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墨白孤獨的靠在石壁上,短暫的時間內,他想了很多很多。
有初中的時候笙欠他的五塊錢,高中的時候試圖誘拐他到酒店的學姐,做兼職的時候穿布偶服和他打真人拳皇的同行……………
試問,人在什麼時候會想起這麼多曾經的事呢?
答,在失去自由的時候。
墨白現在亦是如此。
萬萬沒想到,他的廚藝確實是徵服了曦的味蕾,但是他的處境並沒有因此好轉,反而更加雪上加霜。
捏麼的隔壁就是曦的房間,門口那隻龍娘還像條餓犬一樣趴那睡覺,他逃個∞啊!
腦袋上的咬痕隱隱傳出苦痛。
墨白現在也搞不清楚曦到底有沒有認出自己,但無論如何,她們似乎沒有對自己動手的打算。
自己暫時還是安全的。
不過,這個安全就像一把鍘刀,明晃晃的架在墨白的脖子上,不知何時落下。
墨白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個尚且安全的時間裏逃出囚牢,不然......
想起上次在北嵐臨別前曦看向自己的那個,無比癲狂的表情,墨白打了一個寒顫。
“澄子,澄子………………”
墨白輕聲呼喊着自己那個便宜妹妹的名字,很快,一如既往的慵懶聲音隨着纖細的身影一同出現,死夜的少女揉了揉眼睛:
“老哥你叫我幹嘛,是不是做那事沒紙了讓我去拿啊......”
“橋豆麻袋!”墨白直接上去一個手刀,敲的墨澄的腦袋像果凍一樣彈了起來:“你在對你哥哥說什麼虎狼之詞啊喂!”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這麼猥瑣啊豈可修!”
墨澄捂着腦袋,聲音幽怨:“你打我,我要找姐姐告狀......不對。”
被墨白一敲,半夢半醒的墨澄也清醒過來:“我們好像是掉進了黑潮來着,現在是什麼情況......噗嗤。”
墨澄捂住自己的小嘴巴,一臉南蚌的表情看着墨白的嶄新造型:“老哥你這是什麼鬼造型,你是打算和沐笙哥組團成爲勇者的經驗包嗎?”
“形勢所迫,不得不從。”墨白甩了甩自己蔥綠色的綠毛:“別說廢話了澄子,這裏是曦和提亞馬特的龍巢。”
“你看看有什麼辦法可以助我逃出生天。”
提到曦,墨澄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壞了,竟然跑那個傢伙身邊了,搞不好老哥你要被她囚禁一輩子呢。”
“爲了你可愛妹妹的幸福......”
墨澄雙手合十,一臉誠懇的說:“老哥你還是趕緊把我給放生了吧!”
“每年過節的時候我會悄悄回來看你的。”
“去去去。”墨白沒好氣的甩手:“想的美,我把我節操放生了都不會把你放生......還有替身要怎麼放生啊。”
“嘻嘻。”墨澄吐了吐舌頭:“好了,不跟雜魚哥哥開玩笑了。”
“雖然老哥你這麼雜魚,但作爲妹妹的我當然不會拋棄你的啦。”
墨澄轉身,漆黑的長髮無風自動,那雙侵染着長夜的雙眼凝視着門口的提亞馬特:“需要先把那隻究極生物搞定對吧?”
“沒錯。”
墨白點頭,又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傷痕,吐槽:“我都分不清這玩意到底是龍是狗了,咬起人來那叫一個臥槽啊。”
“你想怎麼做?”
“來硬的肯定是不行的,畢竟他再怎麼說也是深海時代絕對的王者,雖然現在弱了很多。”
墨默勾脣一笑:“正好,最近雜魚老哥變強了點,死亡的權能暫時用不上,那就使用終夜的權能吧。”
瞬間,吞噬光明的羽翼在墨澄雪白的背部張開,幾乎填滿整個房間。
由羽翼釋放出的力量並不是之前帶來生靈本能恐懼的死亡,而是無比深邃的安寧,一切的疲憊和痛苦好像都在這個時刻放鬆下來。
猶如進入了母親的搖籃。
萬物終將在無邊的長夜中迎來死亡。
這就是所謂終夜,在死亡前的最後一段奏曲。
結束的奏曲。
當這雙羽翼張開,被其陰影所遮蔽的衆生,將沉醉於夜幕下的如泥酣醉。
守在門口的提亞馬特腦袋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明顯睡的比之前更香了,至少,墨白不認爲現在的提亞馬特會突然蹦起來咬他腦門。
“妙手回春啊老妹。”
墨白撫掌大笑:“以後咱開個會所,專門開放給那些失眠症患者豈不血賺?”
“我看老哥你又想蹲局子了。”嫌棄的看了墨白一眼,墨澄熟練的飄在墨白的肩膀上:“好了,我們趕快去找出口吧。
“不要弄出什麼大動靜,不然還是會被吵醒的。”
墨白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瞅了兩眼趴地上睡覺的提亞馬特,他抬頭,視線看向正前方。
這裏是龍巢,所謂的房間也不過就是規整點的洞穴而已,門什麼的自然是沒有的。
他能很清楚的看見曦現在的樣子,她就靠在石壁上,身體放鬆,白金的髮絲垂灑在身上,沉沉的睡去。
只有當閉眼深眠的時候,曦眼中永不熄滅的仇恨之火纔會暫時隱去,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墨白才能真正看清她的臉。
墨白默默的抬頭,看着曦頭上那像血一樣刺目的成分。
【人理的死敵】
沒有任何隱晦和虛假,簡直就和楚楠一樣的純粹成分,甚至,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他眯起了眼睛,緋紅的眼瞳在眨動。
如果,他說如果,自己使用同殊污濁之視將曦的【人理的死敵】反轉成【人理的摯友】,那他所面臨的問題是不是就迎面而解了?
他獲得所謂反轉的血源,是否又是爲了這一刻而存在的?
墨白的表情晦暗起來。
“怎麼了老哥?”
墨澄的聲音緩緩飄來,帶着一絲疑惑:“怎麼站着不動?”
“沒事。”
墨白垂下眼眸,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他還是太想當然了。
同殊污濁之視能否反轉紅色的成分暫且不說,就光這個行爲本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反轉並不是這麼萬能的東西。
這份褻瀆與傲慢,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
他的眼睛,也絕對不是爲了這一刻而誕生的。
墨白和墨澄離開。
而就在兩人離開之後,一直閉着雙眼的曦突然睜開眼睛,冷漠的看着墨白離開的方向。
“剛纔,你好像想對我做什麼,我竟然本能的感受到恐懼和憤怒,差一點就沒忍住。”
曦自言自語:“不過,你最後還是沒有下手。”
“那就讓我看看吧,你不顧風險也要來到我身邊的真正目的。”
少女起身,走到門口蹲下,拍了拍提亞馬特的臉蛋,但對方並未醒來,反而是抱着曦的手掌,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
“吸溜~吸溜~"
曦:“......睡這麼死啊,算了。”
她無奈的抽出手掌,擦了擦。
“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