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就像喫完重辣食物後凌晨傳來的陣痛一樣,總是來的這麼突然。
雖然心理上早就知道自己會遭受如此痛楚,但實際到來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喊一句髒話。
就像現在這樣。
本該堅固的土地被用力分開了一道溝渠,將墨白他們的前路截斷,自昂然的火焰中,有人雙手插兜,十分裝逼的看着墨白。
墨白自然不甘示弱,也雙手插兜的用死魚眼瞪了回去,身後的星人麻了:“怎麼又來一個?”
“墨白你快去救林予啊,他那麼弱,現在一定會被打的半死的!”
在星眼裏,林予宛如磕着就死,碰着就傷的林黛玉,稍有不慎就原地立墳了。
事實雖然也正是如此,但墨白絲毫不慌:“別怕,你要知道,對面那人的身份是從者,林予現在打的應該就是他的御主,而從者要遠強於御主。”
星眨眼:“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墨白抬頭,一臉認真:“林予只要打御主就可以了,而對付從者的我考慮的就多了。”
“不必管林予那貨,他不舒服會自己哈氣的。”
墨白相信,只要自己一直瞪着對方的從者,那麼林予就不會出事,打不贏從者難道還打不贏御主嗎?總不能一整局都充當泉水指揮官吧。
相信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不去幫你的御主嗎?”
墨白髮出挑釁:“別看我御主那菜的摳腳的模樣,實際上他大概還挺猛的。”
“說不定,現在你的御主已經被他打的嗷嗷直叫呢。”
“無妨。”
Rider冷漠的看着墨白,渾然沒有任何關心自己御主的想法:“我從來沒對她抱有任何期待,對於我來說,她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對付你的御主只不過是她的任性之舉,說真的,我很頭痛。”
“如果你的御主真的可以把她痛打一頓,那麼我會感謝你們,感謝你們能讓她知道,自己就是一個廢物,想要勝利只能像工具一樣依附在我的身邊。”
聽的出來,這對組合的關係很差,差到墨白都好奇到底是什麼因素導致這兩人湊在一起的。
星皺起了眉毛,躲在墨白身後,小聲的說:“你們這個世界,這樣的人應該是少數吧?”
“我挺討厭這樣的,除了強大一無所有的樣子。”
墨白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呃,應該是少數吧?畢竟說的這麼直白的人我還是第一見。”
“你御主知道你是這麼看她的嗎?”
墨白好奇的問道。
“我說過了,她的想法和意志皆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倒是你。”rider側目,看了一眼墨白身後的星:“爲什麼身邊要帶着和聖盃戰爭無關的人,難道說,她是......!"
惡意傳來,那是貫穿全身的毛骨悚然,好似被來自深淵的嗜血怪物死死盯着......不,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話語吐出的瞬間,墨白的同殊污濁之視就已然發動,無慈悲的凝視着rider全身,執以褻瀆的反轉。
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越說暴露的越多。
果然還是直接殺了吧。
這是墨白在這個瞬間的想法。
但對方的反應同樣也很快。
那是一種墨白從未見過的物質,純白,不定形,兼具柔軟和堅硬,邊緣散發着縹緲的光芒,就像是不存在這個世界的物質一樣。
它將自己的主人全麪包裹,如同蟲蛹,成功擋住了褻瀆的視線。
“你的反應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的多啊,墨白。”
“蟲蛹”裂開一條口子,露出裏面rider的臉:“看來她非常重要,至少對於你們來說,是......"
“讓你閉嘴你耳朵聾了嗎?”
無數極其鋒利的絲線將rider捆綁,用力一絞,蟲蛹立刻被切割成無數的碎塊落在地上,rider則金蟬脫殼,出現在了另一個位置。
“攻擊性這麼強啊。”
看着墨白手中若隱若現的黃金律法,rider很識趣的不再討論星:“我知道你的事蹟墨白,那惱人的律法還是不要用在這種事情上,我會很煩悶的。’
墨白挑眉:“你聽說過我的事?”
“當然。”
rider面無表情的說着:“從第一次吸引四月同空,到後面的對壘死與終夜,擊敗紅月眷屬季央,斬殺霧主與紅月,還有最近的摧毀時序鐘塔和擊殺惡魔鍊金術師零。”
“我可是一直在密切的關注你呢。”
墨白戰術後仰:“臥槽,你和風溯汐一夥的?你小時候也偷看了我跳高???"
連四月同空那麼古早的事情都知道,看來確實是一個鐵粉了。
但衆所周知,鐵粉都是黑的。
“啊?”聽完rider的話,星用一臉茫然的表情瞪着墨白,那張開的嘴巴彷彿在說:你還幹過這個?
墨白表示他乾的可多了。
“我認可你的實力和手段,所以,我會用我的全力以赴來表示我對你的敬意。”
他張開手指,展示自己手中盤旋的未知物質:“剛纔的交鋒,你應該大概看出來我的血源到底是什麼了吧?”
“沒錯,其名爲【空想具現】,一種根據我所想去創造出現實物質的能力。”
“是完完全全的,宛如創世主般隨意創造不該存在之事物的能力。”
正如之前的蟲蛹可以擋住墨白視線的影響,卻被墨澄的絲線一絞就碎一樣,它創造出來的時候,就是用於針對視線的擋板。
墨白冷笑一聲:“所以呢,你是來向我炫耀你的血源的嗎?”
“那你需不需要我向你介紹一下,我另外幾個超標能力?”
“不。”rider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無意炫耀和攀比,我只是在等那個蠢女人,同時順便向你說明而已。”
“雖然聽上去是堪稱萬能的能力,但很可惜,限制空想具現發揮的,恰恰就是我的理性和缺陷。”
“它們就像看不見也斬不斷的枷鎖一樣,牢牢的鎖住了我的血源,使我只能看到無限與有限的邊界,卻無法跨越出去。”
“但現在,聖盃戰爭給予了我全新的可能和奇蹟,我或許可以真正的,踏足無限一次。”
與此同時,好像是對好軸的一樣,rider剛說完,一道身影就猛然倒飛了出來,腹部淒厲的傷口中流出駭人的鮮血,氣若游絲。
她抬頭,那充血的眼瞳寫滿了屈辱和不甘。
是淺神空。
和她一同出來的,是衣角微髒的林予。
勝負已分。
“我說過的,你不可能成功,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縱使看見自己的御主受了這麼嚴重的傷,他也懶得安慰和溫和,只是催促道:“按原定的路線開始吧。”
他張開雙手,無數空想具現化的物質在rider的背後組合,變成某種不可名狀的掉san存在。
“用我所觸及的無限。”
“去摘得聖盃。”
前一段時間。
看着迷惑自己視線的迷霧,林予聳肩:“淺,淺淺.......算了,那個很白很大的傢伙對吧。
“自酒吧一別,我們又見面了啊,這麼迫不及die的找上我,是想證明什麼嗎?比如………………”
林予露出惡劣的笑容:“證明自己不是最弱的御主?”
淺神空:“......”
整片迷霧好像晃盪了一下。
“看起來你和你的從者之間相處很不愉快啊。”
林予嘮起了嗑:“不像我,我和我的從者可是已經到達了一起上廁所的火熱關係呢。”
“還有,你的從者不會根本就看不上你吧?不會吧不會吧?”
“被自己的從者看不起,這算什麼御主,明明就是一個令咒便攜模板嘛。”
“真是可憐呢,淺,淺,淺神......很大很白的那個女人。”
迷霧看起來沒什麼動靜,但是潛藏在霧中的淺神空已經快氣過去了。
“他竟敢,他竟敢這樣侮辱我?這樣侮辱我淺神空?!”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林予的猜測像刀子一樣狠狠的扎透了淺神空早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因爲林予說的都是對的,無可辯解的正確,他甚至還沒記住自己的名字!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八嘎呀路!”
氣炸了的淺神空動用能力,在林予的視野盲區,迷霧化作鋒利的刀劍,現在,她只想將林予那張可恨的嘴撕爛!
然而,幻化的攻擊即將捅穿林予之際,一直暗中將混沌播撒的林予終是露出笑容,輕聲道:“終於,找到你了。”
“躲在幻境裏的很白很大的膽小鬼。”
他平靜一指。
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正如將順直的繩索擾亂,將拼好的拼圖分散,將常理的秩序打破。
所謂幻境,也不過就是六感扭曲的一部分,在行於混沌的林予面前,小巫見大巫。
當淺神意識到的時候,她自己所造的刀劍已經對準了自己,一切都發生了致命的扭曲,而最恐怖的是,她纔剛剛意識到這股扭曲。
比恐懼先來的,是徹骨的疼痛。
雖然只是幻覺的攻擊,但卻真實的在身體上留下猙獰的傷口,淺神空的血源被打破,她狼狽的摔倒在自己從者的身下。
在痛苦哀嚎之中,看見了他那雙冰冷似雪的眼瞳。
毫無任何關心與同情,只有最爲刺眼的嫌棄和厭惡。
在這種眼神下,腹部的劇痛似乎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淺神空不甘的握緊拳頭。
“明白了吧,如果依靠自己,勝利將永遠與你無緣,想要聖盃,你只需要信任我,不帶疑惑的完成我的每一個命令就行。”
看着對面已經成功匯合的墨白和林予, rider伸出手掌,不是要拉淺神空起來,而是單純的索取。
“爲了勝利,使用令咒吧。”
“讓你的幻境將我的認知覆蓋,將理性驅逐,只留下最爲純粹的起源。”
“最爲純粹的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