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雖然人類將我們視爲一種類別的存在,但我們毫無疑問,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簡直是毫無干係。”
“但是,當謊言重複了一千遍就會成爲真理,這個世界長久以來的自以爲是,已經,足夠扭曲到現實。”
“甚至,就連今天這般,我們四輪月亮相聚的奇蹟,也能發生。”
淡綠長髮,赤紅眼瞳的女人端坐在王座上,那雙修長的赤足在星海間挑撥,引發陣陣漣漪。
“我是來品嚐,我可愛的眷屬爲我辛勤種植的碩果,你們,又是爲何而來呢?”
“慾望,混沌和……寂靜?”
在世界與羣星的幕布中,淡綠長髮,猩紅眼瞳的女人微笑着頷首:“不要不回答我嘛。”
在沉默中,星體運轉了一瞬。
紅月垂下那璀璨的金色眼瞳,肅然開口:“表面上看,這是一個喪家犬和一個眷屬引發的巧合。”
“但實際上,這兩人的行爲,背後,牽扯了這個世界的七王。”
“黑之王,黃之王,白之王,銀之王,青之王,赤之王,彩之王……”
“無一例外。”
“難道,你想告訴我,這是巧合嗎?”
“■■?”
?喊着某個存在的名諱。
而那黑色長髮,紫色眼瞳的少女,只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看我幹嘛?”
“我又沒給別人當媽媽。”
紅月:“……”
?毫不客氣的對着紫月豎起兩根中指。
“我闡述你的夢。”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綠月溫和的當起了和事佬,看向,王座最遠端的少女:“那你呢,寂靜。”
“你又是爲何而來?”
寂靜不語,只是一味的發呆。
那雙湛藍的眼瞳,沒有半點波瀾。
“好吧,看來,我們的【路徑】,都因爲剎那的奇蹟,被詭異的滿足了呢。”
紫月笑嘻嘻的看着紅月:“還不是因爲某個傢伙,在八年前,就被狠狠的坑了一筆。”
“爲了滿足他的慾望,差點整個月亮都賠進去了。”
“嗚嗚嗚……真的是好可憐啊我的小紅月……”
?露出惡劣的笑容,對着紅月張開懷抱:“不過嘛,偉大的混沌是慷慨的,包容一切的。”
“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做你的媽媽來安慰你哦!”
紫月歪着頭,一臉期待:“要不要來試一試?我覺得會很有趣呢。”
紅月的回答鏗鏘有力,震撼人心:
“傻逼。”
“嘖,真是不可愛呢。”紫月的表情罕見的認真起來:“但無論如何,今晚,他吸引到了我們四個的注視。”
“繁育引發慾望,慾望帶來混沌,混沌歸於寂靜。”
“沒有誰會中途離開對吧?”
綠月輕笑着:“當然,這個世界正在迎來第三度落日,熾熱的火,冰冷的海,以及,那潛藏的星星。”
“這就是……”
“救世啊。”
“就是啊。”
“那麼,從現在起,我們,便正式踏入這個故事的扉頁。”
紫月笑着合上手掌:“這個,名爲救世的旅途。”
“讓我們看看。”
“那親愛的救世大王。”
“他現在在做什麼?”
……
墨白現在揍齊霖揍的老爽了。
血源的覺醒意味着肉體與靈魂的解放,墨白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頭脫繮的牛馬,可以拉一下午磨的那種。
強而有力的拳頭直直的命中齊霖的面門,因過度改造而幾乎變成果凍的鮮血濺出,齊霖那姣好的面容,也扭曲到如同異形。
當她想還手的時候,一直飄在墨白身上的替身【蒼之狂想曲】勾起手指,無數的線在無數的剎那,將她的肉體撕成臊子。
連骨髓與脈絡都不曾放過。
那瘋狂且充滿殺意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像個怪物。
然後,便是勾闕的砸下。
墨白完全把勾闕當重物使了,畢竟,這玩意說是劍,太過於厚重,說是門板,又太過於纖細。
那不就是用來砸的嗎?
厚重的劍身,直接從齊霖鎖骨的位置,狠狠的劈下,血肉撕裂,骨骼破碎,那脊柱與內臟暴露在墨白麪前,在勾闕身上附帶的猙獰殺意下,被絞成了肉泥。
墨白接着用力,試圖把齊霖給芙蘭(達了。
“混蛋……”齊霖死死抵着勾闕的劍刃,一邊忍受替身妹妹不間斷的絞肉,一邊使用繁育的力量自愈。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墨白給壓制,明明,只是一個剛覺醒血源的新手啊!
憑什麼?!
就憑他那個友情和羈絆嗎?
繁育的力量發動。
二度改造,啓動!
“臥槽?!”在墨白的驚呼下,被近乎切成兩半的齊霖,那破碎的血肉邊緣,竟然,開始長出了鋒利的鋸齒?!
那身軀再一次膨脹,腥臭鮮紅的舌頭從脊椎裏伸出,張大了嘴巴。
她要將墨白連同替身,一口喫下!
然而,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
漆黑的子彈再次射出,在空氣拐了個彎,又一次命中了齊霖的心臟!
那好不容易張開的嘴巴,瞬間被打爛了。
是沐笙,他還在射!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第十二發!
沐笙一共射了十二發子彈,每一發,都命中了齊霖的心臟!
拉滿了,真的拉滿了。
他沐笙沒有開掛!
齊霖被子彈射的血肉模糊,不止如此,她震驚的發現,那子彈裏面,好像附帶了某種毒素。
她的繁育之力,被減弱了?!
五臟六腑灼燒的痛感,讓齊霖悽慘的喊出聲來。
墨白看着不斷髮出哀嚎的齊霖,終於是笑了起來。
“你終於知道痛了啊。”
在短暫的蓄力後,勾闕直接把齊霖像陀螺一樣,狠狠的抽飛出去。
直接砸在了繁育之樹的樹幹上。
在替身妹妹的幫助下,墨白飛了上去,踩在齊霖的腹部大嘴的邊緣位置,像扒開生蠔一樣,強硬的把她的嘴扒開。
然後,勾闕狠狠的砸下去。
“要和我融爲一體是吧?”
“射我好哥們是吧?”
“打傷我妹是吧?”
一下,兩下,三下……
沉重的勾闕直接把齊霖的肉體砸的像團爛肉,天靈蓋都給你掀了,豆漿都被打了出來。
墨白直接在齊霖的身上起跳,一個獅子斬,巨大的力量,將齊霖從樹幹上活生生的砍了下來。
“呃啊……!!!”
齊霖無數次的想要用身體的各種部位去攻擊墨白,十二指腸,子宮,膀胱,脊骨……但在動手之前,就會被蒼之狂想曲無情的斬斷。
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來源於墨默因沒有保護好墨白而提升的病嬌成分,蒼之狂想曲的基本邏輯非常簡單,那就是。
沒有人可以,當着她的面傷害墨白。
誰都不行。
這堪稱窒息的保護。
用來複現記錄的絲線在蒼之狂想曲這裏,變成了最爲猙獰的刑具,上面沾滿了濃稠的鮮血。
“爲什麼,爲什麼……”
齊霖咆哮着,用胸腔硬生生的卡住了勾闕,那佈滿血絲的雙眼,憤恨的盯着墨白:“爲什麼不願犧牲?”
“我是在救世啊!”
齊霖開始爆種了,竟然把墨白反壓了回去:“火點燃了起源,海吞沒了文明,第三個落日,即將到來。”
“人類的延續將被折斷!”
“我已獻身四百多次,只爲尋求那一絲絲存續的可能!”
“爲什麼,要否定我?!”
齊霖頗有氣勢的把墨白逼退了兩步,但,也就僅僅是兩步了。
墨白打了個哈欠,無所謂的說:“哦,這樣啊。”
“你覺得你是好人啊。”
墨白咧開嘴笑了起來:“那我就當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黨好了。”
勾闕壓了回去。
“說真的,你那由無數枯骨和淚水鑄就的偉大理想,我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墨白無比認真的說:“我只想過好我的日常。”
“哪怕這個日常,現在好像已經歪了,但我依然喜歡。”
“我想要繼續下去。”
“而你。”墨白搖頭:“不屬於我的日常。”
“從我的日常裏滾出去!”
“永遠的!”
勾闕穿過了齊霖的胸膛,把她釘在了繁育之樹的樹幹上。
替身妹妹非常知趣的用絲線在齊霖的身上勾勒,她現在就像是,一個被綁在十字架上,即將接受審判的罪人一樣。
沒有了勾闕,墨白開始用拳頭,一下一下的揍着齊霖的臉,沒有任何章法,但就是打的開心。
打的痛快。
讓他想起了以前,自己和沐笙被學校附近的混混勒索的時候,他們倆人二打七的暢快感。
血與肉之間的碰撞。
“沒,沒用的……”
齊霖因爲缺了牙齒,說話漏風:“你灑不似我的,我是盤育眷蘇。”
她那渾濁的眼球死死的看着墨白,簡直就要把墨白的臉印刻在裏面一樣:“我會再次誕生,而你。”
“將永遠活在我的陰影裏……!”
齊霖呆住了。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那猙獰的表情變得無措,扭曲的線條詭異的停止,看上去,彷彿是馬戲團裏,惹人喜歡發笑的小醜。
她看見了月亮。
四輪月亮。
就算是在繁育之樹的內部,天空被阻絕,她也清晰的看見了這四輪月亮,紅的藍的綠的紫的……
?們逐漸靠近了這個世界,將月光……
全部傾注在了墨白身上。
那是鑲嵌在漆黑夜空的龐然大物,那是足以蓋過星辰的絕美之月。
肅殺寂靜的藍,嗤愚混沌的紫,繁育延誕的綠,無窮慾望的紅……
?們存在於此。
默然的注視着某人。
是莊嚴的守衛,亦是瘋狂的標識。
在輝煌的奇蹟中,冰冷與否決一同到來。
“抱歉孩子。”
“你礙事了。”
齊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那像母親一樣,溫柔,卻無比殘忍的聲音。
剝奪了,她剩下的一切。
她,看不見月亮了。
“不,不不不不……不要!!!”
齊霖尖銳的喊着:“爲什麼,爲什麼您拋棄了我,我做錯了什麼?爲什麼要給予我如此殘忍的唔唔……?!”
齊霖的嘴被墨白捂住了。
他似有所感的看了眼天空,然後低頭,瞅了眼齊霖不再自愈的傷口,鬆開手,愉悅的笑了起來。
“你好像被你的媽媽拋棄了誒。”
“就像我一樣。”
“真可憐啊,沒人要的孩子。”
“但是。”墨白抽出了勾闕,在撕心裂肺的慘叫中,他滿臉笑容的說:“我的媽媽會回來,你呢?”
“你馬沒了哈哈哈哈!!!”
墨白高高舉起了勾闕。
那粗大的陰影,蓋在齊霖的臉上,久違的,來自死亡的恐懼,讓齊霖忍不住夾緊了雙腿,有渾濁的液體流出。
“唏,可以和解嗎?”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吧?”
墨白嘲諷的看着齊霖:“你不是說自己爲了救世,犧牲了四百多次嗎?”
“你不是不害怕死亡嗎?”
“爲什麼。”墨白輕輕的問:“爲什麼,你現在在向我求饒呢?”
“你爲何,害怕本該已經習慣的死亡?”
齊霖一臉呆滯,囁嚅着張嘴:“我,我……”
“因爲你無比的下賤和虛僞啊。”
墨白替她回答:“犧牲?你那算哪門子犧牲。”
“你從未真正的死亡過,卻假裝自己高尚,用這份虛僞的高尚,去高高在上的譴責他人。”
“你們爲什麼不像我一樣犧牲?”
“你只是在玷污死亡而已。”
墨白超級認真的說:“你知道嗎,齊霖。”
“人被殺,就會死。”
“死了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意志與人格,靈魂與存在,通通都將湮滅。”
“這纔是死亡。”
“而不是你那過家家的遊戲。”
“現在,你將迎來真正的犧牲與死亡。”
勾闕緩緩揮下,在齊霖恐懼的眼神中,逐漸擴大,齊霖掙扎的想要逃跑,被替身妹妹死死按住。
“不,不要,我還不能死啊!”
齊霖哭了:“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有完成啊。”
“我的實驗,我的知識,我的探索……”
“我想要救世啊!!”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齊霖退縮了。
她又哭又鬧,就是不想死。
真可憐呢,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把捏死。
“哦,那好辦。”墨白誒嘿一笑:“你死了,我就會去完成救世。”
“爲了讓我安心的救世,你趕緊安心的犧牲好嗎?”
“等你死了之後,這個世界會更美好的,真的,相信我。”
墨白已經開始滿嘴跑火車了:“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是第八個大王,救世大王。”
“你且安心的去吧,汝妻子吾養之……嘶,好像有點多,那算了。”
“總之你趕緊去死就是了。”
替身妹妹捂住了齊霖的嘴,卻強行用絲線扯開她的眼皮,讓她看着,那勾闕的鋒芒緩緩擦破她的皮膚,割開她的血肉。
然後,奪走她的生命。
正如她在過去,所做的無數個,無比平常的事情一樣。
死亡,就是這麼的簡單。
連一絲一毫的殘渣都不會剩下。
黑暗,逐漸充滿齊霖的視線。
她好像,在緩緩的跌入深海。
天國的門扉不會爲她打開,這樣惡毒的存在,只配在地獄的業火中,永恆的贖罪。
在最後,她是否會想起,那些被她殘殺的生命呢?
已無人知曉。
這就是死亡。
永世樂土的繁育眷屬,【奈落之蝶】齊霖,徹底死亡。
她的屍體倒在污穢之中,和常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成爲不了蝴蝶,只能變成蠕動的蛆蟲。
魔法少女的時間結束,墨白踉蹌的倒在地上,抬頭,看着繁育之樹逐漸枯萎,露出四輪月亮升起的星空。
墨白露出滿足的笑容。
終於,結束了啊……
他緩緩閉上眼睛。
好想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