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愣愣地感知着林宇體內的五道光輪。
這纔多長時間,這小子居然已經孕育出了靈竅,甚至踏入了修行之路,凝聚出了足足五道胎息輪!
“這是什麼修行速度?!”
李曦明又喜又憂,他喜的是林宇果然是個超出常理的天才,憂的也是過於天才,他們李家真不一定能保得住。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轉而先行喚來了李周巍。
後者很快便自山下而來,見到了李曦明與他身邊那位風度翩翩的崔姓青年。
而當那位崔姓青年看到李周巍後,原本還算從容的臉色頓時變化起來,像是被一記悶棍敲在頭上,愣愣地望着那雙暗沉的金眸:
“帝裔?望月李氏有正統血脈!”
他崔家別的會認錯,魏李血統是決不可能認錯的。
面前的男人也許比不上當初的太子李勳全,卻也是當初復國的李懸一級了!
崔決吟震撼難言,先行下拜,恭聲道:“見過殿下!"
李周巍並不識得此人,微微頷首,應了一聲,隨後疑惑望向李曦明。
此時的李曦明滿腦子都是林宇的修爲,留意到李周巍的目光,這才勉強回神,笑着向他介紹道:
“明煌,這是崔家嫡系,崔決吟。”
聽到這個姓氏,李周巍立刻恍然大悟。
當年西崤山上,魏帝與崔氏先祖崔彥君臣相合,共同立誓,開創大業。
後來,二人一位成了明陽帝君,一位成了上曜真君,誓言也應驗,終魏一朝,崔氏享盡靈華,成就仙貴,甚至成了第一世家。
自那之後,崔氏便是魏李最忠誠的臣子。
以往有魏李血脈復國,崔氏後人也都會第一個響應。
但可惜,隨着一次次復國失敗,崔氏逐漸落寞下來,後人對於魏李,也沒有了當年那些先人的熱情,轉而開始避諱甚至恐懼。
正因如此,哪怕望月李氏展露出了明陽血脈,他們也始終不敢與之接觸。
直到昭景真人成就紫府,路過崇州,他們這才選出一位嫡系後人,命其跟着真人回湖上修行,也算是全了‘西崤之誓”。
對此,李周巍其實是能理解的。
畢竟明陽事大,他們望月李氏哪怕成就仙族,明面上也不敢以魏李自居,更何況這些爲魏李復國前仆後繼、付出無數血淚的臣子?
念及於此,李周巍心中長嘆,面上則笑着點頭道:
“原來是崔氏,不必多禮!”
二人打過交道,李曦明便迫不及待地說道:
“此行收穫頗豐,我欲閉關幾日。”
“明煌,決吟之事便由你來負責安排。”
“待諸事皆畢,你二人可仔細聊聊.....”
李周巍心領神會,意識到他要去見林宇,於是笑着說道:
“是,真人。”
崔決吟恭敬退到一旁,目送李曦明踏入太虛,隨後才望向李周巍。
後者笑道:“你修的是何等功法?可讀過什麼經,修行過什麼術法?”
崔決吟連忙道:“修行的是【長明階】,用了五品功法......”
主殿中的閒聊聲還在迴盪,李曦明已然破開太虛,來到了那座閣樓之中。
此時,那孩子仍然盤坐在蒲團上,體內五道光輪皎潔剔透,縷縷靈氣直入昇陽,眼見着就要凝聚出靈初輪的雛形。
“怎麼會這麼快?!”
李曦明臉上難掩震驚。
李氏崛起至今,所見最爲天才者,莫過於世子李周巍與當初安家的安景明。
但即便是這兩位真正的天才,與眼前的李淵宇相比,也如螢火與皓月之分!
硬要比的話,估計只有當年真君轉世的楚逸與林楓,才能勉強與之媲美...………
念及於此,李曦明心中又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憂慮。
就在這時,盤膝而坐的孩童似乎有所感應,竟是結束了修煉,緩緩睜開眼睛,望向了旁邊沉默安靜的白金道袍身影。
“真人?”
林宇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李曦明臉色複雜地望着他,斟酌語言道:
“你這修爲是…….……”
“哦,受符之後,靈氣灌體,修行一日千裏,很快就凝聚六輪了!”
林宇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
李曦明眼前一亮,脫口而出道:
“你受符了?”
“不錯。”
林宇笑着點頭道:“幾日前,我體內孕育出了靈竅,大伯仔細查驗過後,便與世子帶我入殿,替我……………”
“不必多言!”
李曦明連忙制止,隨後咧開嘴角,樂呵呵道:“好!好啊!”
受了符就好,只要受了符,無論身上有多少神異,他們李家都可以不在乎!
“照這個速度下去,估計要不了幾天,你便能凝聚六輪,衝擊煉氣了!”
李曦明關切道:“功法選好了嗎?要走那條路?咱家最高的便是兩門六品,只是到手時間太晚,家中靈氣儲備不足,或許要……………”
絮絮叨叨地說到這裏,李曦明忽然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笑着道: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你既已受符,應該也有得賜的功法吧?”
“快跟我講講,是幾品功法?需要什麼天地靈氣?如果家中沒有的話,我這便派人替你採氣,絕不讓你等上太久!”
望着李曦明滿臉的關切與期待,林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種以符種子爲絕對核心的態度,也是林宇主動讓陸江仙種下符種的原因之一。
不然的話,他就得壓制修行速度,一點一點地展露天賦,稍微有點出格,都有可能會被當成妖邪驅逐,甚至斬殺。
至於得授符種,會受到陸江仙鉗制的問題,林宇並不在意。
因爲符種本質上是將修爲性命,乃至命數真靈繫於一物,物在人在,故曰不死。
但林宇的真靈並不在此,命數也是試煉世界所賜,符種真正能鉗制的,只有他這具試煉之軀的修爲而已。
哪怕將來陸江仙試圖對他不利,也頂多只能抽走他的修爲。
而且就連這一點,林宇也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反制,他甚至能將符種徹底煉化,擺脫陸江仙與仙鑑的控制。
事實上,陸江仙也知道符種無法控制林宇。
他或許不清楚林宇掌握着怎樣的手段,但他知道,知識就是力量,這是諸天萬界普遍存在的真理。
符種在玄鑑世界或許無解,但在其他世界就不一定了。
知識知識,先知再識。
哪怕陸江仙擁有無上道慧,也需要先認知各大道統,才能發揮道慧,感悟玄妙。
而林宇身爲諸天城城主,掌握着無數源自其他世界的知識,隨便拿出一點,都有可能超出陸江仙的認知。
正因如此,陸江仙纔會在林宇面前擺出下修的姿態。
所謂的符種,也不過是二人之間的一種默契與協議罷了!
言歸正傳,望着李曦明眼中的期待,林宇斟酌片刻,還是小聲道出了真相。
隨着林宇的緩緩講述,李曦明臉上的神情在了那裏,目光呆滯地望着眼前的孩童。
什麼叫沒有功法?
什麼叫不需要功法?
什麼叫我天生就會修行?
什麼叫功法是給不會修行之人所打造的捷徑?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修仙界嗎?
正如當初的李玄宣一樣,李曦明也被這番流氓般的理論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後才揉着眉心回過神來。
“所以......你至今都還未修習過功法?”
“唔,也不算吧。”
林宇坦然道:“至少看過幾部,知道這個仙該如何修。”我還是懂得!”
李曦明瞭然點頭,心道也是。
若是沒有看過幾部功法的話,他也不會凝聚六輪,走胎息練氣的紫府金丹道。
念及於此,李曦明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這孩子如此逆天,就該讓他自行發展,說不定能走上服氣養性的修行之路。
不過現在爲時已晚,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
李曦明定了定神,再次詢問道:“那練氣境界怎麼辦?”
不同於胎息,練氣境界需要配合功法,採擷併吞服相應的天地靈氣。
以正法採氣服氣,即是正法修士,所服靈氣不純,或以未煉化的天地靈氣突破,則爲雜氣修士。
林宇天賦如此高絕,家裏肯定不能坐視他自行突破,隨意服氣。
迎着李曦明鄭重的目光,林宇正色道:
“我想試試自創功法。”
“嗯?”
李曦明又是一愣。
林宇笑道:“雖然不清楚外面的人如何修行,但看大伯與真人的模樣,我的修煉速度應該有些不一般吧?”
李曦明嘴角一扯:“…………”
何止是不一般,簡直可以稱得上逆天二字!
林宇自顧自地繼續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大伯經常對我說的話,家中之所以將我限制在梔景山上,想來也是這個原因。”
“這......”
李曦明訕訕一笑,正欲開口解釋,便聽到林宇笑着道:“真人放心,我知道這是家族對我的愛護,也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只是我認爲,單純的藏匿還不至於以壓制我的天資。”
“所以我打算自創後續功法,順便壓制一下修行速度。”
“如此一來,既能發揮我的天賦,又能順勢藏拙,豈不是一舉兩得?”