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這逼，裝得無比順暢。
吹牛自己以前打個三炮，陣亡是幾億幾億算的，女帝肯定不信。
但三炮打死二十餘多巨鯊。
是明晃晃擺在衆人面前的事實！
所有人，上至女帝、顧玄這樣的天嬰...
銀子喉結微微滾動，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血色任務的猩紅字跡在識海中灼燒——【懲罰：道基崩毀，金丹自爆，修爲倒退至築基初期】。他盯着白城郡主發亮的眸子，那裏面翻湧着戰意與信任，像兩簇燎原的火苗，偏偏又裹着三分少女特有的執拗。這哪是求人辦事？分明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煉丹爐裏跳火海！
“郡主且慢。”銀子深吸一口氣，袖中手指悄然掐訣，三枚黃泉金丹在丹田內嗡鳴旋轉，藉着靈力波動穩住心神，“戰艦改造非同兒戲。八十門火炮每艘，單是炮身所需玄鐵精魄就得百斤，更遑論驅動火炮的陣紋迴路、抗衝擊的龍骨加固、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白城郡主腰間那柄寒光凜冽的斬蛟劍，“法器級戰艦需以地脈煞氣淬鍊船體，若無三座活火山口日夜噴吐地火，根本無法完成最終鍛鑄。”
白城郡主睫毛輕顫，卻未退半步：“滄瀾河底有熔巖裂隙，本郡已命工部掘開九處地脈節點。”她忽然解下腰間玉佩，掌心一拍竟裂開一道幽藍縫隙，滾燙蒸汽蒸騰而起，“這是滄瀾水眼鎮壓的赤焰晶核，夠不夠？”
銀子瞳孔驟縮。那玉佩裏封存的竟是地心火髓！尋常修士見了怕是要跪地叩首，她卻當柴火燒得如此隨意。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暗紋——那裏繡着七海車行的雲紋標記，突然想起什麼，聲音陡然低沉：“郡主可知，十艘戰艦改造需耗靈石百萬枚？”
“靈石？”白城郡主脣角微揚，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赤紅晶石，表面流淌着熔金般的紋路，“此乃大煦國庫祕藏的赤鱗礦心，一顆抵萬枚靈石。妾身帶了十顆。”
銀子沉默三息，終於抬手撫額。這哪裏是來談生意的郡主，分明是扛着整座金山砸門的債主！可血色任務的警告還在識海裏滴血，他指尖一劃，袖中飛出三張泛着青光的符紙，正是蘇氏百貨最新推出的“瞬息千裏”傳訊符：“郡主稍候。”話音未落，符紙已化作青鳥撲向窗外。
半個時辰後，蘇府偏廳燭火搖曳。七海車行掌櫃佝僂着背捧來賬冊，指尖抖得像秋風裏的枯葉：“侯爺……真要拆船廠東跨院的熔爐？那可是給水泥窯特製的九轉玄火爐啊！”旁邊蘇氏百貨管事抹着汗補充：“玻璃鏡作坊的琉璃坩堝也全調過去了，連給貴妃娘娘備的玫瑰露都停了三日……”
白城郡主忽然起身，指尖凝出一縷冰藍色劍氣，在青磚地上劃出縱橫交錯的陣圖：“不必拆爐。”她劍尖點向陣圖中心，“以滄瀾水眼爲引，九處地脈爲基，結‘九曜焚天陣’。熔爐只需保留三座，餘者改作靈石熔爐——您那人力車行不是囤着三萬斤星砂鐵麼？摻入玄鐵精魄重鑄炮管，威力反增三成。”
銀子盯着地上陣圖，那線條竟與自己昨夜參悟的《太古兵鑑》殘卷隱隱呼應。他喉頭一動，正欲開口，窗外忽傳來清脆鈴聲——蘇氏百貨新運來的琉璃風鈴被夜風拂過，叮咚作響。剎那間他腦中電光石火：星砂鐵混玄鐵精魄，再以琉璃風鈴的共振頻率淬鍊炮管……這豈非天然的“震魂鍛”？
“郡主高明！”銀子猛地擊掌，袖中飛出三枚金丹虛影在空中盤旋，“本侯這就調集船廠所有匠人，另加……”他忽然看向白城郡主腰間玉佩，“請郡主借赤焰晶核一用，助我催生三昧真火。”
白城郡主毫不猶豫解下玉佩。就在晶核離體瞬間，銀子左手結印右手揮毫，硃砂混着自身精血在虛空疾書——《七海車行三年營收賬目》赫然浮現！那些密密麻麻的銀兩數字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條金鱗巨蟒盤繞玉佩，嘶鳴着吞下晶核。整座偏廳溫度驟升，青磚縫隙裏竟滲出熔巖般的暗紅光澤。
“這……”白城郡主失聲道。
“賬冊煉丹術。”銀子擦去額角血珠，眼中金芒暴漲，“以商賈之賬爲薪，以赤焰晶核爲火，三日之內必成三昧真火。屆時熔爐不需九座，一座足矣！”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張壽寧披着鶴氅衝進來，鬍子上還沾着半塊桂花糕：“蘇侯！老夫剛收到消息，大煦北境三百裏外發現鯤鵬巢穴！那些扁毛畜生叼走三十七艘商船，連船帶貨全沉海眼了！”他喘着粗氣掏出張羊皮地圖，指尖狠狠戳向墨跡未乾的滄瀾河段，“你那戰艦若真能裝火炮……”
銀子與白城郡主對視一眼。後者忽然按住劍鞘，聲音如冰裂玉：“鯤鵬羽翼可煉破甲箭，喙骨能鑄穿雲弩。若戰艦真能出海……”她目光灼灼盯着銀子，“妾身願率水師直搗鯤巢，所得戰利品，三成歸蘇侯。”
“五成。”銀子伸出五指，指尖金芒吞吐，“且需郡主親筆立契，加蓋滄瀾水軍虎符。”
白城郡主毫不猶豫咬破手指，在契約上按下血印。銀子卻突然瞥見她腕間露出半截褪色紅繩——那是去年元宵燈會，自己送她的祈福穗子。他心頭微熱，轉身時袖角拂過案幾，將三枚金丹虛影悄然推至郡主面前：“郡主且收着，此乃黃泉金丹所化‘定火釘’，可鎮壓熔爐暴烈之氣。”
待張壽寧歡天喜地離去，偏廳只剩兩人。白城郡主摩挲着金丹虛影，忽然低聲道：“郎君可知，大煦國師最近在煉‘吞天噬地陣’？”
銀子指尖一頓：“何意？”
“那陣法需以鯤鵬精血爲引。”郡主抬起眼，燭光在她眸中碎成星子，“若戰艦真能獵鯤……”她沒說完，但銀子已懂。大煦想借鯤鵬血祭陣法，而自己這十艘戰艦，恰是撕開血祭的第一道口子！
窗外月光悄然漫過窗欞，照見銀子攤開的《太古兵鑑》殘卷。某頁泛黃紙角上，赫然繪着與白城郡主地上陣圖相似的紋路，旁註小楷：“九曜焚天，逆煉鯤血，可破萬邪。”
他抬眼望向郡主，發現對方正凝視自己袖口暗紋——那七海車行雲紋此刻竟泛起微光，與郡主腕間紅繩遙相呼應。銀子心頭驀然一跳，想起系統方纔閃過的提示：【親密值+1】。原來那根紅繩，早被自己悄悄煉進了車行招牌的雲紋裏……
“郡主信我麼？”他忽然問。
白城郡主指尖劃過金丹虛影，輕笑：“信。否則怎敢把赤焰晶核交你？”
銀子深深吸氣，袖中《兵鑑》殘卷無風自動，翻到末頁。那裏空白處突然浮現金色字跡：【任務更新：獵鯤行動啓動。新增要求：七日內捕獲活體鯤鵬幼崽一隻。獎勵：道行+三十年，金丹品質提升至中品。】
他抬頭時，窗外梧桐枝頭掠過一道黑影——是蘇氏百貨新馴的夜梟信使，爪上縛着封火漆印信。銀子取信展開，上面只有八個硃砂小字：“母後懿旨：婚期定於驚蟄。”
偏廳燭火猛地一跳。白城郡主看着銀子驟然繃緊的下頜線，忽然伸手取下自己髮間一支白玉簪，輕輕插進他束髮的烏木簪旁：“郎君既許我戰艦，妾身便許你一場驚蟄春雨。”她指尖拂過他耳後碎髮，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那時鯤鵬振翅，十裏桃花，皆爲你我賀。”
銀子喉結滾動，袖中三枚金丹同時嗡鳴。識海深處，血色任務欄悄然裂開細紋，滲出溫潤金光——【好感到達65%，觸發隱藏支線：共煉鯤血】。窗外夜梟振翅飛走，爪上火漆印信在月光下泛着幽藍，像一滴尚未凝固的赤焰晶核。
他忽然握住郡主執簪的手，掌心貼着她腕間紅繩：“郡主可知，鯤鵬幼崽最喜食何物？”
“何物？”白城郡主眸光微閃。
銀子勾脣一笑，從袖中取出個玲瓏匣子：“蘇氏百貨新貨——用滄瀾水眼冰晶釀的蜜餞。今晨剛運抵，全京城僅此一匣。”他掀開匣蓋，琥珀色蜜漬裏浮沉着七顆剔透果子，每顆果核都嵌着米粒大小的赤焰晶屑，“郡主嚐嚐？”
白城郡主拈起一顆送入口中，甜香炸開瞬間，她指尖忽然一顫——那蜜餞裏竟含着極細微的鯤鵬血脈氣息！她霍然抬眸，撞進銀子含笑的眼底：“你何時……”
“三個月前。”銀子合上匣蓋，指尖在匣面畫出微型陣圖，“郡主剿滅黑蛟時，我撿了片蛟鱗。後來發現，蛟鱗遇鯤血會顯‘吞天紋’……”他頓了頓，聲音漸沉，“所以這蜜餞，實爲誘餌。”
偏廳寂靜如淵。白城郡主久久凝視着他，忽然將蜜餞匣按在自己心口：“郎君既敢布此局，妾身便敢赴此約。”她指尖燃起一縷冰焰，將匣子封入寒晶，“七日後，妾身帶它去鯤巢。”
銀子點頭，轉身走向窗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背影，袖口七海雲紋與郡主腕間紅繩同時泛起微光。窗外梧桐沙沙作響，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齒輪在黑暗中開始轉動——蘇氏百貨的琉璃風鈴、七海車行的星砂鐵、船廠熔爐的九轉玄火，還有滄瀾河底奔湧的地脈煞氣，正悄然織成一張橫跨山海的巨網。
而網中央，是兩枚交疊的金丹虛影，正緩緩旋轉，吞吐着金紅色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