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被撕裂所發出的聲音,近距離聽上去,就好像是世界在哭泣一樣。
於幾乎讓天地顛倒的顫動中,零猛然抬起頭,原本盛好的皮蛋瘦肉粥在混亂下潑灑一地,散發着灼熱的氣息。
她的雙眼已然佈滿猩紅的癲狂與期待。
“啊......啊......終於肯來見我了啊,我完美的孩子長迎。”
“現在,命運交匯之時已至,該到了肅正之刻了!”
在悚然的笑聲中,零完全無視了一旁喝粥的墨白,伸出雙手,自工坊的表層,無數的漆黑陰影跟隨她的呼喚,蠕動着無數詭異的觸手。
那是零的血源虛裁之噬!
原來,早在之前,零就將自己的血源裹滿了整個工坊,就像一層密不透風的外殼,可攻可守。
如果墨白無視風險,強行訪問的話,只怕是會瞬間被零的虛裁之噬吞沒成渣渣。
足以斬斷虛空的斬擊被虛裁之噬完全的吞下,如泥入海,零本人更是原地昇天,迫不及待的想要通過那個斷口,和長迎見面。
“怎麼了我的孩子,爲何對母親的態度如此冷淡?”
零微笑:“當初,你用你的殺意形成的勾闕切開我的心臟,攪碎我的大腦時可不是這樣的。
“要更加熱情,更加激動,更加......享受一點啊!”
無數的觸手宛如邪神的延伸,扒拉着虛空的邊緣,像追逐獵物的怪物一樣靠近那抹白光,於觸手的底部,更是形成了一道規模無比駭人的黑洞。
這大小,工坊在上面就像大海上的遊輪一樣,渺小的可愛,好像任何事物都會被這恐怖的深洞完全吞噬。
漆黑,哪裏都是看不見光的漆黑。
攻擊越發的衰弱,那外界的白光也越發的虛幻,眨眼的時間,零已經抵達最後的光源面前。
“來吧長迎。”
零勾起嘴脣,漆黑之柱開始準備貫穿:“我現在已經到了你的面前,你的反應又如何呢?”
“不來跟媽媽我問聲好嗎?”
光芒最終消散,一個人影出現在其中,被零的虛裁之噬包圍。
10......
那個人並不是長迎。
他抬起手指,顯露出上面穿戴的無數黃金的飾品,他的頭髮也像黃金一樣閃耀,翠色眼瞳清澈的看着零。
是黃王夏爾。
“雖然你長得很合我胃口,但是叫媽媽什麼的還是算了,我不打瓦,當然,如果是卡蓮老師讓我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她也不可能讓我喊就是了。”
零眯起了眼睛,一直感受到的長迎的氣息突然消失,她疑惑的看着夏爾:“你是誰?”
虛裁之噬吞沒了他的四肢。
“你不認識我啊?也難怪,畢竟我只是這幾年比較出名而已,還總是宅在家裏,和你這種幾十年前的大魔王沒得比。”
“那聽好了,曾經的惡魔鍊金術師零啊,我是夏爾,大不列顛的黃金之王夏爾!”
“在此,銘記我的名諱,直到死亡吧!”
漆黑之中,有金黃的光芒閃耀。
那是屬於夏爾的黃金色彩。
無法撼動的王之壁壘,在此顯現!
金黃化作切實的物質,每一塊磚每一塊瓦都蘊含着十足的質量,積壓下來,更是達到了無比驚人的層次。
而更震撼的是,在這個短暫的瞬間,夏爾硬生生造了一整座黃金之城出來!
大到已經無法用視線觀察的黃金之城像一塊巨大的隕石,猛然朝着零的虛裁之噬狠狠下壓,而夏爾本人,更是高高在上的踩在黃金之城的城門上,冷漠的看着零。
“感受質量的傾壓吧,散發着惡臭氣息的腐爛頑石啊。”
“你不是所謂的寶玉,更沒有任何的光輝與色彩,就連廁所裏的石磚都比你更有價值。”
“不要再污我的眼了。”
夏爾用力甩手,而在他的頭頂,竟然又是一座更大更沉的黃金之城壓了下來!
這顯然已經超出了零血源吞噬的極限了。
那看似可以吞沒萬物的漆黑現在看上去就像一個四百斤的大胃袋,被徹底填滿,狼狽不堪的被夏爾的雙城之戰砸落至最底。
然後,便是無比沉重的轟然聲。
一切都被黃金所覆蓋。
“果然,魂約再怎麼強也只是魂約而已,達到極限的血源和未達到極限的血源便是天與地的差別。”
零隻是魂約等級的虛裁之噬,顯然不可能是夏爾的對手。
雖然他造的城總是被白王拆的稀巴爛,但那可是白王啊,八王中常態輸出第一,黑王都得按閃避的存在。
你零是什麼輸出?什麼dps?破甲線多少?總傷多少?是什麼杯?
呵,原來是個臭中杯。
當然,夏爾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如果零真的有這麼簡單對付,那黑王和王就不會這麼苦惱了。
既然零的血源只是魂約等級,那就說明了一件事情。
在零身上,有什麼遠比其血源更加強大,導致她無法將血源升格至極限的存在!
很快,黃金之城動了。
那是肉體足以感受到的顫動,有什麼東西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鑿穿他的黃金之城,位置是......
自己的腳下?!
夏爾瞬間彈射起步,腿上像安了彈簧一樣離開原地,而就在下一瞬間,有赤紅色的風暴之矛從黃金之中爆發。
足以消融萬物的雷霆開始在黃金之城的表層擴散。
“如今的黃金之王......夏爾是嗎?”
零在風暴與雷霆之中露出迷人的笑意:“很不錯呢,你讓我想起了婭芙那個笨蛋。”
婭芙?潘德拉貢,夏爾的前輩,大不列顛的前任黃金之王,也就是一直和霧主對抗的光輝之王。
“你的黃金就像她的光輝一樣閃耀動人,但如今,那個總是想着爲他人而活的笨蛋已經死去,她的光輝熄滅,而你的黃金......”
“又能阻礙我多久呢?”
黃金之城,開始崩裂。
風暴交織着雷霆,世間最爲暴虐的力量皆匯聚於此,哪怕是再怎麼堅固的城池,也會逐漸走向毀滅。
夏爾駭然,零手中的那枚風暴與雷霆之矛,顯然是王級別的輸出,並且,規模足夠高!
真是嚇人啊,明明只是魂約就擁有瞭如此恐怖的力量,還好她的血源沒有達到冠王,不然又是黑王赤王那個級別的超標怪。
在心裏默默吐槽之後,夏爾後撤,儘可能的躲避着風暴與雷霆,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
因爲,他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要動手的人不是他,而是......
赤王長迎!
零好像感知到了什麼,瞬間回頭,那陰暗的眼瞳中倒映的是長迎面無表情的臉,以及那抬起的勾闕。
森然的殺意,連風暴與雷霆亦無法阻止。
時間在這個時刻變得無比緩慢,無比醉人,看見自己的好大兒,零嘴角的笑容還未完全展開,一抹赤色的血線就無比迅速的勾勒完成。
斬首!
零的身軀倒在黃金之城上,風暴彌散,雷霆熄滅,只有那未完成的詭異笑容,依舊對着長迎,無光般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視着他。
就像斷首的毒蛇一樣。
“成功殺死她了嗎?”
夏爾把臉蹭了過來,看着零滿地亂滾的頭顱:“不會過幾年又突然詐屍了吧?”
“你在說什麼啊。”
長迎扭頭,看着夏爾無比淡然的說:“詐屍什麼的……………”
“不是肯定會發生嗎?”
話音剛落,異變突起。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發生變化,虛空,黃金之城,工坊,世界......一切的要素都在這個瞬間完成轉變。
從最基礎的框架到附着在框架上的內容物,再是無數不同的結構,簡直就像是在......
重構世界一樣!
“果然,和我構想的一樣。”
縱使面對這等開天闢地之景色,長迎也依舊錶現的十分冷靜,只是默默低頭觀察着零的屍體。
“二十多年前,我毫無疑問是已經殺了她,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但是她依然出現在我的面前,依然是如此可恨的樣子。”
“答案只有一個了,所謂的零,根本不止一個。”
長迎抬頭,看着某個位置:“你早就把自己分割成了無數份對吧?藏匿在虛空之中,同時進行着無數份的實驗。”
“每一個切片都是真正的零,同時,又不是真正的零,所以,當初我未能徹底殺死你,因爲你還有剩餘的切片存活。”
“而又因爲我的存在,讓你把相當多的重心放在了我這,大量的切片融合,因此,在被我殺死之後,你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恢復實力。”
“而現在,面對現在的我,你真正頭一次將自己所有的切片融合,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扭曲我的機會。”
長迎嚴肅的說:“準備好了夏爾,把你那鞭子掏出來應敵。”
“真正的零,要出現了。”
世界完成重構,這是一個由零創造,獨立在虛空之中的小世界,一個完全由零支配的世界。
而零本人,就這麼踩在虛空的階梯上,緩緩從天幕的盡頭走來,居高臨下的看着長迎和夏爾。
“嗯,你說的對,只是一個我行動的話,未免太低了。”
“我需要更多的我,更高效的去完成我的夢想,我的野心。
“而現在,面對你,重新整合起來,無疑纔是最高效的做法。”
零抬手,撫摸着自己的臉龐,沉醉的說:“哎呀哎呀,自從那兩次狩獵之後,我就再也沒有以完全體的姿態現世。”
“我甚至對我的存在感到陌生,但是不要緊,在戰鬥中,一切遺忘的記憶都將重新銘記,準備好了嗎長迎?”
“不聽話的孩子,可是要被嚴厲懲罰的。”
風暴與雷霆之矛再度於零的手中握緊,並且相較之前要更加兇暴,還不止如此,零的另一隻手上,無數病和毒素凝聚,批荊成爪。
因爲是完全體的原因,這兩股力量終於是顯露出自己的本質。
那是上主的力量。
兩種不同上主的浩然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