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墨白動了。
蔚藍的刀鋒擦着林予的臉皮,筆直的捅向了他身後的那個可怖存在。
而同樣的,自那不詳的陰影中,也有一抹蒼白的色彩閃過,在眨眼的剎那,和墨白藍月的力量對撞在了一起。
然後,就像刺穿了烏賊一樣,無數死寂的灰霧在陰影中擴散,將墨白和林予包裹在其中。
在感受到這詭異灰霧的瞬間,墨白的表情駭然起來,不會錯的,這一直貫穿他旅途的力量,這是死亡的力量!
當然,如果只是死亡的力量,還不至於讓墨白如此喫驚,他震驚的點在於,藍月之刃竟然對這死亡之霧沒有反應。
藍月擁有的力量是抹殺或者固化任何神性,所有行使上主之力的存在都在其特攻之內,而現在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說明一件事。
這個死亡,不是屬於死與終夜的死亡!
“哎呀?!”
在一聲慘叫中,墨白抬腿一腳把林予踹飛出去,自他的影子中,也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她朝着死灰之霧氣揮舞鐮刀。
用死亡,對抗死亡。
漆黑與蒼白,兩種截然不同的死亡對撞在一起,墨白在短暫的瞬間感覺身體無比的沉重,就像是生機被人剝奪了一樣。
不過,只是短短一瞬。
時間在晚上,是墨澄的主場,死夜的收割之鐮劈開了死灰的霧氣,同時也讓這不速之客露出了自己的真正樣貌。
“我去......”看到對方臉的瞬間,墨白髮出感慨:“這位小姐,敢問你護膚品用的是哪個牌子的?”
“這他喵的比我死了三天還白啊喂!”
是的,眼前少女的第一印象就是白,太過蒼白了,那肌膚不帶任何血色,簡直就像是一具人偶。
她的頭髮和眼瞳也是灰白的顏色,甚至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灰白的,從裏到外,從頭到腳,皆是名副其實的灰色少女。
墨澄也吐槽:“我以爲我已經足夠白了,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啊。”
“不對,這時候是吐槽膚色的時候嗎???”林予扶着腰走了過來:“敵對從者已經打到臉上了啊!”
“趕緊找到她的御主在那個角落貓着,我去解決。
從者打從者,御主打御主,非常公平的分配。
“不用哦。”
但出乎意料的是,灰色的少女開口:“我的御主,是個膽小鬼呢。”
“他放任我自由行動後,就自己一個人躲在暗處呢,好可憐的人啊。”
“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嗎?”
在死氣沉沉的呢喃中,少女自胸口拔出一把纏繞着森然哀怨的長刀,拔出之後,手指自然垂落在裙襬側邊,微微起,姿勢優雅:
“我叫艾爾薇?,這屆聖盃戰爭的暗匿者,你們的敵人,或許,也可以稱呼我爲………………”
“死亡魔女。”
艾爾薇?把死亡的長刀放在胸前,貼合着自己的肌膚:“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
“可以在這裏遇見你,可以在他們之前遇見你,可以自由的選擇自己想做的事。”
“天啊,你給予了我這樣的喜悅,我,我又能拿什麼來回報你呢?”
她低下頭,表情苦惱,就好像課間糾結中午喫什麼的青春期女孩一樣,但很快,艾爾薇?得到了答案。
“看來,我只能拿我認爲最好的東西來招待你了。”
“那便是......”
“最爲盛大的死亡!”
蒼白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的閃爍到墨白的身前,那隻要沾染到一絲便會剝奪任何生命的刀鋒即將觸及墨白的脖頸。
似要將他一刀必殺。
而墨白卻是沒有任何行動的樣子,那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眸子只是漠然注視着艾爾薇?的臉。
“死亡魔女?呵,我倒是認識一位水鏡魔女,不過。”
“她可要比你可愛的多啊。”
噌!
某種清脆的聲音響起,在死亡觸及墨白之前,已經有漆黑的死夜將其擋住,不讓她再前進分毫。
“是同類型的替身嗎?呀嘞呀嘞。”
鐮刀與長刀交錯,墨澄的臉離艾爾薇?只有一釐米左右的距離,她狂笑道:“咱倆誰的死亡更勝一籌,來試試吧?”
黑色的羽毛飄落。
兩個纖細的少女皆在同一個剎那發動攻擊,灰白之中交纏着漆黑,死亡之中包裹着死亡。
而結果是……………
艾爾薇?後退兩步,其胸前的衣裙裂開一條縫隙,露出裏面純白的內衣和掛着棋子的十字架。
墨澄則是閃回到墨白的身旁,潔白的臉上勾勒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不斷有羽毛在她的裙子下面飄落,就像是掉毛的坤一樣。
這是使用死亡權能的證明。
少女的眼神帶着些許不服氣。
就結果而言,是自己輸了,對方只是破了點衣服,分毫未傷,而自己已經掛彩了。
倘若不是因爲她也是死亡的代表,換做常人的話,那一道過幾秒就會自愈的傷口足以讓死亡像蝗蟲一樣湧進體內,讓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遍佈枯朽。
真正的一擊必殺,傷則必死。
替身的傷口會同步在本體身上,墨白用手指擦拭臉上的血痕,面無表情:“澄子你行不行啊。
“不行我換人了嗷。”
“美少女不能說自己不行!”
澄子擺好架勢:“老哥你給我上個buff,我立馬飛過去翻那個冒牌死亡!”
“想啥呢,又不能真的殺了她,每暴露一個底牌都是在爲後面埋下伏筆。
已經使用了藍月和死夜的力量,他不會再暴露多餘的能力了。
墨白平靜的看着艾爾薇?:“還要繼續打嗎,你吐出越多的情報我就越興奮哦。”
現在已經知道了在暗匿者面前,出現傷口即等於死亡,這可是無比重要的情報,可以讓林予好好防範了。
“對哦。”艾爾薇?恍然大悟:“現在還不行,雖然我不在乎,但你有所顧慮。”
“這樣不痛快的死亡可算不上盛大啊。”
“抱歉抱歉!”
艾爾薇?就像做錯事的小女孩一樣,慌亂的把刀收起來,立正低頭跟墨白道歉:“是我搞錯了,差點就又把事情搞砸了。”
“我不會奢求你的原諒,我會用行動來表達我的敬意的。”
艾爾薇?的身體逐漸融入陰影中,當着墨白的面跑路:“讓我們在聖盃戰爭中再見吧。”
“那時候,我一定一定會給予你,比誰都要盛大的死亡!”
她如此認真的說着,身體消逝無形,房間重歸平靜。
“死亡魔女嗎?這算是我見到的第二個魔女了,不得不說,比起李繆繆,她更適合魔女的稱呼。”
這認知與溝通不在一個層面的魔性感覺,墨白只在李繆繆因爲缺錢而滿地亂爬的時候看見過。
“澄子你怎麼樣,不要緊吧?”
“沒事,這種傷口過個一秒就自愈了,對方的死亡也對我們無效。'
墨澄擦了擦臉,那張可愛的臉蛋又變得白淨起來:“不過還是要小心,跟姐姐也說一聲吧。”
“嗯。”墨白拿出手機開始打字提醒墨默,一邊打一邊回頭:“林予人呢?當逃跑將軍了?”
剛纔還在呢怎麼打完就不見了。
“誰是逃跑將軍啊。”下一秒,林予從陽臺那裏翻了過來:“我去確認了一下附近有沒有藏着御主什麼的。”
“結果還真和那個死亡魔女說的一樣,她的御主不在這裏。”
墨白摸着下巴:“也就是說對方還挺誠實的,嗯......某種意義上這是個好事,也是個壞事。”
“對了。”看着墨白的臉,林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件事說了出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艾爾薇?,也就是死亡魔女,她實際上。”
“是永世樂土的精英。”
肉眼可見的,墨白的身體僵硬起來。
很快,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一抹非常純粹的笑意。
“是嗎?那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各種意義上的好消息。”
“神月阿姨......姐姐,我洗完澡了,你可以去洗了。”
穿着睡衣的墨默從洗浴室出來,雪白的髮絲上還滑落着水珠,因爲剛洗完澡的原因,她的臉紅撲撲的,像一個西紅柿。
“哦,好嘞。”
神月把翹着的腿放下,伸了一個懶腰準備過去洗澡,墨默的手機閃了閃,她拿起一看,臉上露出笑意。
“真是的,明明之後就是敵人了,哥哥還是像照顧小孩子一樣照顧我啊。”
“不過,我也不討厭就是了。”
神月好奇:“他給你發啥了?”
“一個從者的信息,暗匿者死亡魔女,不能被她造成任何的傷口,會直接死亡。
“哥哥在提醒我多加小心呢。”
“呵,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啊,不過也說明墨白小弟那邊已經被襲擊了吧。”
“而我們這邊………………”
神月突然抬頭,氣息擴散至整個酒店,那銳利的殺意化爲實質,在某人驚愕的眼神中,瞬間給予重擊。
撲通。
酒店外面,好像傳來了某種東西墜落的聲音。
嘖,跑的真快,本來還想再錘上兩拳的說。
她衝着墨默露出輕鬆的笑意:“有我在,當然沒人敢過來襲擊了。”
“安心睡覺吧,默默,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打你的睡眠。”
“嗯。”墨默乖巧的點頭:“有勞神月姐姐了。”
“神月姐姐也不要熬夜呀。”
在他人未發覺的暗流中,這集合的第一夜就這麼過去。
然後,太陽昇起。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