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希望真是一種無比美妙的東西啊。’
看着進入二階段的芬格爾以及遠離芬格爾的黑王,長今勾起嘴角:“哪怕承受了多麼恐怖的災厄,歷經了怎樣猙獰的苦痛。”
“只要還有希望,只要他們的內心還存在希望。”
“那他們就會吞下自己的絕望以做火焰,啃噬自己的骸骨充當爪牙,永無止境的向阻擋他們理想的存在衝鋒,縱使粉身碎骨。”
無色之王張開手臂,滿意的凝望着整個戰場,這一刻,他彷彿是世界的中心。
“這就是希望。”
“且只有希望。”
“比絕望更熾熱,比災厄更深邃之物??”
“就在此地!”
芬格爾發出了撕裂世界的巨吼。
層疊的風暴讓黑夜與白晝的分割衰弱,從地獄燃起的深紫火焰掛在巨狼的身上,永不熄滅。
黑王的靈魂之潮甚至被直接燒乾,在悽慘的聲音中化作白霧。
無數張充滿希望的憎恨眼瞳死死的盯着黑王。
盯着他們的敵人。
至死方休。
“嘖。”
平靜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燒傷,黑王躲過芬格爾的又一次衝鋒,輕飄飄的落在了空中。
無數的靈魂凝固,爲其鑄造相稱的漆黑王座。
最強的王俯視戰場。
“這就是你的所作所爲嗎?”
他向無色之王發起提問:“用虛假的希望去鑄造這無謂的怪物,在矇蔽其眼的同時,讓他們奔向深淵。
“這樣做,到底可以得到什麼?”
黑王的表情是由衷的疑惑:“這樣做,對你來說到底意味着什麼?”
短暫的空隙,地獄的魔狼已經奔襲到黑王的身後,那恐怖的獠牙對準了黑王的身體,火焰開始肆意。
巨大的陰影覆蓋了黑王的身體。
而同時,黑王的下一句話也無慈悲的說出。
“如果是爲了殺死我的話,那很遺憾。”
他側目,給予了身後的野獸一個極其冰冷刺骨的警視。
“這樣的垃圾。”
“完全沒有任何價值。
嘭!!!
在一聲巨響中。
芬格爾倒下。
沒有人看清黑王的動作,他們只看見一個光柱,一個漆黑的光柱,它就這麼從天而降,貫穿了芬格爾的脊椎。
宛若神罰。
在光柱落下的瞬間,整片區域就像遭受重錘一樣,空間扭曲的像不斷擴散的漣漪,到處都積蓄着不可接觸的毀滅。
而在光柱消散之後,黑王的身體顯現,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極其詭異的長槍,看上去,就像整個世界所有扭曲的線條都纏繞在長槍之上。
遭受重擊的芬格爾沒有死去,而是再度抬起那張仇恨的臉龐,然後,再次被狠狠砸下。
是黑王在芬格爾的頭上發動攻擊。
純粹的暴虐。
在失去所有憐憫和可以理解的思維後,所得到的就是這樣的暴行,每當芬格爾想要起身掙扎之時,黑王就會握緊長槍,對它凝固的靈魂完成一次海嘯般的沖刷。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在這無比恐怖的風嘯中,就連獸理的黑潮都露出了怯懦的色彩,那枚黑色不再純粹。
因爲它們在黑王的身上,看到了更爲恐懼的東西。
“曾經,有一個聖賢。”
在接連的攻擊下,芬格爾的頭顱垂下,再也無法抬起,那龐大的身軀上出現無數無法直視的刺目傷痕,就連那地獄之火也黯淡熄滅。
黑王淡然的開口。
“他遍訪諸界,他傳播善良和希望,他看遍了這世間的苦難和惡意,他想要改變這一切。”
“然後,他就被背叛了,身體被掛在十字架上飽受折磨,他的崇高被褻瀆,他的希望被扭曲,他的一切美好與純粹,皆被唾棄。”
“最後,一柄長槍結束了他的生命。”
“那槍的名字,喚作朗基努絲。”
黑王手中的長槍上,一抹血色閃過。
他輕聲道:“明白嗎,這就是名爲人類的惡意。”
“始終無法擺脫之物。”
“它就存在於每個人的靈魂之中。”
“故事中的聖賢,連同聖賢背後的神明皆是不存在之物,是一個被傳頌的故事。”
“但殺死聖賢的惡意是存在的。”
“就在這裏。”
一切美好的,良善的,救贖的,溫暖的,希望的背面,百億靈魂中最爲陰暗的角落,那絕對不可顯露出來的醜陋。
這就是黑王的血源。
【必惡之魂】
這就是他所承載至今的一切。
和上主根源之暗不同,根源之暗是解放墮落的醜陋,而必惡之魂乃是理應存在於此,爲保護自我而凝固的陰暗。
是人理爲了保全自我,所做出的惡行與犧牲。
是完全知曉且無比厭惡的黑暗。
風暴襲來。
在沸騰的氣息中,黑王的朗基努絲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貫穿了長今的身體,將他死死的盯在地上,連使用絕園之雨的機會都沒有。
“你靈魂中的惡性和醜陋是什麼,讓我見識一下吧,無色之王。”
黑王冷眼凝視着長今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他的陰影也成功捕捉了長今的陰影。
曾經只吸收了黑王一丁點體液的僞物,尚且都能依靠那微不可及的力量去掠奪他人的靈魂。
而黑王只會比這更加恐怖。
他並不知道長今想要幹什麼,也不知道長今是怎麼敢帶着一隻垃圾般的野獸面對自己,所以,黑王選擇自己尋找答案。
從長今的靈魂中。
但沒想到,面對這等壓力,長今笑了,他笑的很開心。
就像看見兔子一頭創死在樹樁上的農夫一樣。
“我承認,你很強大,非常非常的強大,你代表了人類靈魂中的醜陋,是人理的暗面。”
“我無法戰勝你,哪怕使用了血源也一樣。”
"......"
大片大片的鮮血從長今的嘴角流出,但他卻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我也無需戰勝你。”
“你並不是敵人,而是......”
“潛在的幫手啊。”
“就像人類從來不會去對抗自己的醜惡一樣,我們只會親密的去擁抱他。
“你說對吧?”
黑王驚怒的抬起了自己的臉。
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從那無比難言的靈魂中。
所以,黑王也明白。
他晚了一步。
不,是晚了很多步。
已經來不及悔棋了。
芬格爾的身體炸開。
當滿目的希望被消滅,從那屍骸中誕生的,纔是真正的恐怖。
無法容下任何他物的恨意。
那是蛆,是一條無比噁心的長蟲,是渾身散發着污濁氣息的褻瀆之物。
是長今爲整個世界準備的禮物。
他的驚喜。
它瞬間融入了黑王的血源之中,與那漆黑的靈魂相連,與那百億級別的人性之惡和醜陋合爲一體。
惡鬼在肆意獰笑。
黑潮在狂歡。
一切奇蹟與光輝都黯淡無光,朗基努絲之槍崩解......不,應該說是完全解放,那顯露出來的重如鐵石的靈魂將黑王和長今包裹。
漆黑之王閉上了雙眼,而無色之王滿目嗤笑。
“果然,像我這樣的老東西還是早點退休的好。”
長嘆一聲,黑王將視線看向了遠方:“靠你們了。”
“年輕的一輩啊。”
下一秒,黑王和長今的存在消失,連同所有黑王血源的影響。
他們的戰場不在此地。
他們的鬥爭也無法被觀測。
而繼長今之後所登場的,是兩個纖細的身影。
“看,他完成自己的約定了。
朝螢朝着曦努嘴:“這下,你便不會有什麼遲疑和防備了吧?”
曦不語,只是一味的喚起黑潮,在失去黑王的庇護後,這些飽含對人理惡意的潮水宣泄着自己的不滿,衝破了脆弱的防線。
黑潮之中,龍母提亞馬特發出歡悅的吼聲。
曦就這麼踩着黑潮,一舉攻入了美聯的境內。
朝螢聳了聳肩。
“還是老樣子不願和姐姐我交流啊,嘛,我也理解。”
“既然想自己去做,那就去做吧,我們都有必須去完成的事情不是嗎?”
“願前路,一片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