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橋被毀,飛鷹樓周邊水域減緩了樓中弟子逃跑的速度,但寧玄速度卻不慢。
他顯出金身,到處獵殺。
他掃了眼浮橋對岸。
“少樓主”馬英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但是,當他在外殺了一圈,再繞回時,卻發現那位少樓主正在拔腿飛跑。
他縱身掠去。
馬英嘯抬手就是一道暗器。
寧玄抬手壓下,絲毫不顧及那塵埃般激射而至的暗器,直接一巴掌將人鎮殺。
馬英嘯並未再來得及求一聲饒,寧玄也不曾多問一句“爲什麼逃”。
寧玄只是在抬起血淋淋的金身手掌時,輕嘆了一聲:“有時候,人想好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之前,馬長鋒和馬英嘯爭執,決裂,甚至說什麼斷了父子關係,實則...是在能力範圍內儘可能保護後者,也是在給馬家留一條後路。
馬英嘯當然知道。
所以,馬英嘯在配合爭執。
之前寧玄一直恭謙有禮,才讓馬長鋒和馬英嘯決定了這麼做。
可是,在寧玄突然暴走,突然開殺的時候,馬英嘯才明白了一件事:他活不了。
寧玄不可能不殺他。
或者說,寧玄如果是一個真正合格的將軍,一個沒有婦人之仁的將軍,那就必須殺了他。
若不殺他,他馬英嘯固然覺得僥倖,但卻不會因此感激,甚至還會看不起這麼個人。
一個將軍不應該去容下一個有着“殺父之仇”的隱患。
很顯然,寧玄並無婦人之仁,否則他就不會滅了整個飛鷹樓。
他爲什麼要滅。
答案很簡單...
寧玄不可能放這些樓中之人到外面爛嚼舌根,說“他們投靠了秦大將軍府,卻遭受了寧玄屠殺,請秦大將軍做主”之類的...
他們這些人是新近在被將軍府的狀元郎招攬的,狀元郎還帶走了兩名馬家核心弟子以作栽培。
他們這樣的人,連將軍府外圍都算不上。
若是他們去瞎鬧騰,不僅寧玄會感到麻煩,秦大將軍府也會噁心,感到噁心的秦大將軍府基本上就會和寧玄撕破臉皮了,畢竟這麼大勢力面子還是得要的。
所以,寧玄現在不僅是在解決自己的麻煩,還在解決秦大將軍府的麻煩,以讓一切爛在鍋裏,然後...點到爲止。
......
......
寧玄屠滅所有飛鷹樓弟子後,又略作搜刮,旋即離去。
來時騎馬,是因爲騎馬可以“讓他低調和普通江湖人相處”。
離去時,他自不用了。
他扛着裝滿“戰利品”的麻袋,像一陣狂風般,翻山越嶺,往望月府而去。
數個時辰後,他就回到寧將軍府。
此時的將軍府竟是一片狼藉,有着明顯的打鬥痕跡,不少硃紅的柱子上都有着深深的刀痕,還有僕人正面色驚恐地在清洗着地面的血漬。
寧玄一出現,醜奴就出現了。
醜奴面色蒼白,一副過度消耗的憔悴模樣。
“啓稟將軍,今日午間遭遇敵襲,但總算有驚無險......夫人無礙。”他說着說着竟然劇烈咳嗽起來。
寧玄道:“屋裏說。”
兄弟倆迅速入屋。
醜奴將事情娓娓道來。
今天午後,將軍府忽然來了不速之客。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自然就只有天師。
那天師戴着和醜奴一模一樣鬼面具,就連體型都和醜奴相差無幾。
隨後,那天師以醜奴身份進入深宅,根本無人能識得。
這很正常,因爲往日裏醜奴進出深宅大多時候都是以遁地之術進行的,將軍府門前縱有切口,將軍府內部總有森嚴守衛,卻也管不到、不會管醜奴。
戴着鬼面具,穿着紫袍,會地遁,體型和醜奴一樣,那不是醜奴是誰?
幸好真醜奴並沒有走,而就在府中。
真假醜奴相見,大戰一觸即發。
意外的是,真醜奴居然被壓制了...
因爲假醜奴實力比他還強。
真醜奴急忙招人,之前寧玄離去時,他其實是想着緊隨過去的,但...寧玄讓他留了下來,因爲寧玄覺得“既然合歡宗有可能是真的,那相比於廣收徒的馬家,一脈單傳《伶燕小團功》的白家才更爲重要”。對方既可能是引蛇出洞,也可能是調虎離山。
所以,真醜奴就祕密留了下來,並安排了不少高手,諸如韓八之類全部在此。
然而,假醜奴也不是喫素的,他出言干擾,試圖讓那些江湖人無法辨清誰真誰假,然後他就可以在鎮壓真醜奴後,再帶走潔夫人。
真醜奴也有手段,自是很快通過一些方式確認了身份。
而就在這時,真醜奴聽到一陣從牆外的遠風裏飄來的奇異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的很是悅耳。
緊接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他這邊的江湖人中有不少忽然雙目呆滯,開始撲向身側之人。
寧將軍府頓時變成了激烈的戰場。
最後的結局,就是寧玄所看到的...
險勝。
險之又險。
“那大哥你是怎麼贏的?”寧玄並未從醜奴的話裏聽到一絲勝算,因爲那鈴鐺明顯是個寶物,搖鈴鐺的人就在牆外。大哥能在這種情況下擋住那假醜奴還有“陷入混亂”的江湖中人,就已經不容易了。他又怎麼可能擋住外面那人?
醜奴道:“牆外的人沒露面,而打了一會兒,他們突然就走了。也許...他們本就定下了進攻將軍府的時間,時間一到不論是否成功,他們都會退走。”
寧玄點點頭。
這個他懂。
敢堂而皇之的進攻將軍府,那可不是小事,說得更直接點,那是等同謀反。
所以來人小心翼翼到了極致,臉都不敢露,更不敢多停留。
“大哥辛苦了。”
“你那邊呢?”
“我這邊...”寧玄一邊說,一邊取出戰利品麻煩,從中間取出一個比人頭還大的匣子。
這匣子佔據了他麻袋很大一部分面積。
而能夠讓他翻山越嶺都帶着的,顯然...很是重要了。
醜奴好奇地探首來看。
寧玄打開匣子,匣子裏卻是裝滿了粉碎的青玉,這些青玉毫無規則,但卻像是從一個整體上裂開來的。
醜奴略作觀察,道:“那少樓主送你的玉佩和這些青玉比起來,簡直就是破石頭。”
緊接着,他又道:“這些玉佩像是一個大印上裂開的,這裏這裏都很平滑...不對...”
一時間,他也有些弄不清楚。
寧玄道:“大哥,不管是什麼,但我知道這些青玉足夠我們培養一批妖疫武者了。
妖疫武者受染於妖魔之血,最怕心魔,而這些青玉可以幫他們壓制心魔。這就是飛鷹樓之所以能吸引不少妖疫武者供奉的原因。
現在這青玉全部落到了我們手上,下次再遇到類似的偷襲,我們鎮守府邸的就不是江湖中人,而是妖疫武者了。”
醜奴神色激動地接過匣子,道:“這可是寶貝。”
寧家能變強,他就很開心。
寧玄道:“大哥先去休息吧,我一個人靜靜。”
醜奴點點頭,然後用力捧着大匣子出了門。
他消耗太多,連地遁之術都已無法使用。
醜奴走後,寧玄又從麻袋裏摸出了一把飛刀。
一把並不是他的奇異飛刀。
這飛刀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冷光。
刀刃極薄,刀脊微寬,其上有三處凹槽,凹槽與凹槽之間以一種奇異的紋路相連。
不。
準確說是四處。
因爲最末一處凹槽還在延伸,其所通之處乃是一枚神祕珠子。
寧玄五指微握,氣血湧動,頃刻煉化。
然後,他嘗試着使用。
他感到自己的血氣率先進入了那神祕珠子。
一瞬間,整把飛刀變得透明,那珠子吸收了附近所有的光。
再接着,他的血氣開始緩慢地進入第一處凹槽,第二處,第三處......
待到三處凹槽全滿,這把透明的飛刀散發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勢。
寧玄瞬間明白了這飛刀的作用。
每一處凹槽都是一次“蓄力”,也都等同於他的奮力一擊。
三處,便是三次。
他這一刀下去,就好像是三個他同時出手,力量疊加一處,極其可怕。
但這刀的缺點是出刀慢。
之前那埋伏在飛鷹樓九樓的高手顯然是還沒來得及激活第三處凹槽...
寧玄收起飛刀,隨意給這飛刀起了個“無影三疊刀”的名字。
他已經有兩把飛刀寶物了。
但他並不是很高興,因爲“無影三疊刀”遠比唐川贈送的飛刀要強。
一次針對他的行動就出動了兩樣這樣品質的寶物。
無影三疊刀,以及那神祕鈴鐺...
秦大將軍府真就這麼富得流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