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
林宇俯瞰着巷道中的戰鬥,淡笑道:“此人在你買的酒菜中下毒,我與孟兄、阮姑娘意外撞見此事,於是便設法尾隨,圍殺於此。”
“至於爲什麼要請你過來,自然是想讓你做個見證,免得你們不相信菜裏有毒,平白丟掉幾條性命……………”
什麼?!
青衫書生臉色驟變,隨即似是想起了什麼,猛然轉頭,一雙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身材矮小的人影。
而此時,孟奇也留意到了上方傳來的目光。
他有心要給林宇和陸府之人亮一手,於是突然大喝一聲,宛若平地驚雷,震得那條挑夫打扮的殺手身體搖晃,神色一呆,頭腦如遭重擊地眩暈起來。
趁此機會,孟奇騰空而起,手中長劍倏忽一閃,落在了此人的身後。
“噗嗤——”
鮮血四濺,殺手眉心浮現一道劍痕,就這麼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孟奇長身而立,寶劍錚然歸鞘,隨即悠悠轉身,盡顯劍客飄逸之風姿。
然而帥不過三秒,倒地的屍體便嘭地一聲冒出白煙,飛快地向四周瀰漫。
孟奇被嚇了一跳,顧不得繼續擺pose,連忙招呼着阮玉書縱身而起,躍至屋頂林宇二人的身邊,避開了那一看就不對勁的白煙。
等到白煙散去,原地僅剩一攤膿血,竟是連半點屍骸都未曾殘留。
“玩毒的就是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放過………………”
孟奇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還好他爲了擺脫雷刀狂僧的形象,刻意留在了原地,以展示自己瀟灑劍客的風姿。
若是急着上前收拾戰利品,恐怕就要被這白煙陰到了!
就在孟奇慶幸之時,旁邊的青衫書生卻是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猛地抓住林宇的手臂,滿臉焦急地請求道:
“快,回去告訴陸帥,今日採買的飯菜一道也不能喫!”
“嗯?”
孟奇微微一怔,詫異道:“有毒的不是隻有你買的飯菜嗎?”
青衫書生急切道:“如果此人當真是我猜測的那人,那麼他下手的地方,絕對不止一處酒樓那麼簡單!”
哦?
看來這殺手還是個相當有名的用毒高手!
孟奇眉頭一挑,若有所思,他有心追問,但考慮到事態緊急,不好拖延時間,於是便果斷動身,與衆人一起離開了這裏。
......
約莫一炷香後,衆人出現在此前那間偏僻的房屋。
望着面前活蹦亂跳的大黑狗,以及旁邊臉色青黑,已然斃命的越西幫高層,護衛首領陸中齊不由得臉色複雜,長嘆一聲道:
“果然是毒無常!”
“......毒無常?”
孟奇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陸中齊也不奇怪,這三位義士年紀不大,本領卻是極高,顯然是專心練武,從未瞭解過江湖之事,方能有此造詣。
他嘆了口氣道:“毒無常乃江南有名的魔頭,善於隱匿和下毒,手法千變萬化,讓人防不勝防。”
“就好比方纔的飯菜,黑犬喫了沒事,人喫了卻會身中劇毒。”
“還好三位義士發現得及時,若是當真讓他得手,只怕今夜要死掉不少人了!”
原來如此!
孟奇心中恍然,難怪林宇趕來之前,建議先綁個越西幫的人試毒,估計是早就猜到此毒對人類特攻,對動物無效了。
照這麼看的話,這位林兄在用毒一道上可不止有些心得這麼簡單,說不定也是一位不亞於毒無常的人物!
就在孟奇這麼想着的時候,陸中齊正色轉身,朝着三人鄭重行禮道:
“三位義士武藝高強,義薄雲天,一出手便除掉了高通與毒無常,當真是我等除去了後顧之憂,還請受我一拜!”
“僥倖而已,不必客氣!”
林宇笑着伸手,將陸中齊扶起來道:“我等現在算是通過考驗了吧?”
陸中齊微微一愣,有些尷尬道:“當然,我這便帶三位去見陸帥!”
說完,他猶豫一二,又小聲補充道:“自上京之事傳開後,江湖上有不少義士都自發地前來護送陸帥。”
“然而人多口雜,容易走漏消息,而且有些好漢技藝不精,若是不加篩選,豈不是平白害了他們的性命?”
“故而我等觀察實力,設置考驗,婉拒了絕大部分朋友。”
“剩下的那些皆如三位義士這般,都是武功高強又值得信任的好漢!”
林宇點點頭,笑着道:“中齊兄放心,我等完全可以理解。”
旁邊的孟奇與阮玉書也頷了頷首,保持着自己冷麪高手的形象。
陸中齊鬆了口氣,當即笑着伸手,帶着他們離開了這間房屋。
沒過多久,他們便七拐八拐,來到了城中繁華熱鬧的一條街道。
在這裏,有一間普普通通的雜貨鋪,陸中齊帶着衆人進入鋪中,鋪中的掌櫃夥計等都目不斜視,視若無睹,顯然都是自己人。
他們就這麼走進了後面的院子,看到了此地十餘名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
這羣人有男有女,分成了三四堆,各自說着閒話,見林宇與孟奇等人到來,他們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很明顯,他們已經聽說了飯菜有毒之事,也知道是誰發現了下毒之人,故而大部分都展現出了善意與感激,僅有少部分覺得三人年紀太小,神色略顯狐疑。
但無論他們怎麼看,都與林宇三人毫無關係。
他們跟在陸中齊身後,徑直越過院子,來到了院中的書房。
在這裏,林宇三人終於見到了此行的任務目標——陸觀!
此人身高七尺,皮膚黝黑,頷下五綹長鬚,一雙眼睛明亮有神,蘊含堅定,整個人的氣質儒雅而不失剛硬。
單從外表來看,絕對是個典型的忠義良臣。
“只可惜,怎麼偏偏就取了這麼個名字………………”
林宇眼神怪異地望着書桌後的陸觀,忍不住聯想起了與其諧音的某個詞。
當然,這種形容手藝活的詞語,源自地球上獨有的網絡文化,此界之人當然不會往哪方面去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眼下懂得這個梗的,可不止林宇一人。
也不知孟奇這小子是怎麼能繃得住的………………
莫非他太過純潔,根本沒想到這個諧音?
就在林宇心中慚愧之時,孟奇已然代表他們三人與陸觀攀談起來。
期間,陸觀肯定了他們的大義與作爲,孟奇則以“俠之大者,爲國爲民”應對,着實是令陸觀眼前一亮,對這三位義士更加欣賞。
一番交談之後,陸觀再次謝過三人,並命陸中齊妥善安置他們。
就這樣,他們在陸觀身邊留了下來,數日之後,便隨其悄然啓程,離開了越西,直往京城而去。
在原著中,毒無常並沒有這麼早便被孟奇斬殺。
他一路尾隨陸觀的隊伍,在所有能接觸到的食物與水中下毒,着實是將整個隊伍都折磨得苦不堪言。
許多江湖中人懼怕他的威名,唯恐死得不明不白,於是便趁着夜色悄悄離開。
這就導致陸觀啓程不久,身邊便只剩下了孟奇二人與幾位心腹。
但在這條世界線上,毒無常早早地便領了盒飯,那些江湖中人也就未曾離開,依舊守護在陸觀的身邊。
然而這當真是好事嗎?
林宇並不這麼覺得。
因爲江湖草莽終究是草莽,根本不懂什麼叫令行禁止,事以密成。
二十餘位江湖高手的陣仗實在是過於顯眼,再加上他們之中屢屢有人離隊,試圖前往附近的村鎮購買飯食。
這就導致短短數日之內,陸觀入京的行蹤路線便已徹底暴露。
各路殺手與刺客紛紛趕來,試圖以各種方式取走他的項上人頭。
而那些屢禁不絕,脫離隊伍的所謂江湖豪客,更是率先領了盒飯,甚至有人被硬生生剝掉了麪皮,做成人皮面具混入隊伍,刺殺陸觀。
僅僅不到十天的時間,整個隊伍便已歷經過大大小小十餘次襲擊。
其中不僅有接下了懸賞的江湖客,還有不少手段專業的殺手。
前者還好說,只是人數多一點,陸觀身邊的江湖人士尚能應對。
但後者就不一樣了,各種陰招損招層出不窮,下毒、瀉藥、陷阱,甚至連堅壁清野的兵法都被他們給用了出來,就是爲了讓陸觀一行當夜在他們指定的地點留宿。
接連的陰損手段,搞得那些江湖義士苦不堪言。
原本二十餘位江湖高手,或是折損途中,或是惶恐潛逃。
時至今日,陸觀身邊竟然只剩下了區區六人!
而這六人之中,還得算上林宇、孟奇、阮玉書這三位接了任務的輪迴者。
真正陪伴在陸觀身邊的土著,只剩下他的心腹中齊,以及虎道人金言與觀水樓樓主焦衝這兩位實力最強的江湖高手。
如此寒酸的陣容,對比剛剛出發時的模樣,着實是令人感慨。
但更加令人感慨的是,明明隊伍遭受瞭如此重創,改換路線之後,趕起路來卻比遭受重創前快了數倍不止。
甚至之後的數天裏,連一次像樣的襲擊都未曾遇到!
“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破舊的山神廟中,孟奇倚靠在牆角,心中暗暗發出感慨。
很明顯,陸觀他們低估了豬隊友對於整個團隊的傷害。
若是早點精簡隊伍,剔除那些所謂的江湖義士,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受苦,說不定早就已經趕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