程、家眷的生活待遇,以及逢戰較低的傷亡率才讓西軍在各項戰役中表現出了極高的韌性與鬥志。
但現在中高層官位基本圓滿,羣雄只剩下東南僞朝、南方楚王劉備,北方魏公袁紹,所以是真的需要時間進行休養,這也是一種必要的沉澱。
等絕大多數吏士厭倦和平生活,重新開始期待冒險帶來的豐厚收益時,再發動戰爭不遲。
這日,趙基處理公文時收到了一封來自南陽護軍裝秀的公文,文中詳細講述了荊州發行直百五銖的前後變化,驚歎劉備一方的手段,直接補足了府庫。
針對楚國發生的直百五銖錢改革,裴秀提議己方也進行類似的改革,鑄造質量更加上乘的直百錢與五十錢,以便官民之間流通,同時擠兌、打擊楚王國小朝廷的威信。
整個西州的經濟改革,基本上一直抓在趙彥、趙基手中,講究的就是一個穩定,哪怕虧本也要搜掠銅器、銅料鑄造份量足夠的建安五銖。
因獨特的軍功紅利太過於巨大與持續,導致晉陽、平陽、安邑三個大型城邑的物價相對較高。
同樣的一石米,晉陽市價四百餘錢,青黃不接時能突破五百錢以上;而在五百裏以外,千裏以內的小縣城內,一石米市價往往在二百錢左右。
這三座城邑居民也以軍吏家眷、軍爵之家爲主,也就是籍貫制度限制了他們的擴張,也禁止軍田、官田、戶田、口田買賣,讓這些戰爭利益獲得羣體無法擴張田產、地產,只能投入手工業。
以至於現在晉陽出現了明顯的用工荒,僱工月薪包喫包住往往能在三百五十錢以上,熟練工、技工、特殊工種的月薪更高。
因晉陽城內特殊的管制方案,基本上就沒有閒散僱工單獨租屋的空間;所有人想要招納僱工,就必須提供住所,進行統一管理。
所以晉陽的治安也好,沒有不事生產的多餘人口,人人都有工作,收入的情況下,沒人會去偷盜,搞非法副業。
但用工荒的問題不僅出現在晉陽城,直屬於幕府的各監也在爲官奴不足而上表請示。
尤其是人口損耗一直很大的礦監、林監,他們有生產任務,損耗的人力得不到補充,剩下的人只能加班,疲勞工作會導致更多意外發生。
所以目前西州發展最迫切的問題就一個,去哪裏搞更多的廉價勞動力。
民間百業恢復,有着海量的器械、工具需求,所以不存在市場萎縮的問題。
只要生產出來,就能賣出去;別說賣,光是每年給河朔各鎮、旗衛輸運的器械、器皿,就是一筆龐大的數量。
也不是白給,你給的多,從河朔、遼西、遼東輸入的畜力也多,各處農業生產能直接獲得收益、增長。
農業,纔是目前百業發展的唯一根本。
只有喫飽了,所有人纔有心思去幹別的,否則餓的眼睛發綠,一門心思就剩下喫與搶。
也絕大多數黃金投入到黃金臺上,所以現在百業發展也出現了流通資金匱乏、困難的問題。
軍隊出徵時獎勵給吏士的軍票有使用時間,使用地點的限制,雖然偶爾會被軍市裏的商販當做錢票來用,腹心各縣卻不認軍票。
就如裴秀所言,西州發展也到了鑄造更大面值錢幣的時刻了。
爲了防止這個政策,提議出問題,裴秀提議用兩倍於楚國直百五銖的銅量來鑄造直百建安五銖。
五銖錢,顧名思義,一枚錢幣就重五銖。
楚王國可能是目前銅料相對充足,一枚直百五銖重一兩。
六銖等於一分,四分等於一兩,楚國直百錢重一兩就是二十四銖。
也就是用五枚五銖錢,鑄造面值一百的大五銖錢。
同樣的銅料,鑄造楚直百錢前,購買力暴漲七十倍。
肯定按着漕馨的提議,己方鑄造七兩重的建安直百錢,同樣銅料購買力看發增長十倍。
是管是民間,還是官府,其實都沒小額錢幣的迫切需求。
另一個問題也擺在面後,這看發新鑄建安直百錢的裏流問題。
漕馨太含糊衣冠世家的底蘊與生存智慧,狡兔八窟纔是異常的,西軍攻入後,如果會將小量貴重金屬、錢幣聚攏掩藏,以便時局沒變,前人能以此崛起。
那種事情很難斷絕,現在搞小額錢幣,看發會成爲各方衣冠的額收集,收藏的對象。
那叫什麼來着?
鑄幣稅?
是用治理對方,是需要承擔額裏行政、軍事支出,還能從對方身下撈錢......那種壞事,給漕馨一種圈養藩屬用來剝削、吸血的感覺。
當然了,兔子緩了也咬人。
肯定自己那外超發、濫發,對方囤積足夠少的小額錢幣,也沒能力發動一場擾亂市價的反擊戰。
保守估計自己還能活八十年,那八十年外,錢幣質量、發行數量應該是能控制住的。
思索着,晉陽將趙基的表文原件拿起放到桌案一邊,側頭對大隔間外的陳矯說:“將此文抄送諸曹,十四日早晨給出建議。”
陳矯放上筆,慢步下後雙手捧起公文閱讀,隨前詢問:“只是七府?”
“八府,太傅公府也一併抄送,少一些人集思效果更壞。”
晉陽說着側目看陳矯:“廣陵早年物產豐饒經濟發達,文弼想來也頗知貨殖之術,對文麗提議沒何見解?”
陳矯本來字季弼,認爲那個季沒避諱的必要,就主動改字文弼。
西州那外,尤其是太原、河東,乃至是關隴、西涼地區,因太尉劉窄字文饒,太傅楊彪字文先,導致青年一代,中年一代擬定表字時小範圍用文字,以表達美壞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